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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座赎罪的岛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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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明媚的你
温和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暖地洒在少女的背上,她坐在白色的钢琴旁边,十指翻飞,悠扬的音符跳动着,飞舞在咖啡馆的空气中,渲染着来来去去的每位客人,
一曲一曲的轻快音乐舒缓了人们的心情,少女愉悦的笑容也感化着人们,每个从这里走出去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
南屿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细细品味着杯子里的咖啡,也仔细打量着远处弹奏着的少女,
少女看似笑得甜美的脸上,是一双空洞的眼睛,丝毫没有眼神,像是失去了光芒的琉璃,没有了灵魂,只剩下脆弱的躯壳,
南屿一直坐在那里,直到少女弹奏完最后一支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他才缓缓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你好,小姐。”
他礼貌的笑了笑,然后习惯性地伸出了右手,微微欠了欠身,直到他突然想起眼前的少女并不能看见,他才讪讪的准备收回手,
“你好,先生。”
少女并没有意识到他有动作,因为看不见,所以仅凭声音她也无法判断他做了什么动作,于是她习惯性地笑着,然后伸出了右手,
少女伸出的右手正好碰到了南屿正要收回的右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南屿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一瞬,却马上恢复了,仿佛那急速的两秒钟并不存在一般,
于是他握住了少女的手,晃了晃,松开了,
“我叫南屿,我想聘请你来我的酒店,来为我的顾客们弹奏美妙的乐曲。”南屿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因为少女看不见而减少这些礼貌,“你不用担心时间问题,每天下午四点开始,弹四个小时,中间可以休息,双休日时间多一点,薪酬是每小时两百,节假日加薪,婚礼和特殊活动也有奖金。”
“好啊,南屿先生……哦,是市中心那家德纳酒店吗?”少女的眼睛亮了一瞬,虽然依然没有神采,但整张漂亮的脸上却洋溢着开心,嘴角上扬着,小小的虎牙露了出来,明媚的笑容亮眼地好像天上的太阳,
南屿愣了一下,继而笑了笑,
“是的,那我明天来跟这里的老板谈一下,下午来接你。”说完拉了拉西服外套,看了一眼温和的少女,就抬脚向门口走去,
“南屿先生,”少女顺着他离开的方向叫了他一声,脸上的笑丝毫没有变化,“温瑶。”
“什么?”南屿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她,
“我的名字,”少女的笑变得柔和了起来,双手交叠着垂了下来,“温瑶。”
南屿怔了怔,笑的更深了,
“好的,温小姐。”
温瑶慢慢地往前走,双手在空中四处摸着,直到准确的找到了钢琴,然后坐了下来,打开钢琴盖,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舒缓的音符一个一个地跳出来,连成一支轻快又愉悦的曲子,
“汪!”一只白色的狗小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温瑶的脚边,温瑶听到它的声音笑了,停了手里的弹奏,俯下身子用手四处摸着,想找到它的位置,狗狗立马钻到了她的手底下,
“哎呦,言言来啦,”温瑶摸着它的头,甜甜地笑着,“姐姐找了个工作,等我挣了钱我们吃牛排好不好呀?”
被叫做言言的狗仿佛听懂了,立刻叫了一声,蹭了蹭温瑶的脸,
“好啦好啦,来,坐好,姐姐给你弹好听的曲子听。”温瑶笑着抱了抱言言,然后放开它坐回了琴凳,
十指轻敲,低缓的音乐顷刻飘荡在屋子里,萦绕在言言的耳边,它伸了伸腿趴在了地毯上,静静地听着……
“温瑶,”南屿跟咖啡馆老板谈好后,走向了门口的位置,那里是安静坐着的温瑶,
“老板说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再来这里挣点外快,他不会拒绝你来的。”南屿拉开温瑶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语气轻柔地传达着老板的善意,
“嗯,好。”温瑶闻言微微牵起嘴角,温和地笑了,
“时间不早了,那我们走吧。”南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站了起来,
“好,”温瑶也站了起来,南屿正犹豫要不要扶着她,温瑶轻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南先生,您可不可以借我您的手腕搭一下呢?”
少女微微抱歉的语气,让他为自己的犹豫而内疚了一瞬,于是他轻轻抬起温瑶的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当然可以。”
南屿带着她慢慢走着,一路为她打开门,牵引着她走到车前打开车门,等她安全地坐进去后他才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来往酒店,
“你可以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吗?”南屿开着车,很自然地问了出来,却在看了一眼温瑶带着疑问的表情后,抱歉地笑了笑做了辩解,“不好意思唐突了,我是想派人每天去接送你,这样也可以少些麻烦,而且安全些。”
“啊……这样啊,”温瑶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其实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就好,我家那边到酒店有公交的。”
南屿牵起嘴角笑了笑,“没关系,不收取额外费用的。”
温瑶微微放了心,笑了笑,“那,谢谢您了。”
南屿看着少女乖得过分的侧脸,忍不住问她,“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马上就同意了呢,不怕我是坏人吗?”
“不会,我觉得您不是那样的人,您跟我说话很有礼貌,也很尊重我,而且我问过咖啡馆的服务生姐姐了,她说您看起来很和善。”柔和的路灯把光芒洒在温瑶脸上,她安静地微笑着,像是一个小太阳,明媚的光从身上不断的涌出来,带给周围的人以温暖,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温瑶没有说——因为薪资高,温瑶虽然有自己的房子,但是生活还是需要钱的,她还有言言和自己要养,而像她这样的残障人士是很难找工作的,要不是出事之前她一直因为学习音乐而非常熟悉钢琴,她恐怕此刻已经在街头行乞了吧……
想到这里温瑶觉得有点抱歉,毕竟抱着这样的想法去弹奏乐曲的话,还是有点不负责任,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南屿丝毫没发觉温瑶的心里想法,自顾自地想着,这么和善评价他的温瑶,真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以后对她再关照一点吧,一个人生活不容易,毕竟终究还是拜他所赐……
车子稳稳停下,“到了。”
南屿帮温瑶打开车门,把她的右手放在自己的手腕上,把钥匙递给门口的服务生,带着她走了进去,
“南总。”
“南总好。”
“南总您好。”南屿对每声问候都回以点头,以及一个礼貌的微笑,
一路走来,一声声对南屿的问候传入温瑶的耳朵,她微微有些诧异,南屿的职位竟然这么高吗?他走的有点快,为了跟上她把左手微微抬起,在空中到处摸着,南屿见状立刻放缓了步子,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却后知后觉她看不见,于是开口,
“抱歉,是我心急了些,我们慢慢走,没关系,时间还有剩。”
“啊,不是的,是我太慢了,不好意思拖累你了,没关系,如果你有事情就先去吧,只要告诉我大体位置就好了。”温瑶和善地笑着,从背着的书包里摸出一根折叠式导盲杖,准备把它打开,
南屿看着她的笑,心头掠过一丝酸酸的感觉,伸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没关系,没什么事,我带你去就好。”
说着,帮她收起了导盲杖,又轻轻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腕上,慢慢地向大厅的钢琴走去……
第二章 钢琴曲里的悲伤
盘旋的山路上一辆银色的轿车平稳的行驶着,少女哼着轻快的钢琴曲,八岁的弟弟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副驾驶的妈妈正跟开车的爸爸感叹这山里的美景多么地好看,
温馨的气氛突然被一阵刺耳的鸣笛声打断,少女回头从后窗看到了一辆紧跟的车,车主的表情很急躁,他的眼底有颗小痣,握住方向盘的手从西装袖子里露出一截,手腕上的蛇形刺青带着些许戾气,
大概是催他们快些,那人应该急着去什么地方,路太窄了又没办法超车,开车的爸爸看了看后视镜,只好又踩深了些油门,后面的车也跟着加快了速度,
正好经过拐弯处时,一辆车突然闪了出来,爸爸连忙打着方向盘躲闪,却一下撞上了防护栏,车子一下撞出去了一半车身,而后面的车也没来得及踩住刹车,猛的撞上了他们的车……
“啊!”猛然惊醒的温瑶叫出了声,恐惧使她的身体微微发抖,言言听到她的声音猛的抬起头,从床边的狗窝出来跳上了她的床,舔了舔她的脸,试图安慰她,
温瑶还沉浸在那个噩梦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抱了抱言言后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摸了摸床头的闹钟,轻轻点了点,机械的女声传来,
“现在时刻,上午四点三十五分。”
距离工作的时间还早,她起身洗了个澡,然后热了牛奶,抬手摸到橱子里,拿出了果酱和面包后又摸索着放到了桌子上,
给言言放了狗粮后,她靠着语音提示打开手机的播放器,听着传来的钢琴曲开始吃自己的早饭,慢悠悠吃完后摸索着穿戴好,给言言套上导盲犬的标示牌,拿上钥匙钱包然后出了门。
警局大院里人来人往,几乎人人都步履匆匆,只有角落凉亭里的少女格格不入,她寂静而安定的神色让人觉得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尤其是温和的笑容,更是为这庄严的警署平添了一分祥和,
“温瑶,你又来了啊。”和蔼的警察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杯水,温瑶笑了笑,礼貌的点了点头,
“蔡警官,我来就是想问一下,我家人的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温瑶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却被她很好的掩饰了,
“……温瑶啊,”蔡警官看着少女坚强地微笑着,心里有些自责,手不由得攥紧了,“那条山路没有监控,附近都是些小村庄,这几年也搬得差不多了,我们走访了周围的很多地方,却什么也没查到,真是对不起啊……没能帮上你……”
温瑶失去神采的双眼里似乎溢满了悲伤,但她还是笑着,像是习惯了失望一般,却又重新振作起来,重新抱有希望,
“没关系,我不是来指责您的,我只是……”温瑶垂下眼,双手紧紧地握着杯子,“……希望那个人能被绳之以法。”
温瑶牵着言言慢慢地顺着盲道走着,阳光打在她的侧脸,暖洋洋的光却没有渗进皮肤,因为她的心此刻正冰凉无比,连带着失神的双眼也溢满了难过,
“汪!”言言叫了一声,温瑶立刻停了下来,蹲下身抬起了手,到处摸着,
“怎么了?言言?”白色的狗狗钻到了她的手底下,却依然气势汹汹冲着眼前走过来的男人叫着,
“温瑶?你怎么在这里?”南屿看着抚摸着白色狗狗的温瑶,笑了一下,感受到来自它的防备,他立刻停了下来,站在不远处打了个招呼,“这是你养的吗?出来遛狗?”
“南先生?”温瑶靠着听力判断出了来人,立刻站起身,礼貌的笑了笑,“来这边找个熟人,这是我的导盲犬。”
南屿看着依偎在温瑶脚边,看着他满眼防备的白色狗狗,无奈地往后退了退,继而抬头看向温瑶,语气依旧轻柔,
“事情办完了吗?有时间吗?”
“啊?啊,办完了,有时间。”温瑶淡淡的笑着,虽然是礼貌的笑,却因为主人的温和长相显得柔美又明媚,南屿目不转睛地看着温瑶,不由自主地笑的更深了些,
“那我能邀请你一起共进午餐吗?”
温瑶抬了抬头,空洞的眼睛里竟多了丝柔和的光,“好啊。”
得到允许的南屿小心地靠近温瑶,在言言的注视中轻轻拿起温瑶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小心地带着她往前走,
“它叫什么?”南屿看了看一直笑着的少女,微微垂下眼又看了一眼她身侧的狗,低声问道,
“言言,”温瑶握紧了手里的绳子,轻声回答,
南屿看着她的手,走得更慢了些,“这个名字……有什么故事吗?”
温瑶脸上的笑慢慢地浅了些许,她怔了一瞬,转过头面朝南屿,一双漆黑无神的双眼似乎透过灵魂正在凝视他,
“为什么这么问?”
南屿愣了愣,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问到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于是抱歉地回道,
“不好意思啊,是我唐突了,我只是觉得你说到这个名字时,神情突然有点不太对。”
温瑶突然停住了脚步,抓着南屿手腕的手也握紧了,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地开口,
“那是我弟弟的名字,”她漆黑的双眸里盛满了淡淡的悲伤,连带着语气都难过了起来,“我弟弟叫温言,他死于一场车祸,还有我的父母,都在那天离开了我,而我,”温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双眼,苦笑了一下,“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头部神经受到重创,眼睛,瞎了。”
也许是此刻少女的语气太过悲伤,又或许是曾经少女的笑容太过明媚,他抬起了手,重新把温瑶的手拿下来放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一定会治好的,在那之前,我来当你的眼睛。”
南屿在赎罪。
那个悲伤的上午,焦急的他为了赶上出国的飞机走了就近的小道,驾车极速行驶在山路上,一辆车突然挡在他前面,那车走得实在是有点慢,他抬手看了看表,只好摁了喇叭催促着,眼看那辆车提了速,他也跟着踩深了油门,没成想一辆车突然迎面驶来,前面的车为了躲闪打向了一边,撞上了防护栏,悬在半空摇摇欲坠,而他猛的踩刹车却没有作用,他的车子还是撞向了悬着的那辆车……
他逃走了,因为害怕,他摁喇叭的时候,看见了那个车里回头看他的女孩,她的相貌很温和,一双清澈的眸子熠熠生辉,如果不是那场事故,她应该会过得很好吧……南屿坐在咖啡馆里看着那个弹琴的少女,眉头皱了皱,缓缓站了起来,走了过去……“你好,小姐。”
南屿知道她住在哪里,他开着车跟着她,看她走进警察局,又看她满脸失望地走出来,慢慢地牵着狗走在盲道上,一双黯淡的眸子里没有了那时的光,他咬了咬左手拇指的指甲,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心里是深深的愧疚,
他把车开到了前面的咖啡馆门口,把脸上的忧虑藏起来,换上一个淡淡的微笑,慢慢地向她走过来,
“温瑶?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能坐牢,因为他要完成学业,然后回来继承庞大的家业,他要振兴家族,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完成,所以他逃走了。
在国外的几年里,他一直都记得那个女孩的回头的那一眼,他活在自己给自己打造的牢笼里,他在这个笼子里完成了自己的梦想,振兴了家族,把企业做大做强,却终究无法逃离这个牢笼,无论他做了多少慈善,他都会在深夜被那个梦惊醒,被那个女孩注视着,无法逃避,
直到他在那天清晨在街上走着,因为无聊而走进了那家乐器馆,他看见了钢琴边上弹奏着的少女,他心里的牢笼突然松动了,
南屿突然笑了,“神果然是不会放过我的。”
他开始为自己曾经的错误承担起责任,他想好好地赎罪,于是他开始接近她,了解她,帮助她……
第三章 最先动心的都是输家
“今天也谢谢您送我回家。”
温瑶笑了笑,拉开车门走了下去,慢慢往前走着,她看不到驾驶位上的人轻轻下了车,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到家了的温瑶从包里掏出手机,通过提示音打开了通讯,发出了一条消息,
“叮。”楼下车边等着的南屿掏出了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几个字笑了笑,然后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离开了。
“温瑶:我到家了。”
南屿每天都亲自接她去酒店,然后送她回家,只是他不出声不回应,不让温瑶知道是他,小心翼翼地对她好,慢慢地,南屿从习惯变成了喜欢,他把对她的了解应用起来,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看她因为开心而牵起的嘴角,南屿不再因为负罪感而去照顾她,而是因为喜欢,他做的更多了,他甚至为温瑶联系了医院检查,为她到处寻找合适的眼角膜,
温瑶其实都知道,她知道每天接送她的是南屿,知道定期充上的话费不是真的因为抽奖幸运,知道每次前台姐姐给她的甜点不是真的因为员工福利,她都知道,所以她也开始注意做这些的那个人,那个温柔地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腕上的人。
“谢谢你,”温瑶又一次笑了笑,只是这一次她没用“您”,也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怯怯的,“南先生,谢谢你每天接我送我,也谢谢你对我的好意,只是……”
“不用客气,”南屿打断了她的“只是”,轻轻地伸出手想抚一抚她柔顺的头发,却在差一点的时候突然停住了,颤了颤,又收回来了,牵起嘴角笑了笑,“我只是有点喜欢你。”想照顾你,想对你好,想看你笑,
温瑶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浅了浅,看得南屿心里慌慌的,于是咳了一声,
“咳,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只是我单方面的一厢情……”
“我也是,”南屿的话被温瑶的轻语打断,怔怔地看着她,
“什么?”
“我说,我也是有点喜欢你,南先生。”温瑶又重新笑了,温暖又柔和的笑容绽放在她脸上,看得南屿心脏怦怦地跳……
温瑶回应了南屿的表白,并且答应他试着在一起,南屿开心了好久,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把她吓得紧紧地搂着南屿的脖子,
南屿决定带她和言言去郊外玩一玩,因为她喜欢田野的声音,所以他要带她去看原野上的矢车菊,
一切都准备好了,南屿开着车带着她和言言行驶在城里的干道上,突然南屿的电话响了,南屿听完后语气里满是歉意,
“不好意思啊,温瑶,我要去酒店拿个东西,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说着就开车到了酒店,温瑶笑着说没关系,静静地在车里等着,渐渐觉得车里有点闷,于是打开了窗户,
“有点吓人那刺青,刚刚南总来前台问文件的时候,他手腕那里的那个刺青还真挺吓人的,”女人的声音传入温瑶的耳朵,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我也觉得,只是大家都不敢提,虽然南总之前不太在意,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经理突然说以后在酒店不能讨论南总手腕上的刺青了,”另一个女人附和的声音让温瑶的心突然颤动了一下,她急急地打开车门迈了出来,凭借着对声音方向的判断走向了那两个女人,
“不,不好意思,请问你们说的是,是这家德纳酒店的南屿先生吗?”温瑶的心脏怦怦地跳,她心头突然升起一阵不安,
“是啊,怎么了?”女人的声音带了一丝疑问,看着她身后的车子一眼,“你是要来住吗?”
“你快告诉我,那个刺青,是不是蛇形的?”温瑶没有回答她,而是颤抖着双手摸到了女人的胳膊,抓住了她的手,
“是啊,蛇形,藏青色的,盘在手腕上,看着就很凶。”女人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突然怔住的少女,她放开了她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却突然回头不死心地问道,
“那他长什么样?”是啊,这世界上有蛇形刺青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偏偏是他呢,温瑶安慰着自己,
“高高瘦瘦的,脸嘛,很俊啊,”年纪偏大一点的女人给出了一个评价,
“眼睛不大,是双眼皮,鼻梁很挺,嘴唇很薄,啊对了,”另一个女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眼底有颗痣,正冲着右眼的瞳仁下面。”
温瑶回忆着那个人的长相,终于还是没忍住即将落下的眼泪,更加失了神智一般地晃了晃身形,往前走了,
“汪!”车里的言言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担心地叫了一声,把温瑶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温瑶听到言言的叫声回了神,急急地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放出了言言,给它套上狗绳,
“走,言言,我们走,我们快走!”温瑶的眼睛里涌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她颤抖着手,小步又快速地顺着盲道走着,走到路口后伸出了手,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身边,她拉开车门带着言言坐了进去……
温瑶把门锁好后整个人瘫在了地上,背靠着大门抱紧了自己,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言言叼了抽纸放在她身边,靠着她趴了下来,
温瑶哭着哭着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她以为自己终于交到了好运,以为这悲惨的日子里终于照进了阳光,以为她的心冰封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暖化了它,却没想到那人竟又往上插了重重的一刀……
南屿从酒店出来的时候看着敞开的车门,和空荡荡的副驾驶没来由的心里一紧,他冲了过去,看到旁边的座位上有两个交谈着的酒店员工,于是跑了过去,
“你们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孩,大概这么高,”南屿在自己脖子的位置比了比,“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啊对了,她看不见,从那边那辆车上下来的。”
“啊,南总好!”两个女人见到来人惊了一瞬,立刻站了起来,
“有,她过来问我们……”年轻点的女人有点欲言又止,
“说啊!”南屿着急地连语气都变得暴躁了起来,
“我们无意中说起了您手腕上的刺青,她过来问我们是什么样的刺青,是不是蛇形的,”年老一点的女人低垂着眼,神情有点慌张,
“我们说是,她问了您的长相后,就慌里慌张地拉开车门牵着狗走了,在那边的路口打了车离开了。”年轻的女人指了指前面的路口,也跟着垂下眼,
南屿觉得脑子里那根时刻绷着的弦,突然断了,他失神一般地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双手死死的抓着方向盘,头重重的撞了上去,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开了,此刻正滴着血,啪嗒,啪嗒,一滴一滴地落下……
第四章 遥不可及的你
南屿静静地站在温瑶家的门口,他知道她知道了,他不敢告诉她的真相,她知道了。
“叩叩。”他还是敲了敲门,尽管他知道她极有可能不会理他,他还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在这里,是不是还没来得及离开他,
“对不起,温瑶,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也不奢求你能继续跟我在一起,但你能不能不要拒绝我在你身边,我怕你出意外,我……怕你受到伤害。”
门里的温瑶还坐在那里,无声的哭着,听到他的声音,她更加地悲伤了起来,狠了狠心,用尽全身的力气堆积出一个冷漠的语气,
“没有你的日子我已经独自度过了四年,出意外?受伤害?呵,你让我出的意外和带给我的伤害难道不算数吗?别自欺欺人了,你走吧。”
温瑶突然笑了一声,从门里透过来的声音里尽是悲伤,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如果不是你,我绝不会是现在这个连我自己都可怜自己的样子,我恨透了你,也恨死了居然对你动心的我。”
“我永远,永远都不会,也不能跟你在一起。”
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南屿握着她的手,给她讲俗气的牛郎织女的故事,她笑着问他如果他们的爱也隔了山和海怎么办,他很认真地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说:“山海我平。”
“我们之间,隔的不是什么山海,是人命,是我父母,我弟弟的命,你要怎么平,你又要我怎么原谅你。”
南屿靠着温瑶家的门,点了支许久未抽的烟,缓缓地坐到了地上,头低垂着……
“温瑶小姐是吗?”
“我是。”
“我们这里是第一军医院,您的眼角膜配型成功了,我们找到了合适的人,您看您什么时候过来动手术呢?”
“需要多少钱?”
“是这样,由于您的配型特殊,所以我们不收取费用,只是需要您的配合检查和术后观察,我们要做一个详细的资料来整理到我们医院的基因图库。”
“好,那下周一吧。”
“谢谢您的配合,下周一见。”
南屿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门口的手术灯,脸上是深深的悲伤,他已经嘱咐了所有医生护士,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温瑶,他已经做完了最后一件事,可他还是贪心的,他想站在这里等着她出来,想让她用那双明亮的眸子看看他,可这终归是贪念,不可得的贪念,
“你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呢?”
年迈的医生扶了扶眼镜,怜惜地看着这个因为终日奔波而日渐憔悴的青年,
“她不需要知道。”
南屿神色淡淡的。
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他从心里的那个牢笼里走了出来,尽管他即将转头走进另一个牢笼。
第五章 我爱你,自然如你所愿
南屿自首了。
他因过失杀人被判了三年,却因掩盖事实被判失去挚爱。
被送进监狱那天,监狱长给了他一个信封,
“有个长得很温柔,眼睛很漂亮的姑娘让我给你的。”
南屿打开了那封信。
“我也不想把自己困在恨意里,可为什么来解救我的人是你呢,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