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现实的爱情》李半闲

2、第2章 杏仁豆腐

　　陆陆续续地，来参加单身派对的人越来越多了。
　　舞台上的表演也由慢歌轻唱换成了劲歌热舞。
　　整个金月亮清吧瞬间沸反盈天。
　　有不少当场看对了眼又比较开放的男女干脆就约下半夜的后续了。
　　练曳她们当然不可能待到下半夜。
　　姜珏明天还要应对一场繁杂的婚礼，肯定得保证今晚的睡眠。
　　所以十一点还没到练曳就陪着她离开了。
　　其他人则纷纷表示还要再浪几个小时再回去。
　　姜珏安排的住宿酒店距离举办婚礼的酒店不远，但是从清吧过去还要一段路。
　　练曳叫了一辆网约车，她可是还有一个大行李箱呢。
　　到了酒店后，稍作洗漱，两人就在练曳的房间里半躺在床上聊天。
　　“小美，我不知道我做的选择对不对。”姜珏捏着高脚酒杯晃悠着，自嘲道：“我对高培真的没多少感情，可是他舍得给我花钱，房子车子奢侈品我要什么他买什么，我还有他给我的好几张不限额信用卡，我跟他结婚之后完全不用为经济操心，只要负责花钱买买买就好了。”她顿了顿，接着道：“我可以在马场里骑着我养的马，可以在我们自己的游轮上举办派对，可以随时随地地周游世界上各个国家，潜水、冲浪、滑雪、温泉，数不尽的珠宝，吃不完的珍馐，看不够的美景。”
　　“你开心么？”练曳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罗汉果清甜的味道十分适口。
　　“还算开心吧，毕竟我可是实现跨阶了。”姜珏抿了一口红酒，哂笑道：“他贪我的色，我图他的钱，也算公平吧。”
　　“你真可笑。”练曳毫不留情地喷她：“色也好，性也好，你是真把自己当成交易工具了？”
　　“说得那么难听干嘛？”姜珏白了她一眼，“我只不过向现实妥协。”
　　“你是向自己的欲望妥协。”练曳摇了摇头。
　　“你总是那么喜欢撕开粉饰的表墙。”姜珏又抿了一口酒，“所以我才不喜欢跟你待在一起。”
　　“所以我更喜欢陈晓游。”练曳食指点着下巴道。
　　“陈晓游家境富裕，自然保有半分纯真。”姜珏呵了一声，“可是你我呢？”
　　练曳也呵了一下，道：“空有美貌，无根浮萍。”
　　“我承认我不如你，我经不住诱惑。”姜珏继续抿酒，发泄着情绪：“可我当得起高贵的生活，我聪明、漂亮，善沟通、有能力，除了一个出身，我差什么了？凭什么那些猪一样的东西就可以压在我头上欺我辱我？”
　　“每个人都会遇到跨不过的门槛，你选择拔高自己，我选择另辟蹊径。”练曳弹了弹姜珏的酒杯，道：“就像你喝红酒助眠，我喝罗汉果茶养肺，各自从心，无谓高低。”
　　“反正拉菲就是比长城好喝。”姜珏赌气般地把红酒一口灌了，然后又倒了一杯。
　　“我的余生大概是困守一座小城，生活节奏缓慢，安逸到老。”练曳双手安置于腹前，平和地道：“虽然无趣，但很安心，我的世界会越来越小，你是世界会越来越大，这是你喜欢的未来。”
　　“可我也觉得未来的生活一眼可以看到头，他们家重男轻女，要求我一定要生个儿子，这是我能做主的吗？我家婆很挑剔难相处身体不好需要我照顾，家公和老公基本上大半年都在外面做生意，我算好排卵期就要往他那边跑，感觉跟千里送比似的，怪没意思。”姜珏把玩着杯子，“但愿他的钱能令我永不厌倦。”
　　“你可能只是婚前恐惧症。”练曳把她的手举了起来，“看看这Tiffany的钻戒，不令你心潮澎湃吗？”
　　“是我奢求的多了。”姜珏看着硕大钻石的反光，喃喃道：“二十八岁富三代身价百亿身高188尺寸18.8还英俊帅气，这样的人也轮不到我啊。”
　　“姜珏。”练曳加重语气地道：“你要结婚了。”
　　“是啊，我要结婚了。”姜珏眼前弥漫上一层水雾，“所以连想一想也不配吗？秦望。”
　　“秦望之于你就是个错误。”练曳抽了一张纸巾给她，“一开始他接近你的时候就不怀好意，你个傻帽还以为找到了什么绝世真爱。”
　　“我哪知道他误以为秦希喜欢我才来追我的。”姜珏擦着眼泪，“骗身骗爱的人渣。”
　　“你做的最差劲的事情，是帮着秦望在学校里针对秦希，舆论诽谤害死人啊大美。”练曳又抽了一张纸巾给她。
　　“我知道我早就后悔死了啊，我也不想弄成这样的啊小美。”姜珏醒着鼻涕，呜咽道。
　　“现在他们兄弟情深，你呢，帝都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堂堂帝都连份像样的offer都拿不到。”练曳叹气道，“好在他们的手伸不到南方来，不然你恐怕连高培都嫁不了。”
　　“我太傻太天真。”姜珏吸了口气，把眼泪鼻涕都擦掉，“看我眼睛肿了吗？明天一大早化妆师就来了。”
　　“还有得救，你赶紧回去敷一下吧。”练曳摸摸姜珏的脸，“我明天穿丑一点，让你财院双壁变一枝独秀。”
　　“切，谁要你让了。”姜珏打了她一下，骄傲地道：“我现在可是用得起一千块一张面膜的女人了。”
　　“是是，你已经非常昂贵了，请继续昂贵下去吧。”练曳把姜珏拽起来，“早点回去睡美容觉吧。”
　　“好吧，你也早点睡。”姜珏亲了练曳脸颊一下，换了鞋子，穿了外套就走了。
　　“等等。”练曳拉住了她，“我再白叮嘱一句。”
　　“你说。”姜珏慵懒地靠在门上。
　　“如果你过得不开心，也是可以离婚的。”练曳郑重地道：“我有个青梅是很厉害的离婚律师。”
　　姜珏噗地一下笑了，她眼中泛着泪光，道：“你总是这样，温柔而慈悲。”
　　“我说真的。”练曳叹气。
　　“好了，知道你关心我。”姜珏拧开房门，“我去看看我老公，应该回来了。”
　　“晚安。”练曳对她摇手。
　　“晚安。”姜珏也对她摇手。
　　练曳关上门，转身坐到了书桌前，把千里迢迢跟着她一起来的笔电架了起来。
　　喝了一口罗汉果茶，练曳把防蓝光眼镜戴上，双手手指飞舞，哒哒哒地敲击着文字，她那个搁置多年的半成品文档，今晚应该可以码完了。
　　笃笃笃，门上被敲了三下。
　　练曳暗想难道是狐狸和晓游来找她？她在猫眼看了看，有点意外。
　　打开门，秦希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站在那。
　　“有什么事么？”练曳问道。
　　“杏仁豆腐，吃么？”秦希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挑眉道：“不请我进去？”
　　练曳扶了扶下滑的眼镜，约等于是扶脱臼的虚幻下巴了，“请进吧。”
　　练曳关上门，秦希在前面走着，他把杏仁豆腐从塑料袋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看了看亮着的电脑，诧异地问道：“你还在写作？”
　　练曳快步走过去啪地一下阖上笔电，讪讪地道：“随便写写。”
　　秦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聊聊？”他打开杏仁豆腐的盖子，又拆开勺子，递给练曳。
　　练曳接过杏仁豆腐，不自在地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聊什么？”
　　“毕业之后我对你告白你为什么拉黑我？”秦希盯着练曳。
　　练曳垂下眼睫，道：“我说了我暂时不想谈感情。”
　　“那么现在呢？”秦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练曳脸颊泛起了一阵燥热，正色道：“你别这样看着我。”
　　秦希吁了口气，突地皱眉缩着身子打起了哆嗦。
　　练曳大惊：“你怎么了？”别是癫痫发作啊？！
　　“我冷，你能不能抱抱我？”秦希耷着眼角可怜地道。
　　练曳呆了呆，有点无语，只好道：“冷就多穿点衣服啊。”
　　“心冷，只有你能暖。”秦希连耳朵都耷拉了。
　　练曳脸轰地一下炸开了，她扭捏道：“你别这样说。”
　　秦希笑了，“那么多年，那么多人，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班级群里，你只对我的话才愿意回复一下，你自己没有发觉吗？”
　　练曳只觉脸烧得厉害，她辩解道：“我又不是圣人，你貌美如花，我多注意你一些也是正常的。”
　　“我能忍也能等。”秦希站了起来，“但你缩在你的壳子里不出来。”他向她走过去。
　　秦希一米八多的身高还是很有压迫感的，练曳有些气弱地道：“你别过来了。”
　　“练曳，让我试一试，不然我不会死心的。”秦希仿若求婚般地跪在她身前，握住她的手道。
　　“你、你要怎么试？”练曳呼吸微微急促。
　　“我想和你买可乐。”秦希轻声道。
　　练曳惊呆，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你、你不要脸！”
　　秦希没觉得脸上有多疼，反而心里头更加火热，他诱惑地道：“你在PO18上写文不需要切身体验吗？”
　　“我，你，你怎么知道我在PO18上写文？”练曳揪住了秦希的衣领，色厉内荏地道：“你偷窥我的人生？”
　　“我是你最忠诚的读者。”秦希托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我膜拜你每个部分的人生。”
　　“你太偏执。”练曳抽回了手，“请你离开吧。”
　　“我不。”秦希站了起来，开始脱衣服。
　　练曳吓得花容失色，“你、你这样犯法的？”
　　“色诱犯法吗？”秦希把大衣和毛衣扔开，然后一粒一粒地解衬衫纽扣，解到第四粒停了。
　　练曳看着他若隐若现的腹肌和人鱼线，隐蔽地咽了一口口水，“你、你快离开，我报警了啊。”
　　秦希把衬衫下摆从裤子里拉出来，低着头看着她笑：“你报啊。”
　　练曳定了定神，眼神漂移，“秦希你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我偏要勉强。”秦希扳住她的肩，亲了上去。
　　练曳如遭雷击，脑中哐哐闪现四个大字：他椅咚我！
　　接下来：他睫毛好长。
　　再接下来：我是不是该闭上眼睛。
　　再再接下来：等等，他好像是在强吻我？
　　再再再接下来：啊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甜美！
　　素了二十五年的练曳饱读各种尺度的言情小说，至此方知前辈诚不我欺。
　　再再再再接下来，练曳见色起意？胆从色边生？
　　总之，买可乐了。
　　至于那盒杏仁豆腐，到明天早上之前都不会有人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