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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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脚步渐行渐远，他眯着眼打量印在镜子上奇怪的文字。脑海中是奇怪的放空感。
他一会想:啊，她和我一样了。
一会又想:那不一样。
起码，她的爸爸是真的死了，不是藏起来在哪里……他愣了愣。
啊，真不幸。
汤姆有些兴奋。
自己，我，可以安慰她，告诉她——
“嘿，我会陪着你的。”
嗯哼，感动她，反正她也那样爱哭。就让她为自己的语言流下泪水。然后，取代她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地位。自己可以不用担心这个小小的精灵会随时离开，还可以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好处。
比如……
他恨恨的想，给他念战争和贵族的故事！还有鬼怪的也可以。不要皇后，不要贵妃和她远房表哥酸里酸气的故事！
啊。
感情，真是驯服一个人最好的方法。
他垂下眼，表情肃穆的好像壁画上的耶稣，任何人看到他，都不会怀疑他是在认真忏悔。
汤姆静静的看着这铜镜，不觉浮上一层笑意。
黛玉又有好几天没出现。
他贴着镜子无聊的看上面可怕的字，十分好奇她把镜子放在了哪里。这些天，他几乎弄清了服侍黛玉的人有哪些，那人说话轻柔的“公子哥”是黛玉的哥哥，还有几个妹妹，叫什么什么春的。
不好，黛玉姐姐妹妹这么多，万一……万一不和他说话怎么办？或者一辈子把他放在这里，忘记镜子在哪里怎么办？
他烦躁的把镜子反扣在床上。
这不公平。
他想。
他把这个，这个哭泣的小精灵看的太重了。汤姆无意识的把食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不行，他是猎人，怎么会为猎物的举动改变自己的思维？
汤姆眼神沉沉。
他要自己出去玩，才不等那个哭泣鬼呢，
谁要听她讲故事呀。
哼。
汤姆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
三十秒后。
“……算了，把你带上吧。”他嘟嘟囔囔:“战利品就应该永远跟在胜利者身边。”
汤姆折回来，把镜子放在口袋里，这才感觉舒心好多。
孤儿院里永远不缺孩子，和孩子的大嗓门。他们总是有好嗓子一叫到底。
汤姆刚刚从楼里下来，迎接他的就是一片尖叫。
“是他!”
“魔鬼!”
……
奇异的，汤姆一点也不觉得憋屈或者难受，他神色自然的站到墙底下，晒太阳。
是因为自己知道和他们交不成朋友的吧，事实上，自己以前也知道的。只不过是希望，希望而已。
不过。
他看向那个比利，还有杰克那些人。
他漫不经心的开口。
“喂，你知道，你的兔子怎么被剥皮的吗？”他恶意的笑了:“真可怜，我听说，你想把他养大再吃？不好意思啊，居然被我这个魔鬼——”
“住口!”
比利眼眶马上红了:“你这个，这个……”
“啊，有什么事呢。亲爱的比利，我的好朋友，”他高昂着头:“我们好的不得了。记得你让兔子在我被子里拉屎吗？”
……
“关禁闭!”
铁门狠狠的关上了，钥匙在锁眼里咬了几圈，然后毫不留情的拔走了。
“切。”
汤姆冷笑着摸出镜子，照了照自己额角的淤痕，渗血的刮痕和红肿的眼。
他阴沉着脸，想着下一次该怎么把那堆人捏个稀烂。
镜子突然亮了。
“——你，你怎么了？”
汤姆却吓了一跳，他呆呆的看着镜子，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黛玉这边却瞧的心颤。
这铜镜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只是有血，还有青紫的印子。
“谁打的你？说呀!”黛玉气鼓鼓的:“真不是个人!怎么下的去手!”她睁大了眼:“你有药膏吗？就是那种装在珐琅彩的玻璃瓶里的？”
“嗯……”
他都没见过。
“你等着!”黛玉叫紫鹃:“紫鹃!去!把药匣拿来!”
紫鹃应了一声:“好。”她以为黛玉哪受伤了:“小姐受伤了？”
“……算了。我不要了。”
紫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哦……”
黛玉想起来自己是碰不到他的。
他们隔着一层镜面。
就像隔着云端。
“你啊……”黛玉蹙眉:“尽惹事!瞧把自己捯饬的…接点水吧，你那有水吗？”
汤姆摇摇头。
简直就是个小可怜。
黛玉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汤姆是想让她哭来着，但那是感动!而不是像这样，是为了他哭。
搞的他，搞的他……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觉得要挽回一下:“咳，我没事。和我打架的那几个人比我还惨呢!男人就需要血的证明来……”
“呜……”黛玉横他一眼，眸子带着水气:“不能爱护自己一下吗……伤成什么了都……”
汤姆脸上暗暗的红了。
那一眼，横的是漂亮极了。
他结结巴巴的保证再也不会打架，不会挂彩——“黛玉，你要给我讲故事。”
“哼。好好休息吧。”
哎？
汤姆哼哼唧唧:“好疼啊……”瞥了镜子一眼:“好想听故事……”
于是，黛玉的房里亮起了烛火。
“……那书生……听得身后有人大笑……”黛玉轻轻念到:“……只不过是一只区区妖狐……”
“黛，好了！我们明天再念吧。”
汤姆担心黛玉的眼睛:“我不疼了。”
“没事。”黛玉揉揉眼睛:“就剩一话了，今天念完，明天开新的。”她笑了一下:“我也想知道后话呢。”
……
“……书生意气……嗯…待发……待，待……”
黛玉睡着了。
眉目温柔。
叫他痴看了半夜，仍觉得心头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