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戏外》木三只

8、第八章

　　山涧间的水已经让人觉得有些刺骨，山谷云雾缭绕，让人看不真切，地面铺满了松针叶，彷佛置若仙境。
　　转眼间，这场戏已经拍完了，下个月就要转战去新阳取景，场务那边提前过去了，这山里的天气转变的真是让人猝不及防，明明山外还是烈日炎炎，山里晚上睡觉要盖厚被子，温差太大，这只是对于游手好闲的他而言，在场地里面的那些人还是很热的，空间狭小，季导都把移动空调给他们安排上了。
　　他们还要半个月就要转地方了，临江月也回了一趟家，准备直接去新阳，就当公费旅游了。
　　临江月的父母是从事教学行业，但是对与自家孩子的喜好和工作都特别支持。他们家主张“无为而治”，所以临江月只是长了一张“斯文败类”的脸，其实性格和思想特别刚毅，独立。
　　现在不一样了，今年27岁生日一过，老妈就打电话催了，也不是非要他找个女生结婚什么的，就是希望他身边有人能照顾他，暖暖他的性子，毕竟一个人住难免有些寂寞。只是都被临江月回绝了，现在每天忙的不可开交，他的母上大人怎么会觉得他很寂寞？
　　临江月偷偷跑回来半个月，前男友居然也能找到他老家去了，要不是一再三的叮嘱父母不要把自己的联系电话和地址交给别人，他都以为是他那急切的想给他找个伴儿的母上大人给的了，也不知那个渣渣从那儿来的风声打听到他回来了。
　　临江月还在书店里买书，电话那头嘈杂声让他心神不宁：“妈，你等着，我马上开车回来，我没回来什么都不要说。”
　　谁知道一项喜欢演苦情戏的吴明凡，这会儿将人拦在门口：“阿姨，我是小月的前男友，我是来求复合的。”
　　江母提前通过气，便知道来者不善：“是吗？那我得好好替我家儿子好好问问你了。”
　　明凡见长辈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还以为临江月经常在他们面前提起过自己，便客客气气：“您说”
　　“第一，你和我家小月为什么在一起理由我不想听，第二，你们之间为什么分手我也不想听，我就问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如果理由不充分，我会直接报警。”
　　江妈妈，多年教学经验，逻辑思维清清楚楚，既然儿子不想说的，她也不便多问，只是这人突然来了，她一定就要摸清楚来龙去脉。
　　“我，和初恋女友分手了，遇上了小月，他很温柔很优秀，我就追他了，后来也是因为初恋女友又分手了，这个地方是我回学校问他们班以前的班长要的地址。”
　　江母一如既往维持着温婉知性：“那你还真是渣，丢进河里喂鱼正合适。”
　　吴明凡自知理亏，这次就是本着道歉求和的态度上门的，见她没生气便试探问：“阿姨不想听听，我为什么回来找他吗？”
　　“不想，来之前你肯定找过我儿子，能找到这儿来，说明他肯定拒绝了你，我也算看清了你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以后月月相亲也能有个标准。”
　　今天要不是临爸爸上课，非得打断这小子的狗腿。
　　江母挑眉，神色不悦：“还不走？”
　　吴明凡继续低声恳求：“您能告诉我小月他现在住哪儿吗？”
　　“不认识，不知道，滚”身为老师也想对这种人爆粗口，什么道德底线，这种人就没道德。“趁我没动手前，麻烦你滚出去。”
　　临江月赶回来就看见二人在小院门口争执，连忙下车将江母护在身后。
　　江母看到儿子回来，心里满是心酸和心疼。
　　临江月冷言道：“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我说了我们没可能。”
　　“什么时候了还护着他？”
　　吴明凡再次见到他时眼里除了惊艳还是陌生，临江月温柔再也不是他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早就不喜欢他了。现在周身散发阳光自信，吴明凡落魄的样子站在这里，只能落荒而逃。
　　临江月看她还掩面擦着烟柳，转身安抚：“妈，他走了。”
　　“怎么的还以为我是演给你看的呀，我我你你白瞎。”
　　“好啦，就当我遇人不淑，而且我又没被他占啥便宜。”
　　江妈妈气得跳脚：“真傻，怎么能找这种人呢，再怎么也得是个高富帅呀。你看看你找的什么玩意儿，是个人吗？真没没眼光”
　　临江月满脸宠溺：“好好好，以后都听你的行了吧，别生气了。”
　　“分手的时候难受不，傻儿子真傻。”
　　“不难受，我可开心了”
　　江妈妈感性的哭起来：“你也没和我说，你那时候得多委屈啊。”
　　“妈别哭了，一会儿放学爸回来了，不得捶死我呀。”
　　“得亏你爸没回来，不然也要打断你的腿。”
　　“那母上大人一会儿得帮我求情呀。”临江月学着故人给江妈妈作揖。
　　“今天回家过暑假怎么样，刚好今年我和你爸调到高一不用补课。”
　　“行，老妈您说啥就是啥，儿臣遵命。”
　　八点多临爸爸收到老婆的电话就想马上飞回家。临江月洗完澡就在院子里和老妈一起等老爸回来。
　　“儿子工作顺心吗”
　　“顺心，忘了和你说，我的作品翻拍成剧了。”
　　“是吗，那你回来了，那边怎么办。”
　　“什么年代了，电脑啊手机办公，等会儿我给你看看新剧海报。”
　　临江月正愁没有写作灵感，回了趟家感觉特别安逸。
　　“那个是男主呀，这么多人。”
　　“笑的最好看的那个和没有表情的那个都是男主。”
　　“叫《江月夜》？”
　　“嗯，怎么样，都是精挑细选的小鲜肉啊。”
　　“班里的学生都在看来着，我都上缴了好几本。”原来自家儿子是祸害了全班同学的罪魁祸首。
　　“你学生也是我粉丝啊，看来我被我妈教的太好了，要不你把书还给她们吧，买一本书也要钱啊，只要上课不看就可以了。”
　　“也不是不行，看他们表现。”
　　江妈妈周末的时候，就把书还回去了，让他们带回家，不要放在教室里看。书粉们快来谢谢大大替你们求情。
　　这段时间蜗居在在家，除了晚上能看到自己的爸妈，剩下时间全部都属于临江月一个人的，偶尔出来浇浇花，松松土，回去继续码码字。
　　回到小院总能放下一切的尘俗，不用担忧房租，不用理会主编的催稿，不用打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往往这种安逸的生活总是不长久，因为季导又来催他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切声：“快看微信群啊，你是不是掉到无人区了，找你那么久都不回。”
　　临江月敷衍道：“知道了”便看了一眼手机疑惑，“没有消息啊”这才回来一个星期，季铭是真见不得他一点儿好。
　　季铭追问：“你那儿没信号？”
　　临江月不假思索回答：“有啊”
　　额，平常不工作的实际，都是用的的私人号，这半个月时间没到，难怪没看到消息。
　　一条两条……都99＋了。这一天之内怎么这么多消息，难道他们礼仪课提前结束了吗。
　　“看到了”
　　“那你快点回复”
　　几位主演都在群里，大家问题又多，得一个一个慢慢看，临江月在决定成为一个好老师的时候就想着尽力解决他们一切难题。
　　临江月在对话框打这：不好意思，我有事回了趟老家
　　江月夜小皇子林奕：呜呜，老师还以为你抛下我们走了
　　江月夜小皇子侍卫：殿下不要伤心，老师来了。
　　江月夜皇上：成何体统
　　插队男二：老师快来
　　江月夜间谍书生：老师老家在哪儿
　　……
　　为什么你的关注点和别人不一样。
　　临：还是先解决问题吧，要不直接开视频？
　　江月夜小皇子林奕：好呀好呀
　　江月夜皇上发起视频。
　　“怎么样大家还适应吧”
　　“还成，就差老师过来指导”
　　“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以后都是和你们线上指导，不来剧组。”
　　“老师被别的剧组请走了吗”
　　“对啊，季导脱了我好久的工资，现在连泡面的盖子都揭不开，我忍不住想要跳槽。”
　　“临老师，我还在呢”季导一脸大写尴尬。
　　“我故意说给你听的，提醒你该发工资了”
　　“老师你们关系真好”
　　这应该是陆知行唯一两次发言了吧。
　　“行了，一个个的来，不要同时提出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编辑好发在群里不要和挤牙膏一样，每次人只能发一条消息，对话框里内容不限。”
　　“好的”
　　看着一条条整齐划一的接龙，临江月深感欣慰。看来这些小朋友真的很听话呀，然后临江月依次为他们分析讲解，这种事情还是得现场来比较好。
　　临江月真的是一位很负责任的老师，对演员们的要求有求必应，之前季导不在的时候都是他在监督他们培训，没有偏袒谁，这让他们打心眼儿里敬佩他爱戴他，除了上课期间，临江月会陪他们聊聊天，并不好摆起老师的架子，反而相处起来更像是朋友。
　　一条来自陆知行的消息：老师今天有空吗
　　临：还有别的问题？
　　陆：想请您帮我对戏
　　临：你要和林奕他们多亲近亲近才能更好的塑造书生的角色。
　　其实陆知行也不是非要找他对戏，林奕的公司是最大的赞助商，在剧组也没有什么特殊权利，和大家一起待在剧组，相处的的人十分融洽。陆知行还没毕业就被签了公司，一点经验也没有，而且性子冷冷的又不爱和人说话，被好多人以为他耍大牌，幸好林奕是个小太阳，每次都主动过来找他对戏。
　　陆：嗯……哦……
　　临江月看他没接话，怕他有什么想法，于是只好答应他了。
　　可惜视频才开，江妈妈就回来了。
　　“我去吃饭了，要不一会儿在开？”
　　“老师你那边有虫鸣声？”
　　“嗯，我家院子外面的。”
　　江妈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小月快来，今天在外面带了蒜蓉虾”
　　“小月？”陆知行喃喃
　　“那个我先过去了。”
　　江妈妈回来的晚，知道自家儿子不喜欢进厨房，肯定中午还没吃饭，所以晚上直接在外面带回来的小龙虾，一边唠叨外面的小龙虾吃着不卫生，一边还在帮他剥壳。
　　“刚刚喊你半天，还以为连它你都提不起兴趣了。”江妈妈天天叨叨他出去转转，和以前的同学多聚聚，都被临江月拒绝了。
　　“妈，小龙虾是我的灵魂”
　　“你呀，这辈子找个龙虾精过去吧。”
　　“那也挺好，要肉多的。”
　　“你刚刚和谁说话呢，不会你把那个男生招进家里来了吧。”
　　“你想什么呢”
　　江妈妈不放心的跑进去看，果真没人。
　　陆知行看着视频里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的样子还以为临江月家进贼了，应该就是刚刚叫他小月的人。
　　“我还不是担心你被他骗，那人长的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江妈妈现在想起来，都想多损他几句
　　“妈，你是老师注意你的休养。”
　　临江月那时候不敢和家里说，也没想着和家里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父母难堪。说起那些年，临江月还真的是要笑自己，活成了别人的样子，他说他喜欢温柔的不矫情又听话的，所以他那时候温柔，从不会和他吵架，就算是他有错在先只要他认个错，临江月马上就会原谅他，后来他说他只喜欢自己的灵魂，接受不了□□，所以临江月也乖乖听话。
　　“你放心，我以后一有情况立马告诉你，绝对不吃回头草 ”
　　这么多年都那么放心他，要不是他前男友找上门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家儿子受了这么大委屈。不能在儿子面前难过，只能躲在房间里哭。
　　“我就是心疼你”
　　“好肉麻”
　　“去你的”
　　“最近有交往过什么新朋友吗”江妈妈试探性的八卦。
　　“有啊，你和我爸。”
　　“你这造诣已经登封登峰造极了”
　　“什么造诣”
　　“把天聊死。”
　　“谁让你和我爸都不是教语文的。”
　　临江月回到房间的时候手机已经息屏了，说明视频已经挂了，内心居然有点轻松，让人一直等着多没礼貌。
　　但是看到消息的临江月马上把台灯打开了，因为陆知行他说他刚看到他房间有人进来了，还问他有没有东西不见了，需不需要报警，顺便还问了临江月家的地址。
　　作为一名唯物主义者，但热衷于悬疑推理小说，晚上坐在椅子上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