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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太子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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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夏没有想到,第二天太子又来。
依旧是温暖的笑脸,他问她:“昨天有见到想见的人吗?心里有好受一些了吗。”
知夏微笑点头回应,却看见云溪那比昨日苍白许多的脸,她不由想起昨日那个男人的话,云溪是该死之人。
见到知夏担忧的神色,云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委屈你了,要嫁给我这样的人。”
面前的男人真诚且温柔,知夏猛烈摇头说道:“你怎么了?你多好啊,长得好看,人又好,好多姑娘都想嫁给你呢。”
知夏说完只见面前这位位高权重的太子竟开心的笑了起来,他再次揉揉她的头发笑着说:“这世上,恐只有你才会对未来夫君说很多人都想嫁给你。”
知夏认真的想想,似乎那话说的确实没有道理,于是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太子陪她用了午饭,直到身边的下人低声与他说了什么,他才准备要走。离开的时候他将身上的一个玉佩递给知夏,知夏看着玉佩拒绝道:“你都送了我好多首饰了。”
太子却执意的将那玉佩塞进她手里说道:“这玉佩是我阿娘留给我的,我想它该是属于你。”
知夏想了想,这才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收好。云溪见她小心的模样,心中竟欢喜了几分,收好了玉佩知夏问他:“你什么时候再来?”
“怎么,你要等我吗?”云溪问道。
听此知夏的脸瞬间通红,她看了一眼云溪低声回答:“我只是以为你会来用晚饭。”
云溪笑了认真的看着知夏说道:“明日会下圣旨,我们三日后成亲,按规矩这几日我是不能来看你的。”
听完知夏的脸肉眼可见的更加红了。
云溪再次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宫中规矩繁琐,若是学的累了就偷偷懒休息会儿,学不会也没关系,慢慢来总会学会的,有我呢我会护着你的。”
听了云溪的话,知夏的眼睛竟不知觉的湿润了,没有人这般温柔的对她说过“我会护着你。”也重未有人这般疼惜的揉过她的头发,面前的太子真的是一个好人,若是能嫁给他,也是自己的福分了。
知夏送太子上了马车,临走之际太子还拉开帘子对她笑了笑。她是真的没有想过,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那张笑脸。
晚上睡觉的时候知夏又做梦了,她梦见了好多人,他们都在哭,那些人里面也有安定,她看到那些人的朝着同一个方向跪拜,她朝着那方向走去,她看见了那是一座墓,幕前赫然写着太子云溪之墓。
知夏惊醒,眼泪夺眶而出,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梦境的可怕。
还在屋内的深秋听到知夏的哭声连忙拉来帘子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哭了。”
知夏摇摇头不知道该如何说,只有边哭边回答到:“我做噩梦了。”
那一晚,下了暴雨,风雨雷电交加。安定看着面前各路安家军送来的信件眉头紧锁,他没有想过,这王城竟存在如此多的贪官污吏,也没有想过,他拼命保护的百姓,在这他看似幸福的王城竟过得如此这般痛苦不堪。
门是在这时候被推开的,他看着那位泪流满面的人,是太子府的人,他的心突然被撕裂一般。
等到他浑身湿透骑马到了太子府的时候,太子的屋外已经跪一地的人,一直跟在太子身边的管家走到他面前哭着说道:“进去吧,殿下在等你。”
他冲进了屋内,屋内也跪了一地的太医,他快速到了床边,他看到了云溪,他的脸毫无血色,偏偏这张脸在看到他的一瞬还逞强的笑了起来,他说:“你可算来了,我在等你。”
安定跪在床前,泪水打湿双眼,云溪温柔的看着他说道:“小定,没关系的,你别难受。”
说完他又努力的说道:“我已求得父皇将三弟接回王城,云隐心中有痛,无法成帝,唯有接回云侧,到时你帮帮侧儿他是个好孩子。”说完云溪吐了一口鲜血,安定连忙一边吼道“太医。”一边掏出手绢为云溪擦血,云溪却拉住他的手,没力气的说道:“没用的,小定你还记得你我还有云隐儿时吗,那时候我们总是在一起,我好想回到那时候啊。”云溪的目光越发涣散起来,刚刚被安定吼来的太医见此痛哭跪倒在地大声喊道:“太医殿下。”
云溪依旧拉住安定的手,他说:“小定,你帮我……帮我照顾知夏……若不是我她不会来到王城……小定……小定……你要好好活着……和知夏好好活着。”
外面的雨依旧倾盆,安定已经听不清雨声,也听不清那些人的哭声,云溪的手在他手中滑落,他耳边响起了初见云溪时的声音“你就是安将军的儿子安定,重今天起我们就得一起学习了,我们会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原来一辈子,竟这样的短。
太子过世的消息很快传到驿馆,知夏瘫倒在地嚎啕大哭,这样好的人,为什么要死,为什么偏偏是他。
太子死后,举国悲送,云溪一生勤政爱民,百姓爱戴,如今年纪轻轻便这样去了,王城百姓都十分悲伤。驿馆的人也很悲伤,这些日子,驿馆里的人对待知夏的态度差了许多,不再关怀备至,也不再好吃好喝小心伺候。知夏倒也无所谓,她能够明白的,如今她就如柳絮,能飘去何处她自己根本做不了主。
太子下葬的那天,知夏突然清醒了一般,她想要去送一送他,他对她那般好,无论如何她都理应去送一送他。
告诉深秋这个决定的时候,知夏以为深秋一定会强烈禁止她的做法,可深秋并没有,她只是抓住知夏的说认真的说道:“小姐,我们两个一起肯定出不去,我现在去给你找套下人的衣裳,小姐穿着混出去。”说完她便急冲冲的出了门,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套衣裳,她为知夏换好衣裳后又握住她的手说:“小姐一定要小心一点。”知夏点头,穿着那身衣裳成功混出了驿馆,一出门她就着急打听太子安葬的地点,她得快一点,否则有人发现她不在,深秋定会有麻烦。
好在太子下葬,举国悲送,她很容易找到了皇陵所在地,到的时候人很多,陵墓是进不去的,知夏心想“罢了,能在离他近的地方送上一送也是好的。”
身边人潮涌动,她被挤来挤去险些跌倒,却被扶住,她回头一看,是一位看着便位高权重的贵人,知夏连忙起身,倒了歉准备要走手却被那人拉住,知夏回头看他,吃了一惊,那人的容貌竟与太子甚是相似,只是太子的容貌如同暖阳般温柔,而面前这位,却如寒冬般冷漠。
知夏想要挣脱手,却被那人死死拉住,他拉着她来到皇陵守卫处,然后她听见那些守卫恭恭敬敬行礼喊道:“二殿下。”
就这样,知夏在震惊中被带入了皇陵,里面不比外面,虽也是悲伤的气氛,却安静的很。
那位男子放开了手说道:“既然费尽心思逃出来,便好好送送吧,毕竟再也不见了。”
知夏这才仔细看身边的人,他没哭,但是看得出来他很难过,知夏低头摸出手绢递给他说道:“想哭的话就哭一下,很快擦掉的话,没人会看出来你哭过的。”
面前男子却苦笑一声,接过手绢却把它收进怀里。知夏奇怪看他,这时手却又被人用力握住往后一拉,她回头看见了安定。
她低头不语,不敢瞧上安定一眼,二皇子云隐看了二人一眼,了然于心的一笑说道:“这丫头在外面被人挤来挤去,本殿下便把她带进来了,怎么安将军与这位姑娘相识。”
安定看向云隐恭敬行礼然后回答:“是。”
云隐看了一眼一直低头的知夏说道:“如此便把她交给你吧。”
说完他便朝前走去,安定看着一直低头的知夏,微怒说道:“抬头。”
知夏抬头,安定看见了她哭红的双眼,心下立马软上了几分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知夏的眼泪就顺着眼眶一颗颗的流出,她哭着点头轻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太子他对我很好,我若是不来,心里总是难受。”
安定叹了口气不再舍得呵斥她,只得轻声说道:“流离在外守候,我带你出去,让她送你回去。”
知夏跟在他身后,刚刚只看了他一眼便看到他消瘦的脸庞,她拉了拉他身后的衣裳问道:“安定你有吃饭吗?你得好好吃饭才行,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不吃饭身体怎么熬得住,生病了怎么办……”
身后知夏的声音源源不断,安定默默的听着,这一刻,他才觉得他重新来到了这世上,太子去后他的确滴水未进,他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人,他像傀儡一般,跟着一群人前进,跟着一群人跪拜,他无法接受,云溪死了,死在了他的面前。
直到刚刚他忽然看到知夏的身影,他的眼里才有了颜色。
带她找到流离的时候,流离吓了一跳,她没想到郡主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安定对她说道:“安静将郡主带回驿馆,切勿被人看到。”
流离点头,伸手拉住知夏回答:“属下知晓。”
安定回头便要走,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回头他看见了一动没动的知夏,一直看着他,再次转头,他走进人群。
回到驿馆后,又过了半月。驿馆许多人都在议论知夏到底会何去何从,大多数的人都觉得她定会被送回去,毕竟太子已死,她便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于是驿馆的人对她就真的视而不见了,没有人再来伺候她,也无人再送饭菜,知夏倒也安然接受,不过回到以前的日子,她倒也习惯。
直到流离的再次到来,她看见郡主屋内的干粮没有多话,直接走到驿馆官员屋内,发了好大的脾气,知夏还是第一次见到流离如此生气,她甚至动了剑,她将剑落在官员脖子上说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欺负到郡主头上,我告诉你,若想活命好生伺候,否则便是与安家军为敌。”
知夏费了全身力气才将流离拉回房内,否则流离定会找每个丫鬟下人为她讨个说法,耗尽力气的知夏急忙喝了一杯水,然后又递给流离一杯说道:“你别生气了,那些人也没伤害我,只是把我当空气而已,我没事的。”
流离这才总算冷静了许多,她接过水,说道:“好在将军命我过来看看,否则还不知道郡主如此委屈。”
听到是安定让流离来的,知夏立马问道:“安定他如何?他还好吗?”
听到知夏的问话,流离眼圈一红摇头带着哭腔回答:“不好,将军他一点都不好,至太子走后,将军接管了太子生前所有事务,他不分白天黑夜的办公,连觉也不睡,原本之前受得伤就没好,现在脸色越来越差,他也不许军医查看。”
听完流离的话知夏眉头紧锁问道:“他在哪儿?”
流离摇头说:“不知道,将军日日在军内办完公务就走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也不许我们跟着,第二日天不见亮就又回来军内,大家一看就知道他没有睡觉,大伙都劝他,可谁劝也没用,将军连多余的话都不与我们说。”
知夏听完说道:“你能带我去他家吗?”
流离疑惑看她问道:“郡主要去找将军,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将军府。”
知夏点头说道:“他一定在,人难过的时候,总是想要回家的。”
于是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流离将知夏带到将军府,不知道为什么,流离觉得将军一定会听郡主的劝说。
进了将军府朝着安定的房间走,还未走到,路上便遇到坐在安定屋外的安心,流离连忙走到知夏面前挡住她行礼说道:“安姐姐这么晚了还未休息。”
安心点头盯着流离身后的知夏问道:“你来找安将军。”
知夏走出流离身后点头应承。
安心又看了她两眼,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说道:“去吧,他在屋内,这几日一回来便呆在屋内不用饭,有朋友来看看他也好。”说完安心便站起身走了。
流离也不敢进屋在远处守候,知夏走到门外,轻轻瞧了门,里面没有回应,伸手推开房门就看见坐在桌前已经睡着的安定,知夏提着食盒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边,他手中还拿着笔,正准备把他手中的笔拿出来,知夏就看到闭目睡觉却眉头紧锁的安定,他似乎在做不好的梦。
此时的安定确实在梦中,这几日他一旦熟睡便会入梦,依旧是身处无光的屋内,依旧是那些死去的兄弟,他想要逃离这个梦,可他却知道一时半会走不了所以他只有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不知在这梦里多久了,忽然他感受到了温暖,抬头他看见了这黑暗的房间有光照进,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听了知夏的声音,她在喊他的名字。
睁眼他看见了离他很近的知夏,知夏刚才见他一脸痛苦的模样有些着急的喊了他两声,如今见他醒了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找到你了,安定。”
是的,她找到了他,在他的一片黑暗中。
她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