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Hypocrisy

5、第4章

　　《罪人》第三场开始，这一场主要是姐姐和人偶的场景。
　　沙···沙···沙···是衣服与地面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但在此时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尤为突出。镜头里男孩头上流着血，应该是被重物打击所致，男孩的眼神有些迷茫，像是陷入了昏迷，又像是没有。男孩不上力气，姐姐熟练地抓着男孩的一只脚匀速的拖着男孩前进，一个女孩子拖着强壮的男孩居然也不显得很累，许是女孩常锻炼，又许是女孩常做这样的事情。
　　而现实是，还没走几步林导就喊了cut，镜头外的慕音拖起魏成轩来就没那么轻松了。确实慕音164的个子要拖动180的魏成轩，实在是不太能匀速前进。慕音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魏成轩坐在地上抓了抓头发，“慕老师，是不是我太重了？”说完还尴尬的傻笑了两声。
　　“没，还是我力气太小了。”慕音说道。但同时又皱了皱眉，这下倒是有点难办了。魏成轩看着不胖，但是作为艺人估计也常锻炼，一身腱子肉分量确实敦实得很。“等会儿你完全放松，身上不要使劲儿，可能要辛苦你多拍几条啦。”
　　“没问题，慕老师。”魏成轩回答。
　　“林导，等会儿走到中间的时候能不能加一镜，然后再继续往前？”慕音又转头对着魏成轩说，“比如差不多时候你小幅度挣扎一下。”
　　林导思考了一下，“可以。”
　　拍摄重新开始。
　　姐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是翘起的，看起来心情不错。她抓着男孩的两只脚慢慢往前拖，呼吸却很平稳。还没走到一半的时候，男孩像是恢复了点意识，头部转了一下，又像是感觉到了脑袋上伤口的刺痛，发出了“呜”的一声，但是由于没什么力气，声音也是弱弱的。姐姐发现了男孩的小幅度挣扎，停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歪头看了看男孩，确认男孩是不是醒了，看到男孩的手在地上乱摸了两下，像是想抓什么东西，姐姐目光闪了闪，轻轻发出了声“啧”。但男孩又不动了，姐姐抓着男孩腿的手刚想松开又紧了紧，姐姐又看了看男孩的脸，确定男孩没在挣扎了，便又拖着他往前走，一直到一个四方桌前，把男孩搬上了旁边的椅子，手脚都绑了起来。
　　这一场景两人都没什么话，魏成轩毕竟第一次参演大荧幕，还是有点经验不足，中间有两次没把握好挣扎时的眼神，目光太过清醒，不像是被打的昏昏沉沉的人，又有两次手在地上乱摸的时候动作太大被林导喊了cut，前前后后倒腾了好几次才过。刚结束魏成轩马上从地上爬起来，一个劲的对慕音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发挥好，还慕老师辛苦了好几次。”
　　“没事儿，第一次很正常，这部戏的难度挺大的，对你也是一次锻炼，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慕音看着魏成轩有点慌张的样子，还是耐心的安慰他。不过折腾了几个来回慕音也确实有点累了，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呼吸也加重了一些。
　　慕音走到助理旁边，喝了口水，缓了缓体力，一会还有一场戏。“先吃饭吧。”林导对着慕音说，“休息一会。”
　　看了看时间已经12点了，慕音其实并没有感觉到饿。但是一份盒饭摆到了自己面前，“慕老师，吃饭吧。”又是那张笑嘻嘻的脸，秦墨拿了两份饭。他们便一起坐下吃了起来，秦墨吃饭很斯文但也很快，看得出来家教很好，又有那么点豪爽的味道。慕音倒是漫不经心的小口吃着，也不是慕音有多挑食，她的胃不好，盒饭对她来说还是过于油腻，不过比这条件差的时候都经历过了，慕音倒是也没说什么。慕音吃的不多，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秦墨吃得快，没多久也吃完了。两人用饭期间均没有说话，秦墨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慕音的盒饭，皱了皱眉：“饭菜不合胃口吗？”
　　“我吃不多。”慕音回答。
　　“女演员真不容易。”秦墨似是发出一声感叹，却是不太赞同的感觉。
　　慕音见他以为是自己为了保持身材故意少吃，也没做解释，只是弯了弯嘴角。
　　吃完饭继续拍摄，这次是姐姐制作木偶的场景。
　　男孩坐在椅子上，不禁有点颤抖。姐姐看了看男孩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姐姐努了努嘴，感觉有点嫌弃。是了，姐姐是个很爱漂亮的女孩，血迹粘在男孩脸上脏脏的，没有艺术的美感。姐姐想了想，还是去打了一盆水，找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姐姐往上推了推校服外套的袖子，露出了纤细的胳膊，她拿起毛巾稍稍浸湿，然后很仔细的帮男孩擦拭血迹，期间姐姐心情不错的小声哼着歌，是弟弟最喜欢的童谣。
　　等擦干净血迹，姐姐看了一会男孩的脸才满意的笑了，轻轻点了点头，仿佛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给自己鼓励似的。桌上摆着一堆工具，姐姐的手指轻轻拂过每一个锥子，粗的细的长的短的，仔细挑选，姐姐又转头打量了一下男孩，最后手指停在稍长的粗锥子前。姐姐灵巧的手指很快把细线绑在了锥子上，右手拿起一把小榔头，对着男孩的手肘位置比划了一下。男孩突然瞳孔紧缩，有些挣扎起来，身体往后靠想逃却逃不掉。姐姐看着男孩的反应却笑了，“别怕。”
　　男孩却没有被安抚。姐姐却突然不笑了，嘴角向下撇，眼睛直直的看着男孩问道：“你为什么打我弟弟？”有点奶声奶气，语气却是委屈，好像受委屈的是她自己。
　　男孩先是一楞，挣扎都停了下来，眼神带着疑惑可惊恐，却没有说话。姐姐不甘心的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打我弟弟？”一定要的一个答案。
　　“你弟弟？”男孩声音还是有些孱弱，带着犹疑与试探，小心翼翼的不敢激怒对方。
　　“魏子君。”姐姐解释。
　　男孩突然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身体再次止不住的颤抖，“魏子君是你弟弟？”男孩不甘心的像姐姐确认，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恩，小君是个乖孩子，他那里惹你生气了吗？为什么要打他呢？”姐姐提起弟弟时笑的很温柔，像是怀念，眼睛都眯了起来，随后语调一转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语气并不严厉，神情来看更像是好奇要弄明白为什么，带着一点点委屈，一点点生气。
　　“没，没…”男孩太害怕，舌头有点打结，太着急想辩解，却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我看到了，你们把他拉到厕所里，打他，还踢他，肚子和背上都青了。”姐姐微微提高了声音，语速都加快了一些，生怕对方觉得自己胡说。
　　“对，对不起，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男孩眼睛红了，全身都挣扎着，想挣开绳子。
　　“我怎么相信你呢？”姐姐有点为难的皱了一下眉，犹豫了一下，把手上的工具放回了桌子上。
　　“真的，真的，我保证，我发誓。”男孩看到姐姐放下了工具觉得有希望，显得有些激动，更努力的想要证明自己。
　　姐姐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左手，像是在认真思考男孩的话。左手大拇指与食指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摸到了食指上一条疤痕，疤痕看起来很淡了。姐姐恍惚了一下，想起来这是很久以前，她第一次“干活”，还有些慌张与不太熟练，钉的时候不小心被锥子划破了，当时是什么感觉已经记不清了。姐姐回过神来突然笑的很开心：“我想到办法了，你能做到我就相信你，好不好？”姐姐的语气特别温柔，三分试探七分哄骗。
　　“好，好。”男孩止不住的点头，眼神一下子就亮了，像是看到了希望。
　　姐姐很开心，“真乖！”忍不住表扬了一下男孩。随即一把抓过锥子和榔头，猛地就锤进了男孩的右肘关节。
　　发生的太快，男孩都没来得及反应，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一声迟来的叫喊，撕心裂肺，“啊！”
　　“嘘，别叫，一会儿就不疼了。”姐姐诱哄，还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脑袋想安抚他。
　　男孩不领情，不知是害怕还是疼痛，整个人疯狂的抽搐，眼泪止不住的从眼角往下掉。“不要，不要，我真的错了，救命。”男孩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会儿忏悔，一会儿求饶，一会儿呼救。
　　“不是说要让我相信得嘛，你这样可不行哦。”姐姐欣赏了一会男孩的样子，眼睛闪着兴奋，连语调都欢快了起来。拿起桌上的另一个绑着绳子的锥子，对着左肘想进行下一步。
　　“魏，魏…”男孩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啧，乖一点，别乱动。”由于男孩的疯狂挣扎，姐姐总是对不准位置，迟迟下不了第二锤，姐姐有些烦躁，语气带了点责怪，眼睛瞪了男孩一眼，却不是很凶，反而有点奶，如果忽略手上的工具的话。
　　“救命啊。”男孩似乎已经听不见姐姐的话了，只是本能的求救。
　　姐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似是有点失望，又好像习惯了，“果然，你们说的话都不算数，不能相信。”姐姐委屈的眨了眨眼睛，眼眶有点湿了，却没有哭，但是整个看起来可怜又落寞，让人心疼。但很快姐姐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恢复了精神，再一次兴高采烈的准备下锤。不得不说，也许是常做，虽然男孩手肘乱动，但是姐姐稳准狠的一下将锥子钉入，接着是两个膝关节。
　　男孩从一开始凄厉的叫喊救命，到后来已经有气无力，说不出什么来。姐姐埋头苦干，沉迷于自己的创作，最终完成时，姐姐慢慢站起来，近乎痴迷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男孩已经奄奄一息，因为疼痛汗水布满了额头，鲜血顺着手臂，小腿留下，在地上形成鲜艳的红色，姐姐目光闪了闪，正是刺目的红色。

　　“真漂亮。”姐姐感叹了一句，带着满足与成就感。果然只有漂亮的人偶最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