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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会 男男私情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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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待会还要赶回学校,裴至欢一等到罗队长来,就脚底抹油溜得飞快。全然不顾身后罗队长铺天盖地的骂街。罗队长其人,大名罗忘生,湛州市自然科学研究院行动一队队长,青年才俊,能力非凡,专门处理这种“自然科学”事件。裴至欢,自科院的——优秀编外人员 ,没少让这位罗队长帮忙擦屁股。
罗队长一看被砸毁的房屋,还有废墟上面两层楼高的怪物尸体,腐蚀一地的剧毒涎水血液,太阳穴就突突地疼。“我的大少爷!你这已经不是一回两回单独行动了!必须5000字检讨!周一开大会时全院通报!你听到了没有?还有,你入党申请书到底交不交,邹书记今天又再催了喂!……”
裴至欢早就溜出老远,摇摇头抠了抠耳朵老茧。右手轻轻打个响指,黏在姑娘嘴巴上的黄符自动脱落,在燃烧成灰烬之前还传来了裴至欢闲闲的一句话:“对自己好点,何必豁上命去讨好个渣男呢。”
姑娘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
跟着罗队长一起来的两个半大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还没缕清这硕大的信息量。罗忘生同志冷咳一声,两孩子怨念地瞪回去,小脸皱得苦逼兮兮,而后不情不愿地化作一黑一白两道光芒,把巨大的蝙蝠精尸体包裹住,待到光芒消散后,只剩下被砸毁的房屋还幽幽冒着烟,劣质的预制板发出卡啦的声响,又断了一块。
罗队长叹了一口气,回头看着这边还在哭得稀里哗啦的受害人,再次叹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有“湛州市自然科学研究院”公章的黄符啪唧贴在姑娘脑门上。
修长的青年蹲下身,看着姑娘哭红了的双眼,低声缓缓说了一句话。
姑娘在失去意识之前,只隐约听见了“世矣无常,诸苦皆忘”前八个字。
……
而此刻,两条街之外,湛州著名商圈“老街口”的巨大钟楼刚好发出报时的浑厚钟声,九点一过,商业广场的表演喷泉应声而出,映着流光溢彩的宣传幕灯,洒在路过驻足行人的眼前。人们欢呼合影,一掷千金。街边两侧光可鉴人的玻璃展示橱窗堆砌出现代文明的冰山一角,热闹的人潮蒸腾出彻夜喧嚣的烟火气,一派歌舞升平好景象。
裴至欢走出柴坊街,理了理皱了的衬衫衣领,绕到人迹较多的隔壁街打车。司机大叔在交通广播不间断的柴坊街凶杀案的新闻背景音中,载着裴至欢一路疾驰。咸菜绿的出租车身灵活地融入进晚间的车水马龙,汽车红色的尾灯汇聚成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河,而裴至欢所在长河的流淌方向是,湛州大学。
作为湛州最顶尖的学府,湛州大学在全国也是排的上号的top级双一流大学,百年校史桃李遍布天下驰名海内外。这几日正值开学,高大巍峨的牌楼校门口前挤得全是送新生的家长,祖国的花骨朵雄绉绉气昂昂,小脸蛋上全是雀跃的欣喜,衬得裴至欢觉得自己像条老黄瓜。
挤过叽叽喳喳的新生,裴老黄瓜快步奔向大礼堂,刚一进去就被人兜头掐住脖子:“我的好裴公子啊你死哪儿去了!奴家等你等得心都干了!”
这杀伤力比刚刚的多倍体蝙蝠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了,裴至欢鸡皮疙瘩掉一地,一扇子抽在陈子格的麻筋上:“注意点形象,当众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可怜的陈同学虎躯一震娇吟一喘,小脚蹬得大理石地面晃了晃,端的一副思春小娇妻的可怜样,一张口却是唾沫星子直接掀翻二里地:“那你还不快去后台准备上场?耽误了老生演讲老子当场把你丢进1912接客去!!”
——陈子格同学是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原因无他,这位裴大爷好基友兼院学生会主席,他爸是湛州市扫黄打非办主任。
“……好的客官,奴家知道了客官。”屈从于官僚淫威的裴小市民可怜又无助,这幅恶心样子差点让陈子格没忍住一脚踹上去。院学生会副会长郁柯塞给他一打调度表,再向裴至欢使了个颜色。陈子格只一个低头的功夫,抬眼看这家伙已经溜没影了。
今晚是湛州大学文斯学院的迎新生之夜。不同于寻常可见到的机械学院土木学院人文学院等一眼就能看出想干啥的学院,文斯学院由湛州大学的创始人蔡文斯先生名字而来。如果说湛州大学汇集了五湖四海最优秀学子,那么文斯学院则汇集了湛州大学里最拔尖的那波人。文斯学院第一年大类招生不分专业,第二年才开始根据绩点及学生兴趣,院内分班小班教学。实乃湛大里的金字塔尖,西瓜中心最甜的一点儿。
何况文斯院里还有一位裴校草呢。
裴校草一路借过到礼堂前排坐下,心安理得地接受沿途所有迷弟迷妹仰慕赞赏的目光。台上还在滔滔不绝的院长看到他终于死回来,又嫌弃又欣慰地叹了口气,结束了还能再讲三天三夜的文斯光辉校友史,请上来我们优秀的大二学长、上学年全院绩点第一的裴同学。
院长话音刚落,调皮的同学就将聚光灯怼在裴至欢的脸上,偶像包袱极重的裴同学春风化雨般一笑,双手合十一脸害羞地谦虚道:“也没有那么厉害啦,您这样说我很不好意思的。”
舞台下方调度的陈同学饱满的大脸蛋子都不可自制地抽了抽。
所谓演讲,就是迎新生晚会中老生常谈的环节,大家坐定,放宣传片、校领导发言、辅导员告诫、老学长给你描绘美好蓝图,最后被忽悠瘸了的新生上台慷慨激昂,现在我以湛大为荣,十年后必让湛大以我为荣!……之类。裴至欢施施然上台,看着满礼堂的学生和家长,笑得那叫一个彬彬有礼温柔可亲。灯光汇聚在他身上、给他渡了一层璀璨的金边。光影里一米八七的绝佳身材堪比激光印章,吧唧一声就牢牢盖死在新生的小心脏上——何况还有这一张下到七老上到八十都抵抗不了的脸呢。
简直就是惊鸿一瞥,一发入魂。
哦~
看着台下经久不衰的快门声和娇吟声,还有礼堂舞台两侧刷的飞起的弹幕墙,陈主席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妖孽,迟早被收。”
裴妖孽十分淡定地在台上说着官腔,什么学习重要跑操也很重要,校门口的黑车不能坐奶茶要少喝,全然不顾弹幕墙上问学长是否单身是否愿意结婚的发言已经快撑到爆炸。就在他喋喋不休快要扯到高数怎样预习的时候,底下躁动的小年轻直接喊出来:“学长您缺一个男朋友吗?”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yoooooooooo!!~~~~”瞬间起哄声都快掀翻大礼堂经历百年风雨的老屋顶了!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裴至欢一脸和蔼地看底下那位不怕死的勇士,脸上温柔的笑意堪称如沐春风,陈子格同学悲催的发现底下学生浪的更凶了。
“我一心只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代发修行普度众生,不眷恋男女私情哦。”
学生:“……”
裴至欢心满意足地看着底下小屁孩的反应,等他们叫够了,再慢悠悠补上一句:“男男私情就更不可能的哦~”
学生:“………………”
裴学长的迎新生演讲在一片哀嚎中结束,裴至欢心安理得地踏着一地春心直接翻身下台,果然又勾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咬手绢尖叫声。班上一群狐朋狗友就等着他下来,结果还没rua上,下一秒,又一阵惊天响的尖叫直接引爆了整场晚会!
现在这小孩怎么回事啊都尖叫鸡转世啊?裴大爷不爽地回头,就看见台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我是文斯学院18级新生代表,许念。”
裴大爷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已经一滴都没有了的小兔崽子们惊喜地看到原来他们这波被五三摧残得不成人形的花朵里,还有这么一颗水灵灵白嫩嫩的小白菜啊,我怎么不知道呢,新生群里大家不是都爆过照了吗哎哟哟小哥哥好漂亮啊缺男朋友吗?
陈主席无力地看到弹幕墙上裴学长已经迅速失宠,许小哥哥的狂蜂浪蝶火速占领高地,眼看着内容就要往限制级跑偏,不得不赶紧发一条“院长还在看着呢”的檀木上去,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被打入冷宫的前宠妃裴至欢直愣愣地盯着台上的新宠小学弟,那双水墨一样的绝色眼睛他死都不可能认错。此时眼前人没有在巷口初遇的长鞭与翅膀,就连过腰的长卷发也只有堪堪及肩长,眼角的红晕淡了许多。灯光打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尾投下一大片浓密的阴影,莫名有种悲悯的意味,而眼尾的红晕却在不动声色的微微上扬。他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纤细的骨架支棱出哥特式建筑的尖锐错觉,又因为穿着和裴至欢一样的院服白衬衫,这份危险阴郁便被不动声色地包裹住,糅合成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学弟许念。
“你们快看,裴学长看呆啦!!!”不知是哪个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地嚎了老大一嗓子,全场师生家长像向日葵甩头一样直接锁定裴至欢,就连在台上慢慢念稿子的许念也斜斜地望过来——
“yoooooooooo!!”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卧槽槽槽槽槽槽!!”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磕死我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裴至欢:“……”
得,还带回声的。
陈主席绝望地看到弹幕墙已经由搭讪调戏小学弟迅速演变成一见钟情一眼万年、文斯CP天下第一配,锁了锁了……等等一些他个老人家看不懂的污糟玩意。
这种程度自然是难以撼动我们裴公子的厚脸皮的,他狭长眼尾一弯,顷刻间挂出一个自认为风度翩翩的无邪笑容,顺势靠在座位边上。突然觉得腰上有点硌,对哦,自己还有装逼神器折扇啊!
于是“哗——”地一声,全院师生家长都看见刚刚还说在代发修行的裴学长,深情地摇着一柄写着“莫生气、气死自己谁如意、儿孙琐事由他去balabala”的中老年油腻折扇,朝着台上的文弱小学弟左眼右眼慢动作放电。
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