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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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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前,大人们都在骂我们是垮掉的一代的时候,我在夏季燥热的操场上,和暗恋了三年的男生告白了。
毕业季,告白季,失恋季。
“我喜欢你,喜欢了三年。”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我哭了,他走了。
白衬衫的英俊少年,温柔爱笑,总是会帮助别人。
我知道他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梦,我也明白,他不喜欢我,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对他的终结,不想再痛苦下去。
暗恋,真的难受,心脏疼。
我放肆的大声哭泣,哭我无果的暗恋。
突然,一句暴怒的咆哮声,从操场最远处的对角线传来,让我瞬间憋住。
“你哭屁啊哭,有病吧!老子踢球都被你哭的踢不进了!”
那个时候他喊的那句话我有些记不清了,差不多就这个意思,但绝对比这句狠一百倍!
我只敢抬头匆匆看那个远处的足球少年一眼,就灰溜溜跑了,眼睛里的泪水滂沱,根本就看不清他长什么样,更加不敢再待下去。
他仿佛在用全身的低气压告诉我——赶紧给老子滚!
……
就这样,我成了一名高中生,生活更加单调,学习更加繁忙。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个我心中曾经的白月光,竟然又和我是同班同学?!
这就很尴尬了,我的自尊不允许有这样的失败存在,但是在我白纸般的感情世界里,唯一有留下一笔色彩的人,却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我是个失败者。
所以,每天我都以极其尴尬的避让和装不熟,来掩饰着来自内心的丢人和丧气。
每天上学之前,我都想跪在一个叫自尊心的灵位前,上三柱香,再自扇三十巴掌,谢罪。
纠结在学习,生活,还有告白被拒后遗症的自我折磨中无法自拔的我,根本没有察觉到周遭环境的变化。
女生们三三两两的分伙分派,食物链渐渐形成,而我,被自动归类到了最底层。
男生们,在更大的范围内,形成了打架运动派,和学习领导派。
前者和自己班的打,和外班的打,和高年级的打,和校外的打。这里的‘打’是打比赛的意思,当然,也包括打架。
后者则是代表学校参加各种智力型比赛,也包括管理学生会。
反正都是给学校争光的,关乎男生面子的事情。
他们不允许外校男生来学校里追求本校女生,违反者全部被暴锤一顿,扔出校门。
当然,学生会干部们(这里特指男生)要么就是校足球队的荣誉会员,偶尔会被迫参与守护学校荣誉(打架),守卫学校资源(女生)的运动中,要么,就是经常被再教育,满脑袋创可贴的去参加全国数理化竞赛的四眼仔。
校足球队,在我的记忆里是个很恐怖的存在,蛮横无理,强取豪夺,血腥恐怖这种不好的词语根本不足以形容它。
它就是我们学校暴力的发源地,看谁不顺眼了,拖进去……里面的魔鬼看上哪个女生了,拖进去……
一般的同学,是从来不敢靠近那个地方的!
学生会会长,副会长都在我们班,所以各种集体荣誉个人荣誉,从来都就没有断过,我们老班的鼻孔都甩到天上走。
可惜,校老大也在我们班,就是那个全校最可怕的男的,校足球队的队长,打架最狠的那个,也是嘴最损的那个。
有人说,我们学校之所以没有社会青年过来抢同学钱,是因为他。
这句话我当时根本不信,觉得那些人,为了活命,真是要把他的牛皮吹出宇宙了!
我心无旁骛的拼命学习,为的就是从成绩上超越白月光,一血前耻。
半个月过去了,老班让我担任学习委员。自此,我开始了老妈子的角色,收班费,检查作业,各科课代表替补,还兼职给班长擦屁股?
他没收到校老大考试卷的家长签字,让我去收,我也很怕的好吗!
班长半学期里已经被校老大的走狗(别班的男生)收拾了好几次,头上的胶布换了一茬又一茬。
班长非常害怕他,也非常恨他,曾经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给校老大穿了好几次小鞋,然而屡屡被收拾的很惨。
我是抱着‘他应该不打女生’的心态过去他的领地的。
“你的签字呢?”
我能保证,我的声音是温和的,我的态度是谦逊的。
“什么?”
他说话了,他看我了,我只敢看着他的卷子,看着卷角上他龙飞凤舞的签名——蒋劭。
到底是zhao还是shao,我吓的都不认字了。
我敢肯定,如果他的目光是刀,那我被看的地方肯定在来回穿孔!
“问你话呢!聋了?”他开始不耐烦。
“你妈的,签字。”我说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缩好脖子等着挨打了。
“你敢骂我?!”
他一瞬间暴怒的磁场,我都感觉到了,因为我的头发有几根已经在空气里炸飞了。
“您母亲的签字。”
哆嗦着重新说了一遍,我在想如果不是小时候龙母壮骨冲剂喝的多,骨头硬,我现在已经吓跪了。
预期的痛殴没有发生,反而是手上的试卷被他扯过去,钢笔在上面画了几笔,又把那张皱巴巴的卷子拍在了我手里,好像赏赐圣旨一样,我就差跪下,喊一声‘奴才告退’。
看看手里的签名,说实话,我惊呆了,一行娟秀的小字写到:
‘此次成绩不理想,望再接再厉,迎头赶上。’然后是他母亲的签名。
这和他那几笔狗趴拉字简直天壤之别!
我在想,这瘟神给自己当了不少年的妈了吧。
后来班长算是看出来了,就把这么个瘟神全权交待在我身上了,天天逼着我去催他交作业,默写生字单词,连运动会项目都让他多报几项,而且是那种这个项目一比赛完,立刻去下一个的那种,甚至干脆就是两项几乎同时进行的。
他如果完不成,就是他损害集体荣誉,我们老班最看重荣誉,所以她不会听你解释两个项目时间有冲突,她只会觉得你没有能力,你是害群之马。
当然,我也不是傻子,班长是班长,也是学生会主席,我不想得罪他。
至于他嘛,作业自然有他小弟帮他写完,单词生字的我从来不去找他做听写,我不想管他会不会,也更加不想惹他,毕竟我还想活命。
至于运动会比赛项目,找一下跟我关系蛮好的体委说一声,安排合理就是了,或者说他想参加就参加,不想参加也没人敢强迫他,包括班长。
日子过的差强人意,总算让人可以松一口气。但是只要老班哪天通知要交班费,或者交乱七八糟的资料费,那天就是我的受难日!
我花了八分钟磨蹭到最后一排,泛着丝丝寒意和警告的人面前。
计算好,用一分钟说明来意,一分钟跑路,刚好就是下课十分钟,数学老师绝对卡点进来,那我就还有活着的机会。
那人,一只脚勾着桌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向后仰靠着,挑着一边的眉毛,一张嘴说话就让人讨厌。
“你怎么一天到晚的黏着我,得相思病了?告诉你,老子是你得不到的男人,别想了,没门儿!”
我当时的内心活动大概是这样的:
‘装什么B啊,老娘才不想得到你这个自大狂呢,特么的智障吧,智障的人不是伴有肌肉萎缩吗,怎么没萎缩还这么……’
收起盯着他胸膛看的眼神,我唾弃自己!
计算着还有大概三十秒的时间,我特别没骨气的嗫嚅:
“今天要交十五块钱的资料费。”
“老子没钱,不需要那些废纸!”
没钱就滚回家问你妈要!
“那明天你能拿过来嘛?”
“你又一次选择性耳聋是吧?”
“你不交,我怎么跟班主任说啊?”我感觉自己卑微的下巴要扎进胸腔了。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别来烦老子!”
伴着数学老师慷慨激昂的‘你们这群王八蛋,这次又给我考年级第二,都给我举着书包站桌子上去’的洪亮声音,我顶着自己的大书包,爬上了桌子,显眼的站在了第一排最中间。
后来我想了一下,如果我如实的告诉老班情况,那脾气暴躁的老班绝对会手握巨型钢板尺,狠狠抽他一顿,那么他就会手握桌子腿,狠狠抽我一顿。
权衡再三,我一咬牙,一跺脚,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出了三张五元大钞,垫进了班费里。
后来想了想,这还有三年,如果就这么给他垫下去……眼前一片漆黑。
有一天,班级狭窄的过道突然做鸟兽散,我奇怪的看着同学们诡异的举动,课桌‘啪’的一声巨响,头顶一尊瘟神!
瘟神从来不来前面,他都是一下课就从后门走了,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到前面来了?
前三排算是好学生的地界,他们这些人一般不轻易过来,说这里有一股书臭味。
“和你说的话你听不懂?”
一张十块一张五块拍在了我的桌子上。
“老子需要你垫钱了?”
说完,他正准备走,我就站起来了,就算我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被别人这样羞辱!
虽然他这次也没怎么羞辱我,但我就是忍不住了。
“那你就别总为难我,每次都干脆点不行吗!”
我以为自己能说出点什么大义凛然的话,或者痛痛快快骂他一顿,但也就这样不痛不痒的,就是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而已。
全班同学都惊呆了,都到了鸦雀无声的地步,我内心厌恶‘看看你们一个个没用的怂样!!!’
其实,我是希望有人能主持点正义的,但是并没有人!
我内心其实已经做好建设了,他如果打我,那我就转学,回去被我妈打死我也要转学,不光是面子问题!
白月光也正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也没有一点要表示什么的意思,毕竟他是副班长,毕竟他是学生会副主席,毕竟他在我心里代表了正义和善良,如今可以看出,我把他表象化的正义和善良夸大了多少倍!
瘟神一脸寒气的看着我,用食指指了指我的鼻尖,就走了。
没有动手,也没有动嘴。
后来的一段日子,瘟神没再找我任何麻烦,但我自己总是疑神疑鬼,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他肯定在憋什么大招。
又一次要交资料费,我纠结的夜不能寐,正准备倾家荡产的再给他垫一次,他晃晃悠悠的过来,然后戳了一下我肩膀。
背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声调里的调侃和不屑,让我确定了自己这次不用大出血了。
“来,学习委员,这是我蒋劭给你交的保护费,你收好,别丢了。”
施舍般的动作激不起我的愤怒,在破产和尊严面前,我这个人向来分得清主次。
渐渐的,交作业他也不让他家爪牙代交到我这儿了,而是吹一声口哨,喊一声‘学习委员’就把好几本作业飞过来,几乎次次都砸在我的头上,脸上,甚至是胸上!
我决定了,如果他把我好不容易发育起来的胸砸瘪,我就和他做一辈子好兄弟,不让他娶老婆的那种好兄弟!
我总觉得,他天天早上以天傻散花般的方式,用作业本砸我以此取乐,是对我高智商的一种亵渎,我要反制,我要训练他!
又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学习委员’已经被他的狗嘴吐出,我对他即将发射作业本的手狠狠一指,他一顿,露出了极度的不耐烦,好像是我大逆不道的打扰他雅兴了,再不给他个说法,就要给我诛九族了。
“一本一本扔,不然我接不到。”说完我给了个手势,让他慢慢来。
他撇嘴一笑,作势要一个个来,结果只是个假动作罢了,又一股脑给我下雨,最后一本特别厚的练习册正中我胸!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我一下子毛了,抓起那本练习册反手甩回去,没砸到他,我对他开吼:“你这个臭流氓,你陪我胸!”
他愣了好一会儿,脸上没看出来,两个耳朵倒是红透了,班里已经有人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这一笑,彻底惹火了他,他冲我吼回来:“陪你胸?你有吗?”
我被气到眼冒金星,他继续:“谁让你随你爸!”
最后我是哭着跑出教室的,一节课没上,那节课是体育,体育老师以为我又在给我们老班干杂活,也就没管。
我有点迷茫了,不知道怎么再在这种班级体里立足,因为和瘟神一系列的过节,导致班级墙头草们的热烈跟风,跃跃欲试的找我茬。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原来瘟神的明恋者暗恋者多到了一定的数目,并且不约而同的把我列为了公敌!
渐渐的,整个校园都在传我喜欢蒋劭,求而不得,甚至离谱到我因为他自杀未遂!
我就不明白了,他只要走在校园里,那么多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女生,那爱慕的眼神烫到可以杀人,包括校花。他们那些八卦党是瞎嘛?非要逮着我不放,我招谁惹谁了?
那段时间,我甚至被骚扰到频繁失眠,还自我安慰自己是东方不败,不理这些,迟早他们会玩腻。
最后发展到,有一些苦于不能进入校足球队休息室,不能给他们当走狗的男生,模仿我的字给蒋劭写情书的地步!
我想我要反抗了,不然在下一个欺凌对象出现前,我就会被玩死!
首先,我把所有跟风的边缘性人物,全部一状告到了教导主任那里,教导主任是我们老班的老公,我们老班护我,他自然会给点面子。
没有了这些人整天在耳朵边上苍蝇一样嗡嗡嗡,我开始第二步计划。
我找我在其他学校读高二的表哥给我打了个电话,巧合的是去传达室接电话的,正是蒋劭后宫的正宫皇后(她自己对外是这么宣称的,也是对我敌意最大的一个女生)当然,这种巧合是我费了点时间和脑子制造的。
电话里的男生说了一句话,“蓓蓓,今晚去看电影吗?”女生很诧异,但还是掩藏不了好奇问了一句,“你是谁?你找于蓓什么事?”男生问:“我是他男朋友,于蓓呢?为什么是你接的?”
女生很为自己错接了这个电话而高兴,她仿佛知道了我一个天大的秘密,对我的敌意也没有以前那么大了,连带着其他女生也有所缓和。
日子好过了很多,正当我要走完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棋时,出状况了!
我被骗过去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等发现这里是哪里的时候,早都被几个男生堵住路,他们就一句话,“蒋劭让你上去一趟,问你个事。”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进那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足球队休息室。
这是放桌椅器械的一个小二层,因为在学校较偏僻的位置,平常老师们很少来这里巡视。
里面没有什么我曾经想象的那些恐怖场景,一层是放杂货和体育用品的地方,顺着楼梯,来到二层,一个柜子,几个衣架,中间空旷的位置摆了一圈沙发。
蒋劭坐在正中间,看我来了眼神有些奇怪。他旁边坐的人,我做梦都想不到。
白立峰,白月光,曾经的。
他看我倒是有点尴尬的样子,但我可不认为,他是来当我和蒋劭的和事佬的。
蒋劭一开口,我僵了很长时间。
“哎,他说你喜欢他了三年,还给他表白了,被他拒绝了,是真的吗?”
当时的感觉,就好像被人在头上闷了一棍,然后放在冰雪里冻住,疼,却动不了。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了,白立峰为什么在学校里越来越有威望,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第一次看到他和蒋劭走在一起,我竟然还为他担心过一段时间,但其实呢,这两个人的资源置换罢了。
蒋劭呢?非要把我弄到这来问这个?他相信就相信,不相信就不相信,何必多此一举呢?于他也就是个不大不小的饭后笑料而已,想取笑我整我的办法多的是吧。
现在没时间分析那个瘟神非人类的心理活动,这种境况,不能让这两个人站在统一战线,不然我会很惨。
虽然免不了被取笑,但此刻,我想立刻还击的人只有一个,把我曾经的真心拿来当他献媚的工具,他敢给我玩无毒不丈夫,就别怪我最毒妇人心!
我像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似的,但又强行憋笑的表情,看来是有刺伤一点点白立峰,因为他脸色越来越不好。
我对着白立峰无奈又鄙视的说:“喜欢你?”我指了指坐在一旁的蒋劭,“你比他长得帅?还是有他个子高?你有他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还是你踢球比他好?”
本来还想多说几句白立峰不如蒋劭的话,但我实在是想不出来那瘟神还有什么优点,只能停到这里了。
时间尴尬的好像静止了一样,白立峰脸色铁青,呼吸越来越粗重,看来是被我气的不清!
我本来以为像蒋劭这种大哥级的人物,换女朋友肯定跟换衣服一样勤,这种被女人吹捧的情况,对他来说肯定是小场面,他最多也就冷笑几声,就当我现场拍他马屁了……
直到和他对视了一下,我害怕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的看了我好几眼,又好像其实什么都知道,有点烦躁又有点好笑,最后干脆搓搓眉毛把头扭到一边,不看我了!
等一下,这什么情况?
我懵圈的盯着蒋劭慢慢变红的耳朵看。
白立峰打破了僵局,笑着对我说:“见一个,爱一个?”
白立峰的笑容很苦涩,就好像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是我。这演技真不是一般的好,是你羞辱取乐我在前,眨眼间就扮起了为情所伤了?
绝对不能忍!
我摆出一根食指,指着蒋劭,回答白立峰:“见,一个;爱,一个。”
我知道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完了,但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蒋劭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我等着白立峰再出招,以为初中的时候辩论会我输给他,是因为他真的把我说的哑口无言吗?并不是,只是想让他赢,今天让他个表里不一的,见识一下姐真正的口才!
“你这样说谎有意思吗?”白立峰看了蒋劭一眼,有点着急,我明白他是不想在蒋劭面前失信,但我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你这样说谎讨好别人有意思吗?”我反问。
“谁在说谎谁心里明白,自己做过的事情不敢承认,还拉蒋劭挡箭,我劝你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再说一次,我不喜欢你,别说三年,三秒都不可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吗?还有,蒋劭中的箭是我派丘比特射的,可是人家不接受,我有什么办法?”
“这么说,你追蒋劭的事情是真的喽?怎么听起来有点可怜呢~还差点自杀了是吧?可惜啊,我们老大怎么可能看上你呢?没身材没长相,你有哪一点配得上蒋劭,可别在这摇尾乞怜恶心人了吧!”
瞅瞅他那副嘴脸,那就别怪老娘不客气了!
我正要张嘴给白立峰以致命一击,蒋劭开口了。
“学习委员都说没有了,你还说你妈呢说?”
我吓呆了,白立峰整个人都不对了,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正要向蒋劭申诉就被无情驱离,蒋劭告诉他,“老子现在不想看见你,麻溜滚蛋!”
白立峰很狼狈的走了,我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心里面小心的构思,看看怎么能把误会在不惹他生气的前提下解释清楚。
我俩不小心对视了一眼,就都慌慌张张的错开了目光,他很夸张的狠劲揪了揪脖领子,好像被卡住了一样难受。
“你走吧,老子还有事。”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凶。
我看了他一眼,他背对着我,埋在心里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算了,就让他误会吧,也许他会念在我‘喜欢’他,不会再那么为难我,让我平安度过高中三年。
至于蒋劭对我是什么心思,我从来都没担心过,就冲他第二天把作业本全部歪七扭八的撂在我桌上,跟他说话他更加敷衍连看都不屑看我一眼,甚至是几乎避免与我有眼神交流的情况来看,他在用他的方式‘拒绝’我。
突然,一道明媚的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活着真好!
几天之后,校足球队和别校有一场友谊赛,本来是体委全权负责这件事,但是他的一个个人书画大赛,刚好和这次比赛的时间有冲突,跟我央求了好几天让我帮他盯场子,他给我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出什么事,就是看着点,我脑袋一热就答应了。
我不应该答应,后来发生的事证明意气用事的瞎说,会遭报应!
赛前,我们班的冉菲,也就是四大天王的其中一个,一脸笑意的硬是拉着我,坐在了足球队休息区的其中一张椅子上。
她平常都是极看不上我的眼神,往我手里硬塞了瓶水,说了句:“帮我拿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拿?”我在她背后吼,她没回答我。
球场上比赛开始了,战况激烈,最瞩目的当然是蒋劭,观众席上的所有女生都在给他加油,上半场最后一球他一脚踢进,他的球鞋也被他一脚踢飞,在天空画了个优美的弧线,全场爆笑,但还是给了他最热烈的掌声。
中场休息,球场上十二个人全部往这边的休息区走,《乱世巨星》应该立刻给他们安排上!
汗湿的球衣,不屑的表情,几个人都是又高又帅,尤其是蒋劭,走在最后,表情最欠抽!
和我同坐的几个女生都像快乐的小鸟一样飞过去,给她们的男朋友或者准男朋友递上了爱的矿泉水,我慌了,蒋劭手里空空如也,不会吧!?
我看着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看着他们越来越近的距离,我慌不择路的准备起身逃跑,冉菲竟然用这种招害我!
还没来得及离开他们休息区的座位,蒋劭身边的一个男生两步就把我堵住,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学习委员啊~我还以为队长没水喝呢~原来学习委员给备着呢~好感动哦~”
他说完,其他人都笑了,除了蒋劭。
我又被按在刚才的座位上坐下,蒋劭一屁股坐在了我旁边,夺过我手里的矿泉水,拧开狂喝,看来是快把他渴死了。
喝了有大半瓶,他弯下腰,把剩下的半瓶水慢慢倒在了头发上洗……
我心里觉得他这个动作傻透了,但看旁边女生放光的眼神,他这个动作对她们来说,帅爆了。
洗过头,他把头发自额头向后一抓,滴水的大背头,又帅惨了一群人,包括我。
真的很帅,但我不想承认!
“队长,学习委员亲自来给你送水诶~你也接了,是不是表示……”
其他人兴奋的‘吁’起来,蒋劭笑着给了个警告的眼神,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我也很无奈的好嘛?”
啥意思?那天明明一副酷佬姿态,不想和我有任何瓜葛,怎么今天说话语气跟我在追求他一样?
“不是我主动给他送水,是冉菲把我拉过来,还给我一瓶水就走了,我就是在这等她的。”我再不解释清楚,六月天就要下雪了!
“不是你想过来的,是被别人骗过来的,对吗?”刚刚那个男生一本正经的问我,我一本正经的点头。
换来的是他们更加不信的笑声,和对着蒋劭更大的‘吁’声。
“别装了,你们这种好学生就是虚伪,都这么喜欢我们队长了,还在这硬装有意思吗?你都写了多少情书了,我们可都传阅过了,你……”
“闭嘴!再屁话多,把你女人扔墙外面去,你信吗?”蒋劭一发话,那男生立刻一句话不说了。
我有点不知所措,这是,在干嘛?替我解围还是?
我还没理解清楚,蒋劭转头就给我来了句,“你是衰神嘛?怎么被你看个比赛,老子球鞋都能踢飞?”
刚刚成型的一丁点感激,瞬间死亡!看着他得意又嫌弃的表情,我想上双手掐死他!!!
下半场开始,他们回到球场上,依然战况激烈,最后十分钟,还是一比零。
对方球队急了,开始犯规推人,甚至好几个人围着蒋劭,蒋劭带球过人,他们其中一个立刻倒地,说他踢人,让裁判红牌罚下。
对方球队的体委拼命的向蒋劭他们撒泼,眼看着要动上手了,我只能叫喊着让他们停,拼命往事发地跑。
咱班体委的重托,我真的不能搞砸了!
还差几步的时候,就听到对方球队的女体委叫嚣,“你信不信你敢动手,你足球生涯就完了!你们这群人渣,你们不就会打架斗殴嘛!你们是什么东西!!”
“你们是什么东西!闭上你的臭嘴,跑到一中来撒野,也不看看这是哪?”
我一口气说完,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我,我是瘦小了一点,但是心中集体荣誉感爆棚!
“你什么东西?这有你说话的份儿?信不信我一状告到你们校长那里去,让他把他们都赶回家?”她看着蒋劭他们,眼中全是轻蔑。
“东西,我告诉你,我们家校长最护犊子,尤其是我们校足球队,尤其是蒋劭,你敢动他宝贝亲儿子,你试试看!今天让你们出不了一中的门。”
我怎么觉得今天讲话的方式,很,江湖气?
对方体委看了看蒋劭,又看了看我,突然笑了。
“你是他老婆啊,这么护着他?他能看得上你吗?我记得你们一中的校花是叫莎莎吧?你这丑样,应该不是你吧?别以为讨好就能嫁入豪门好嘛?哈哈哈……”
蒋劭一步上前就要抬手抽她,我立刻按住他手,对着那个有点害怕的女体委说:
“你呢?他们这群废物的奶妈?就你这样,胸随你爸的假男人,有能力哺育他们嘛?要不要一中赞助你们几罐奶粉?”
我说完不光自己惊呆了,蒋劭惊呆了,整个足球队惊呆了,对方足球队惊呆了,对方足球队的女体委也惊呆了……
她反应了好半天,突然嘴唇一抖,上来就要抓我的脸,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的一双爪子就被蒋劭一只手捏住了,看她面部表情,很痛苦,可以想象蒋劭用了多大力气。
对方球队的球员终于被逼出点男子气概,可还没等碰着蒋劭的衣服角,就被蒋劭后面的几个队友给制住了。
蒋劭一把把她扔在地上,说:“老子从来没说过不打女人,你前面放的屁,我可以当作没闻到,但是你再敢说学习委员一个字,我把你头埋地里,不信你可以试试!”
我立刻说:“你看,她不信。你去拿把铁掀来。”
蒋劭旁边的人看见我是对他说的,立刻就跑走了,不一会儿真拿来一把铁掀,剩下的几个人就真的挖了坑,蒋劭就真的把她拎过去要把她的头塞坑里,最后以她的惨叫和他们队员的求情告终。
对于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我是懵的!耳边只有走在后面的男人们的嘈杂的惊叹——
“操了,他俩黑白双煞啊!”
“队长竟然被学习委员强行保护了???”
“不愧是大哥看中的女人……哦不,应该是看中大哥的女人!”
“学习委员一战成名!”
“什么学习委员?叫大嫂!”
“大嫂大嫂……”
苍蝇们又在嗡嗡嗡,而我的腿肚子都在发抖,我就是随便说了一下,他们就真的挖了个坑?
他们平常不都是懒得理我的吗??这得亏是星期六,得亏没有校领导观赛,得亏没闹出什么大事,要不然我真的完了!
蒋劭:“你挺会骂人啊。”
“跟你学的!”我越走越快。
他继续:“我发现,你胆儿也挺肥。”
“被鬼附身了。”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