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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甩不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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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完了房间后,邱辞去沙滩,陪人玩起了沙滩排球。
阳光下,他仅穿着沙滩裤,皮肤上沾染着细碎的沙子,腹肌形状轮廓分明。他五官硬朗,笑起来的时候如灼灼烈日,炫目的叫人移不开眼。
他在的地方就是视线的中心。
余杉挽着老公出现的时候,正值余晖,远远就见邱辞戴着墨镜,盘腿坐在沙滩那,陪一群游客的小孩堆起了城堡。
别说,还真有弄出了一座有模有样的城堡。
看他认真的模样,她憋不住笑。
这些年过去,感觉谁都变了,而他们的小邱爷还是一副孩子气。
虽然作为影帝的他在荧幕前,一直都是斯文儒雅的模样,其实骨子里还是当年的肆意张狂的小邱爷。
邱辞发现了她,掀开墨镜卡在头顶,吹口哨示意她:“哭包杉,过来一起啊。”
男人露出一口大白牙,一如当初那个喜欢在篮球场挥洒汗水,朝计分台上的她咧唇的少年。
——“哭包杉,给老子瞪大眼睛看好了,看我怎么帅气打下这一战,赢了做老子女朋友。”
余杉从来都是果断拒绝。
她比谁都清楚,邱辞其实并非真的喜欢她,他所谓的喜欢和追求,不过是理所当然惯了。
那是阿辞的傲气,一向容不得自己还没选择要不要的东西,就自己长腿跑了。
余杉和邱辞一起长大,她只见过一次邱辞真正的喜欢上人模样。
只可惜……
“我可没阿辞这么幼稚。”
余杉拉着老公慕枫过去,余光中一个人影先他们一步过去。
那人就着阿辞身边蹲下,冲一个雀斑棕发小女孩说了什么,然后拿起小女孩的粉红小铲子铲沙。
余杉定在原地,对还想朝前走的慕枫摇头。
身边的男人闷头铲沙,铲出一条未成形的水渠。
全程抿着唇,在邱辞起身就要走的时候,他快速伸手拉住他的裤脚。
邱辞要是走快了,裤子都要被当众扒下来。
男人扬眉,抬起手重重拍这只碍眼的手。抓什么抓?爷这就把你手拍肿了,看你松不松开。
木郁脾气很倔,被邱辞拍疼了也不哼声,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珠子,在晚霞的映照下藏着温柔的光。
对外,他眼中仅有刺骨寒霜。
对邱辞,瞬间抖落满目暖春颜色。
木郁语调低沉:“阿辞,别走。”
他的嗓音不再是多年前的少年软调,多了几分磁性。
这话,他想说了好久。
但他知道,不管说不说,只要余杉有事,邱辞都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松开。”邱辞眉头皱出川字。
木郁余光看向几步之遥的余杉,闷闷说:“不要。”
松了,他或许就没有再多的勇气把他抓住了。
现在这一抓,是他鼓足了六年的勇气才敢做出的事情。
六年太过漫长,无数次日夜他藏着委屈去想他,想这个一点也没给他留位置的男人。想得心疼,对他又爱又恨。
他可以用六年的时间,在暗处观察他,却没有漂洋过海,站在他面前,看他一眼的勇气。
木郁害怕结果一如当年,让他心如死灰,再也没有爱阿辞的勇气。
两个人僵持不下,小孩子用法语催促城堡还差一半没有完成,让他们别聊天了。
邱辞笑着对这些孩子们说好,重新回到原地。
远处的余杉看见,那个叫木郁的男人偷偷抿开了笑意。
她想起当年,还是少年的木郁在书房偷亲邱辞,随后对门口的她得意挑唇。
那时候木郁和阿辞刚交往不久,她还不知道。
余杉收起视线,轻轻叹气,拉着欲言又止的老公朝别的地方走。
城堡没完成,小孩们就跟着家长回家了。
邱辞做完才起身,他居高临下注视工程浩大的沙子城堡,盯着某人的发旋,脚冷不丁一踢,所有成果化为乌有。
这一次,他走的决绝,没给木郁伸手的机会。
蹲的太久,木郁想起身时头晕目眩,缓了好久才恢复。
人来人往中,没了邱辞的身影。
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海风吹拂他发丝,衣角,却吹不开他浮现的黯然。
邱辞才进到屋里没动就,听到门铃,看也没看直接开门。
看到门外的人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关门,偏偏某人没有自觉,扒住了门。
邱辞无语。他是不是要夸奖一下这人坚持不懈的精神?
门外的木郁,眼底蕴藏着化不开的黑,他什么也没说,伸手把邱辞推进去,然后顺手关上门。
两人身高相近,四目相对。一个云淡风轻,一个情绪波动。
下一秒,邱辞挑眉,吹出口哨。
因为木郁死死盯着他的同时,开始伸手扯开领带,呼吸紊乱,靠近他低低说:“帮我扯开。”
“哪有你自己解开有意思?”邱辞往后靠着墙,笑得懒散。
一如当年那个教室里,坐在木郁身边将腿随意搭在桌上,往后仰靠着椅子,玩世不恭的少年。
木郁抿唇,低头解开自己的前两颗扣子。
在邱辞走神的时候,木郁猛地伸手抓住邱辞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跟前,然后凑过去狠狠亲过去。
他的呼吸带着灼人的热度,在玩世不恭的男人耳边咬牙:“去他妈的忍耐!阿辞弄我,就现在,往死里弄。”
极致的忍耐,爆发起来势不可挡。
他想他,想了好多年,想了整个青春,想到现在,所有感情只增不减。
邱辞是太阳,木郁冒着被烫伤的危险追着太阳跑,太阳却只知道逐着别人。
好不容易追上了,他忍着被灼伤的痛,想要死死攥紧,却怎么也攥不住。
他放手了,结果这个混蛋一出现在他面前,心都乱了。他这么狠,偏偏他还是爱的要死,想的要死。
邱辞看着眼前人,说不出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木郁,什么时候乖宝宝的你,也学会说这么粗俗的话了?”
木郁冷笑:“什么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邱爷,也变得这么磨磨唧唧了?”
嘴上说着话,他手也没闲着,已经把邱辞的衣服扯得乱七八糟,就差把裤子也给扒了。
在关键时刻,邱辞抓住他的手腕,不咸不淡提醒:“木郁,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我不愿意。”
木郁脸色一僵,阴恻恻说:“你身体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它说它想弄我。”
邱辞闻言,哭笑不得:“你怎么越来越……”。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几年没见的男人。
当年他浮躁狂妄,他沉着冷静,结果六年不见,全反了。
木郁停下手,早没了常年维持的冷静面容,忍了又忍,却还是没忍住。
“余杉是你的青春模样,你至死宠爱的小公主。”
“邱辞,你却是我的整个青春,做梦都想被你按在床上弄死的人。”
“但是,你他妈怎么就这么瞧不上我呢?”
“六年前你不要我,现在你还不要我,余杉已经有了她的人生,你难道还想着她?想趁虚而入?”
“她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但我他妈从以前到现在把你爱到骨子里去了!”
他用最凶狠的语气,诉说自己心里最委屈的话。
邱辞身后是冰冷墙面,眼前是男人的脸,对方的眼角带着湿意。
“木郁,你是在哭吗?”
抛开‘床上打架’的前提,这是邱辞第三次看他哭。
第一次,他烦余杉说了一堆扯淡的胡话,喝闷酒,这人坐在他身边一点点红了眼圈。
当时这呆子对他说:“阿辞,你别喜欢她了,你喜欢我好不好,我很好追的。”
妈的,当时这人当时乖的要死,他脑一抽,亲了过去。
哪知道亲了,就甩不掉了。
第二次,他在木郁生日那天,因为余杉离开。
下意识扭头时,这人红着眼睛站在原地静静看他,一个星期后,这人什么也没说就跟着生父出国了。
第三次就是现在。
每一次红眼,全是为了他。
“阿辞,我都这么表白了,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表示?”
木郁声音带着颤,眼泪却一直倔强的躲在眼眶中不肯落下。
他能不能至少有那么一次,稍微在意一下他说的话?能不能不要避重就轻?
有眼睛的都知道他在哭,就不能别问,直接捧着他的脸亲上来,说句乖,别哭,老子心疼。
当年这人哄余杉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到了他这,却什么都没有。骗骗他也行啊。
邱辞没回话。他偏头,用手挑开这人剩下的最后一颗扣子,嘴角朝上,笑得痞气:“还想弄吗?走肾不走心的那种。”
明明第一句就足够了,非要填上一句给人添堵。
阿辞的性子一向如此。
木郁眼眸带火,似乎要让眼前人和他一起燃烧,他扑上去,咬住阿辞遭人恨的嘴:“弄!”
不管结果如何,先弄了再说!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交流,一般来说是怎么开展的,邱辞不知道。
除了木郁,他长这么大就没跟别的男人搞过,毕竟要没木郁,他压根不可能碰带把的。
反正他和木郁之间,每一次结束都是一片狼藉,打仗一般,把人往死里弄。
邱辞做什么都狠,亲的时候狠,做的时候也带着一股狠劲。
从和木郁开始那天,他就是这样,木郁也爱他这样。
木郁从一开始的无所适从,到被全面操控,到后来能和他斗上一斗,最后心甘情愿的被他弄得死去活来
时隔六年,他想了六年的感觉终于来临,说什么都要全部补回来。
弄死无所谓,反正他这些年一个人想的也快死了。
一声声辞爷响在邱辞的耳边。
他用磨人的低音在邱辞耳边恶意喃喃:“辞爷,你把我弄得好快活。”
邱辞眯了迷眼,捂住他嘴,不让他说讨喜的话。
不得不说,即便缺了这六年,这人在他怀里依旧好乖好乖。
乖得让人只想可劲欺负。
时间流淌中,木郁呜呜了几声,眼神陡然放空。
嘴上的禁锢终于松开,他伸出发软的手,抱住他,尽量把自己的声音弄得乖软一点,说——
“阿辞,我们和好吧。”
余杉和老公手牵手走在沙滩上。
慕枫憋了许久,还是选择问:“木郁和邱辞有过去?”
他第一次见木郁为了谁,而失去平时的沉稳。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见他的时候,周身都散发冷气,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
饶是这么多年过去,他和邱辞之间的关系,也谈不上至交好友这种高度。
木郁的心理防线设的很厚,谁也攻不破,却在邱辞一个淡漠的眼神,无意的话语里瞬间瓦解崩溃。
木郁是冰山,只在邱辞这里融化,只为他呈现融化后的暖春,但是邱辞……
慕枫觉得,邱辞只怕从来不在意这些。
他和邱辞见的不多,只隐隐觉得邱辞应该是那种只顾自己开心,却从来不考虑他人感受的人。
余杉踩着被海水洗过的沙子,目光转向天边映红,笑:“他们两个都是笨蛋。”
这两人从始至终,都是互相喜欢。
一个喜欢的明明白白,却总自卑的认为自己微不足道,而另一个太过骄傲,死活不肯看清自己的心,次次伤人却不自知。
到最后,一个黯然放弃,一个赌气不追。
不算局外人的她都看得分明,偏偏这两个笨蛋,笨了这么多年,始终不明白。
很多人都以为木郁求而不得,却只有少部分人看明白一件事,那就是——
邱辞明明也把某个呆子放在了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