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兰之蓝》新晓零

9、捌

　　蓝悠兰思虑了一番，最后还是将这些事情化繁为简告诉了何可人。
　　其实，她知道江天的事如果不是她主动提起，可人是绝对不会来问她的。
　　好友就是这样——你不想说的，我绝不会来问；但如果你愿意说了，我随时都等着倾听。
　　蓝悠兰只简单告诉何可人自己遇到了一个有钱人，那有钱人给了她一大笔钱，算是一个交易之类的。她甚至故意略去了江天的名字。
　　何可人几乎听呆了，最后只喃喃地说：“有钱人都是这么大手笔的吗？现实居然也能像言情小说里一样？几十万啊！你说有谁一夜可以有这样高的价钱？！据我所知，就连温莎莎也没有这么高的价吧～”
　　蓝悠兰知道可人并不知道那个因为谐音而闹出的“乌龙事件”，当然她也没打算说。
　　她听到这里，有些奇怪地问：“温莎莎是谁？”
　　何可人整个人都还处于震惊之中，想都没想开口道：“她就是本市身价最高的小姐，很受那些男人欢迎的！”
　　蓝悠兰听完就沉默了，何可人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兰兰，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拿你跟温莎莎比。”
　　蓝悠兰只是若无其事地轻轻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知道温莎莎？”
　　何可人看了她半晌，也没看出她的脸色有什么异样，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道：“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曾扬不是带我去了高级餐厅吗，我们就是在那里看到了温莎莎和一个男人一起吃饭。还是曾扬告诉我那是温莎莎的。我也问过他，他怎么会知道温莎莎。你知道他怎么告诉我的吗？他说，‘本市十六岁以上的雄性，就没有不知道温莎莎的’！气死我了都！”
　　蓝悠兰听到最后，忍俊不禁，轻轻笑了起来。
　　何可人却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盯出个窟窿似的，突然对她说：“兰兰，我觉得你跟以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虽然我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说完她自己倒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一样？
　　蓝悠兰听到这话却是一阵恍惚，或许吧。她不知怎地，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话：有时候遇见一个人，会改变你的一生。
　　何可人见她出神，深怕她又因为自己的话多想，忙一把揽过她，“兰兰，见你还和以前一样真好，我真怕这件事会毁了你，可是我却什么帮不了你。兰兰，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
　　何可人这样说着，蓝悠兰知道因为自己的事情，她心里一定也不好受。她反抱住何可人，附和道：“嗯，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
　　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半个月过去了，眼看又到了月底，但是那位“有钱人”却还是没有来找她？
　　倒不是她这个“欠债人”自觉，她只是觉得他早点来，事情就能早点结束，一直这样拖下去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越是拖延，越是不安。
　　未知的等待是一种煎熬。

　　这天下午蓝悠兰下班回家，本想说先把屋子打扫一下，晚上再约何可人一起去吃火锅，然后去看一场电影。
　　于她而言，这便是平凡生活最美好的样子。
　　可是，正当她在院子里洗抹布时，突然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拿着东西走了进来，然后径直就去敲她的房门，“有人在吗？请问蓝悠兰小姐是住在这里吗？”
　　蓝悠兰将双手放到水龙头下冲净泡沫，狐疑地转身问道：“我就是蓝悠兰，请问您是——”
　　男人闻言回过头来，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他对着蓝悠兰恭敬地说：“江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其他的事我就不清楚了。”说着把手中拿着的那个硕大的礼盒递给蓝悠兰。
　　蓝悠兰有些傻眼，都不知是该伸手接住还是拒绝。看眼前这个人，自己跟他素昧平生，他口中的“江先生”指的是江天吗？
　　不知为什么，蓝悠兰有些惴惴，感觉这就像是一个陷阱。
　　在确认江先生就是江天以后，她最终还是接过了盒子，那男人见任务完成，便立刻离开了。
　　蓝悠兰走进房间，把盒子放到床上，打开了台灯。她小心翼翼地拉开盒子上的绸带，也说不上为什么心里竟然有点紧张。可最后盒子打开，她怎么也没想到，里面装的竟然是一件剪裁精良的礼服和一双高跟鞋。
　　蓝悠兰把礼服轻轻提起来看了看，心里面纳闷极了。
　　这是什么？江天送她的礼物吗？可是，这种衣服平时能穿着出门吗？还是说，他根本另有打算？
　　一瞬间，无数问题盘旋在蓝悠兰的脑子里。她虽然很想给江天打电话问个明白，但她知道主动权本来就一直都在江天手里，而她需要做的只是安静耐心地等待而已。
　　果然，江天应该也知道她现在心中正有十万个为什么，居然不一会儿就打来了电话。
　　“衣服收到了吗？”
　　大半个月没有听见过他的声音了，其实满打满算，从他们相遇到现在也才近一个月，期间就见过两次面，在一起呆了不过两三天，可蓝悠兰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一刻耳边江天的声音，竟让她感觉特别熟悉，“收到了。这这是用来干嘛的？”
　　江天在电话那头哑然失笑，“衣服，自然是用来穿的。”
　　“……”蓝悠兰被这个笑话冷到。
　　江天沉吟片刻，这才缓缓说到，“其实，我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蓝悠兰一愣，那一刻心中警铃大作，只想着：来了来了，终于还是来了。却不动声色，只是问：“什么忙？”
　　“见面再说吧，你先准备一下，半小时以后我来接你。”
　　“那个……”篮悠兰还想再说点什么，江天也没挂电话，饶有耐心地等着她。他似乎笃定自己不会拒绝，蓝悠兰自然也没想过要拒绝，可当她领悟到这一层，还是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便不再说什么，只应着，“好。”
　　蓝悠兰有些恍惚地去把剩下的清理工作做完，心里面却是一片空茫。
　　江天敲门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屋子里漆黑一片。蓝悠兰正坐在床边发呆，身边放着礼服和鞋子。
　　蓝悠兰打开门，江天开口第一句话是，“你怎么没有换衣服？”
　　“什么？”蓝悠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江天摁下了墙上的开关，小屋子里一瞬间变得分外明亮，蓝悠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快去换衣服。”说着江天就要关门。
　　蓝悠兰这下总算明白过来，却眼巴巴看着他并不动。
　　江天明白过来，突然就笑起来，也不知他在笑些什么，“又不是没看过。好了，我去外面等你。”说着才又拉开门出去了。
　　直到坐上副驾驶位，蓝悠兰才开始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礼服是冰蓝色的，结合了一点旗袍的元素，还搭配了一支缀满蓝色水晶的手环和一条水蓝色的羊绒披肩。手环最后还是江天亲手帮她戴上的。和蓝色礼服一起被送来的是一双贴满了蓝色亮片的高跟鞋，鞋跟大概有七八公分。好在蓝悠兰会穿高跟鞋，很高的也能轻松驾驭，只是一直不喜欢罢了。
　　这世间的事情，其实大多不是可不可以，只是你愿不愿意。
　　鞋子很合脚，蓝悠兰倒也不惊奇。江天这样细致妥帖，他替她买过鞋子，记得她的鞋码这种事好像也惺忪平常。
　　蓝悠兰坐在车上，看了看默默驾驶的人，心里始终有点不是滋味。虽说一开始那个电话，江天是给了她拒绝的机会的。可是，从头到尾，蓝悠兰看他的言行，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赶鸭子上架嘛！
　　不对，她怎么能说自己是鸭子呢！
　　蓝悠兰心里正兀自纠结，江天却突然伸过手来握了握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冰？要我把暖气再调高一点吗？”
　　蓝悠兰抿唇不言。她其实倒没觉得冷，手冰不过是因为刚刚做清洁用了冷水。
　　江天的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怎么？生气了？”
　　蓝悠兰这才转过头来，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江天转头看了她一眼，没从她的表情看出什么端倪，这才道：“我现在马上要去参加一个一定要携带女伴出席的酒会，所以只好来找你应急了。”
　　蓝悠兰一愣，可是她才不信江天是那种要参加酒会却找不到女伴，需要她来应急的人呢。“找我应急？”蓝悠兰笑了笑，看看江天，“你这话一说，不知多少如花似玉的姑娘要说冤枉呢。”
　　江天一听也来了兴致，“怎么说？”
　　“因为她们一定会说：‘江先生，您压根儿就没跟我们说过您需要女伴儿啊～您若是开了口，我们这厢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呀～’”
　　蓝悠兰刻意用了有些娇嗲的声音，江天听完便笑了起来，蓝悠兰还从没见过他这般开怀，“我说，蓝悠兰小姐，这大半个月没见，你是跑去学相声了吗？我之前只觉得你挺乖的，怎么不知道你还这么逗。”
　　蓝悠兰也轻轻笑了笑，心里想着：我只是更加自如罢了。江天总是很自然地对待她，她想想必他也希望别人如此对待他。
　　但嘴上却只淡淡回道：“哦，那一定是因为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
　　江天闻言，虽然没看她，脸上的笑却顿时充满了意味，“那看来，我们还得要继续好好认识认识了。”
　　蓝悠兰又不傻，听他这样说，再看他笑得意味分明，脸马上就烧起来。
　　江天看蓝悠兰不再像先前那般不自在了，这才说：“其实，我是怕你会拒绝。”
　　一听他这样说，蓝悠兰又想起刚刚心中有过的那点不快，想也没想就回嘴道：“哪敢！”
　　江天一愣，转而一笑，“为什么不敢？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我可以马上就靠边停车。”
　　说完江天果真就踩刹车慢慢减了速，只等着她最后的回答。
　　蓝悠兰看着他，最后故意撇了撇嘴，幽幽开口，“我可不想穿成这样大冷天的被你扔在大马路上！还有，暖气能再高两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