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之正道沧桑》人形物种

21、如鲠在喉 池塘拾趣

　　“云儿啊！”薛云正洗着衣服，父亲喜滋滋地走了过来。
　　“怎么！”薛云冷冷说道：“今儿是赢了钱了！”虽然家业都败光了，父亲那臭毛病可没改，只不过赌注越来越小罢了。
　　“比赢钱爽利！”他父亲笑道：“父亲帮你做了个好事儿。”
　　薛云不接话，心里却多了几分担心。
　　“这杨府大管家，你也认得的。看中了你，想纳你做个妾氏。”父亲道。
　　薛云便也撂下了手里的衣服，她当然认得那管家，人唤老高，少说在杨家也做了二十多年，如今五十多岁的年纪，难怪那老头今日看自己眼神有几分异样，原来是安了这心思。
　　“云儿，你总说，自己干不得这粗重功夫，若是能嫁了这高老头，那可不是有了依靠么？”
　　薛云冷冷说道：“怕人家许了你什么好处，便把我先卖了！”
　　“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薛父倚在旁边的柳树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那高老头虽然上了岁数，但人家有权啊，这偌大杨家，管着多少人，吃穿都不愁，也不用再受人家的气，多好！”
　　薛云笑了笑：“爹啊，我看，你比我还乐意嫁！”
　　“可不是，我要是女的，我自愿意。”薛父倒是一脸不在乎。
　　薛云想着，倒的确不是坏事，那高老头能有几年活，他做管家这多年，想来家业也可，若他日能掌了家，谁还乐意这么为奴为婢的，再不让那群死妇女说嘴。
　　“我啊，能有什么主意，你是我爹，我自然只能听你的。”薛云淡淡说道，心内倒也欣喜。
　　杨卓今日被文宣王留住，去魏亲王处饮酒，不仅文宣王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还逼着自己不停地喝，杨卓酒量尚可，然而这被灌酒的滋味，可是不好受，文宣王看起来是醉了，斜着眼睛望着魏亲王的夫人：“夫人，这几年不见，竟越发年轻了些。”
　　魏亲王铁青了脸色，魏氏夫人也不好接话。
　　文宣王继续说道：“你同我夫人原是姐妹，如今当多走动走动，朕看着美人多，心里也畅快些。”
　　那魏氏夫人可是文宣王皇后李后的亲姐，早知文宣王品行有恙，只怒不敢言。
　　文宣王自顾自地说道：“魏亲王，朕该说你的不是，如此美人，只一人独赏，岂不寂寞？好歹也当君臣同乐才是，你看看，朕来这，不还带了杨卓么？”
　　杨卓好歹是读圣贤书长大，礼仪教诲，如今听了这些，脸色微红，却也不敢有半分不悦的表现。
　　魏氏夫人见这光景，只得道：“妾自在深闺，只恐失礼人前。”
　　文宣王笑道：“怎么会？夫人一到宫里，朕那后宫都不值一提！”说罢起身，伸手拽起魏氏夫人：“来来来，咱们原是一家人，怎么反而生疏，来这边饮酒，这垫子也不舒服，坐朕身上便好。”
　　这魏氏夫人哪里肯依，忙甩脱了手，借口后宅多事离了酒席，剩下魏亲王脸色铁青。
　　“罢了罢了，好个没意思的，浪费了这般美貌。”文宣王见这光景，败兴而归。
　　“那混账东西，敢瞪我！”文宣王在车中对着杨卓，不停骂着魏亲王。
　　杨卓忙应道：“可不是，陛下到他这，原是给他脸面！”
　　文宣王一拍大腿：“就是。给脸不要脸，朕最信你，给我找个机会，办了那王八蛋。”
　　杨卓虽嘴上应了，心里委屈，我好歹也是宰相之家，书香门第，如今一会儿帮你搜罗女人，一会儿帮你除去眼中钉，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好容易到了家，杨卓一肚子脾气全撒在下人身上，一把推开了小厮们，“都别跟着！”自己的气堵在哽嗓咽喉，便走到了池塘边。
　　“杨卓啊杨卓，你个没用的东西！”杨卓打不得君王，便只能打自己。本来带着几分酒意，加之眼前也看不太清，一脚滑了下去。
　　“大人，小心！”这一滑，便有个人紧紧把自己拽了回来。杨卓借着月光，看着眼前一个少女，眉眼活泼，但也看不真切。
　　“哪里的奴……？”杨卓话没说完，只觉得自己胃内翻滚，头昏沉沉的，“哇”地吐了出来，随即便天旋地转。
　　等杨卓稍稍清醒了些，只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件衣服，轻薄薄的，微微泛着点霉味，此时还没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月亮从云里出来，正照到地上跪着一人，那人双手交叉抱着肩头，正瞪大眼睛望着他，把杨卓吓了一跳。
　　再仔细看来，自己身在凉亭，月光照在那人身上，上身竟没穿衣服，似有件肚兜在身，那白皙的皮肤微微泛光。
　　“大人，您醒了！”这女子声音清晰动听。
　　“你，”杨卓惊讶地望着她这样子，再看自己手中拿着的，不是女子的贴身小衣吗。
　　“请大人宽恕。”那女子眼波流转，在月色下更添了层动人：“奴婢见大人刚才险些跌入池塘，便即来扶。”杨卓想想，是了，刚才的确是这样。
　　“后来大人，大人呕吐不止，便全吐在了奴婢的衣服上。”那女子话语中到底是带了几分惋惜：“奴婢想不能穿着那腌臜的东西再碰大人，只得先脱了。”
　　杨卓从来没这样过，今天也是头一遭饮多了，竟如此在个婢女前失礼，脸也微红。
　　“奴婢想把大人扶到院子，可无奈奴婢没这么大力气，所以只得先扶到附近的凉亭，又恐大人睡去冻着，只得把贴身的衣服给大人先盖上了。”
　　杨卓看看这衣服，再看看那姑娘，那姑娘眼波婉转，一见杨卓望了她，羞得将那头低下，双手环抱自己又紧了些。
　　“多谢你。你先把这件衣服穿上吧。”杨卓将那衣服递了过去，这女子快接了衣服，慌忙披上，杨卓看着这情景，倒也觉有趣。
　　“你是哪里服侍的奴婢？叫什么名字？”杨卓问道。
　　那女子忙道：“奴婢薛云，在，现在厨房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