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洬夜梦魅》二大大二

23、Chapter 23 天水一色三 私塾中，云

　　私塾中，云方知郑重其事道：“各位到云家已久五六年的光影，甚至更久。云家先祖讲究严于律己，自我约束，以德服人。可这对于某人来说似乎毫无作用可言，非但目无法纪滋扰生事，且屡教不改，屡教屡犯。”
　　云方知眼神略过苏魅，见他专心致志听着，道：“平时装作聚精会神，废寝忘食的样子。可私下，不堪造就游手好闲，险些让水如天天如水之地虫鸟珍兽不复存在。”
　　苏魅双手在案几底下捅咕，正在研究编制新的竹结，用来捉罔象的。
　　罔象水中妖怪，苏魅下水摸鱼中差点被他拖进水中。罔象形状像三岁小娃娃，皮肤白里透黑，红色的爪子大耳朵长臂膀。
　　落玖天趁云方知未注意朝苏魅仍纸团，示意说你呢？苏魅忙着编制竹结，哪有功夫理他，便狠瞪他一眼。
　　云倾略过苏魅冷冷撇向他。苏魅瞧见云倾的目光漏出大大灿烂笑容……
　　云方知右手持戒尺左负手，道：“即日起，云家家规给苏魅规增加约束如下几条：不准来私塾昏昏欲睡；不准喧哗；不准迟到；不准交头接耳；不准扰乱动物安宁具体包含不准上树偷蛋，不准挖洞打蛇，不准捉蟾蜍，不准关门捉狗，不准捅蜂窝，不准剔马尾……”
　　苏魅举手喊道：“先生，学生有话说。”
　　可云方知面色不屑，继续说着给苏魅增加的家规。
　　苏魅又将手举的稍高恨不得将半个身子同时举起来喊道：“先生，学生真有话说。”
　　云方知目光缓缓移向苏魅，语气淡然道：“你有何话说？”
　　苏魅站起恭敬拜见，道：“弟子不服，缘何他人都未曾增加约束，偏偏给学生呢？”
　　云方知面色不改反诘道：“你果真不知晓因何吗？”
　　苏魅不失礼再次恭敬作辑，“学生愚昧，还望先生言明。”
　　云方知一壁将手收回，一壁走到苏魅身旁问道：“我问你，你来私塾多久了？”
　　苏魅闪动目光，冥想苦思道：“貌似，五六年的光影。学生亦记不清了。”
　　云方知持续道：“未曾迟到几回？未曾鼾声如雷几回？未曾喧哗几回？未曾交头接耳几回？”
　　“未曾迟到？”苏魅甚是诧异，反驳道，“先生此话问之不对。”
　　“何来不对？”云方知面有怒色，胸腔似波动起伏道，“五六年的光影，未曾迟到只有到五回，之後你何曾不迟到过；来私塾即倒头昏睡，你以为座椅是你床铺，我言语是催眠之曲吗？醒则喧哗，交头接耳，扰的左右前后不宁……”
　　苏魅心道：“他根本未迟到，不过是踩点到；睡觉只因讲解的太过无聊乏味，简直比催人欲睡的摇篮曲更慎，交头接耳还不因次次叫他……”
　　其他弟子禁言不语，云倾目光仿佛更冷瞥向苏魅，落玖天偷偷趴在桌上笑，笑的身体一颤一颤的……
　　云方知胸口有起伏波澜，微怒转视，喊道：“落玖天何来的笑，怎么？你认为自己比苏魅迟到的次数少。”
　　落玖天收敛笑貌，脸上笑容不减，起立，正言，“非也。”
　　“好一句非也！”云方知厉声道，“说！你因何心中欢喜，笑逐颜开？”
　　这回轮到苏魅笑不可支，见云方知狠狠的怒视他才憋着笑……
　　“每次来私塾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扰乱课堂纪律，大声喧哗，背地摆弄，天水一色的动物更是扰的不得安生，鸡飞狗跳。”云方知怒视喊道，“苏魅。”
　　苏魅忙将竹结塞进袖口，回答，“到。”
　　云方知直言正色道：“汝自己说，还侵扰了哪些动物的安宁。”
　　私塾内，顿时哄笑一片。
　　云方知用戒尺敲案几，严肃道：“安静，不准喧哗吵闹。”
　　苏魅站姿挺拔，正正经经声音洪亮道：“回先生，没了。”
　　落玖天笑的合不拢嘴，捂着不敢发声，身体佝偻着一抖一抖最後干脆支撑不住重新坐回去。
　　云方知见一旁偷笑的落玖天，脸色青白喊道：“落玖天。”
　　落玖天喊道：“到。”
　　“我何时让你坐了，站起来。”见落玖天起立，云方知脸色稍缓仍有怒色道，“每日与苏魅形影不离，苏魅干的事哪件少了你。你说来。”
　　落玖天更是不加以思索，声音同样洪亮道：“回先生，真的没了。”
　　“没了？亏你俩郑重其辞，一本正经。”云方知气的恼怒，厉声呵斥。接着他语气柔和道，“阿倾来说？”
　　云倾站起，态度严肃，语气一如既往冰冷道：“白翰，刺猬，角鹿，飞鼠，雪猫，鷞鸠，金龟，子规，文鳐……共计一百零二种。目前再追动物七十二种，包含，雪狼，飞虎，牛蛙，九尾貂，雪绒狐，白牧犬……”
　　轮到苏魅与落玖天目瞪口呆，满脸的惊愕。
　　云方知面色稍缓，漏得满意之色，颔首，“人类与虫鸟珍兽和谐共处，一荣俱荣一辱俱辱休戚与共，怎可徒增无端侵害？”
　　苏魅小声嘀咕：“滥杀妖魔鬼怪之时为何不说一荣俱荣一辱俱辱，休戚与共……”
　　“苏魅。”云方知训斥道，“吾在这说汝那打诨，要不汝来说。”
　　苏魅惊讶连连，这么小声嘀咕皆可听见，道：“如何好意思？”
　　云方知端方严肃道：“汝苏魅何时这般害羞腼腆？”
　　苏魅即刻说道：“人之根本为善念，物之根本善与恶不明，既不明何来徒增侵害？先生说让水如天天如水动物不复存在，可苏魅反倒认为这是一种历练，一种存生考验。有何不妥？”
　　云方知正义言辞道：“汝将它们扰的无法安生，它们倒该感谢。”
　　苏魅道：“先生说虫鸟珍兽无法安生，可苏魅见它们甚是潇洒快活。”
　　只见云方知将两只蟾蜍放到案几上，中间用一根红色绳子将两只蟾蜍的腿分别绑上，道：“此是所谓的潇洒快活？”
　　怪不得他寻找几日未果，原来在老古板手中，苏魅回答道：“是。此举于它们有益。”
　　“简直颠三倒四，一派胡言。”云方知怒斥，“你这简直是帮蝶破茧，拔苗助长。”
　　苏魅毫不怯弱道：“此举并非适得其反，画蛇添足，这叫万物作焉而不辞，顺应天意，稳扎稳打。”
　　云方知胸口波澜起伏，似又极力忍耐道：“明明是阻碍生长，强行干涉，硬胡搅蛮缠，妄言称有意遵循，你简直蛮不讲理且歪理邪说比妖魔鬼怪更难缠。”
　　“妖魔鬼怪为何即难缠了。”苏魅道，“妖魔鬼怪谁规定皆是恶了。善与恶本相对而言，人有善恶之分，妖魔鬼怪依然如此，怎可统一定义为善恶。”
　　云方知厉声道：“妖，邪恶所化；魔，变幻莫测害人之恶鬼；鬼，乃人之所化，邪鬼厉煞害人吓人；怪，与之人不同，怪异，非正常之类；它们皆是邪恶恐惧污秽之物幻化，怎可能为善。”
　　苏魅神色不服，言语滔滔道：“恶，何为恶？恶由心生，说白了还不是人主观臆断却评价善恶，自古角度不同善恶亦然不同，这是永垂不朽的经典道理。”
　　“满口胡言乱语，信口开河。”可云方知脸色青白，震怒道，“朽木难雕，出去站着思过，不想明白别回来。”
　　苏魅瞧着案几上的蟾蜍，道：“请先生将蟾蜍还我。”
　　这一说云方知脸色更青白，似乎已到极限，手指门外，吼道：“带着你的破蟾蜍——滚出去。”
　　“先生息怒，学生先行告退。”苏魅将蟾蜍搂在怀中，恭敬说道，临近门口之时，不失礼法，回首而视，“先生息怒，学生还会归来的。”
　　云方知脸色更白，微微颤抖手指，言语不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