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色即是空 ...
-
“看什么呢?”楚泓砚屈指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
覆在右手上的温软离开肌肤,岁晚立刻回过神来,垂头继续看楚泓砚握着他手誊抄下来的《孙子兵法》。
“只是好奇,王爷为何喜欢兵书?”
楚泓砚当他是写够了,也不强迫,撑起自己那没有骨头般的身子站起来抻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回答:“我可不喜欢兵法,这可是为了你自己学的。”
岁晚回过头去看他,露出不解的表情。
“好男儿就要志在四方嘛,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但我看你聪明伶俐、骨骼清奇,说不定是个好苗子,到时候你挣两份军功,也算是我为国养才没白占了这份俸禄。”他这话说得三分真,三分假,让人琢磨不透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岁晚笑道:“王爷说笑了,岁晚是妓籍,不准从军的。”
“哎呀,若是这点事都办不了,我这王爷也当的太无趣了。全看你想不想,别的不用考虑那么多。”
伸手抚摸宣纸上一条条兵法,岁晚仍是平淡冷静的模样,却觉得心底最深处从懂事开始被压抑到现在的那份热血与野心重新翻腾起来,就如同儿时一次次趴在窗边,希望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里有一个是他的父亲一样。
“如果可以,自然是愿意的。”
楚泓砚得了他的回答,却又随意起来,把柜子里一摞的草纸放在他面前,笑眯眯地说:“那就乖乖练字吧,小岁晚。我要午睡了,饭送过来记得叫我。”
好像说了这许多,只是为了骗岁晚练字一样。
岁晚也只好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窝进不知为什么要摆在书房的软榻里,然后随便抄起本书盖在脸上。
轻声走过去给楚泓砚脚边放上一个汤婆子,岁晚便晃晃头,把那肌肤雪白细腻,指甲粉嫩莹润的双足甩出了脑海。
佛经有云: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他还是好好练字吧。
岁晚专心誊抄兵法,那书上也不知是何人所写,并不像楚泓砚的字一般龙飞凤舞,而是规整中自带刚劲。
抛去了他对楚泓砚整个人的仰慕,他确实觉得这个字体更适合写兵书,楚泓砚则适合写一些晓风残月的诗篇。
抄到最后,尾页上盖了一个刻着‘经封’的印章。
这个经封到底是什么人,本朝书法大家里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物啊,难不成是谁的小字?
稍微留了心,他翻翻书架上的书,发现兵书大多都出自这个人的笔下,有一些是正经誊抄成册的,有一些只是草纸钉在一起,但也都被仔细的保管着。
为什么呢?
他心下疑惑,却下意识地不想去问楚泓砚。
好像心里已经明白了,自己不会得到什么想要的答案。
回头看那人依然睡着,只是用来遮光的书早已掉到了地上,他便无意识地翻过身去背对窗户,动作之间宽大的衣袍松散开来,裸露出一片雪白的肩背,在阳光下甚至有些晃眼。
愣愣的看了片刻,岁晚猛地偏过头,将视线移开。只觉得心跳都快了起来。
勉强平静一下心绪,才伸手将锦被重新盖上他的肩头。
倒是惊醒了楚泓砚。
他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喃喃道:“开饭了吗?”
岁晚‘噗呲’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收敛了脸上十分不尊敬的笑意。
“没有呢,您继续睡吧。”
“瞌睡虫被你吓跑了,睡不着了。”楚泓砚伸手去捏岁晚的脸,调笑道:“你胖了一点,看起来还挺像的一个人的。”
“王爷说谁?”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楚泓砚却突然顿住了,松开手敷衍道:“哎呀,没谁,说了你也不知道。”
也不知怎的,书卷上那‘经封’两个字就出现在了岁晚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