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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擂响太虚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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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景瞥了他一眼,淡道:“既已入狱,放出来岂不是惹人闲话。爱卿是觉得朕的处境还不够难吗?”
方羽默默抬眸望了他一眼,已经压抑了两年的天子,显然已经不能算一个正常人了。只是萧承志前途如何?他似乎也无能为力。
但必要的提醒,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告知萧承志的。所以,他提了一壶酒,让人准备了几个小菜便到了大理寺的牢房里。
“是有人想要公主死?”承志喝了一口酒看着前段时日认识的这个朋友。这两天,三司没再来提审,他想来想去。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并不会有人来关心与在乎。但公主,她是个大人物,也许是公主的仇敌要置公主于死地。但公主一个皇家深宫女子,身份尊贵,也不曾参与朝政,她又如何会竖了敌人。可是,公主代表了皇室。她代表了皇室,公主的死,会不会是朝中某些势力与皇室的恩怨。然而,自己却是无辜牵连了其中呢。
方羽笑了笑,抬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陛下说,想要公主死的那个人是你。”
“可是,我并没有。”承志沉着脸放下杯盏争辩,“你不信我?就算是我再蠢,也不会蠢到新婚当日在自己的新房杀了公主。陛下,如何能这么冤枉我呢?”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其实,这事陛下也不是全然就冤枉了你。因为案发之时,只有你跟公主在一起,你的嫌疑是个人都要怀疑的,更何况是太后与陛下。”方羽看着他,慢慢说道:“并且,太后已向皇上施压,十日以后结案。”
“十日?”承志手中的酒杯,掉到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瞧着眼前桌子上还算不错的饭菜,他却是再也吃不下了。
十日,十日,他就要死了吗?承志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方羽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叹了一口气。抚着肩上轻微的颤动,方羽终是捻下了目色中复杂的神色。
方羽向前走了两步,承志道:“方羽,请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还有你为什么接近我?”
“承志,一月之前京郊河畔……就算我不曾接近,你也……逃脱不了今日命运。”方羽并未回头,只是莫名的说了这句话。
随后,方羽又道:“我是御史大夫方羽。”话落,已经抬起脚步跨出了牢门。
承志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阴暗的过道里,坐下来回想方羽的话。
“御史大夫!”
“哈哈哈!”
“我萧承志何德何能与尊贵的御史大夫相交尚不自知!”
“方羽,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承志埋着头,在阴暗里险些癫狂。他镇定了很久,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月之前,京郊河畔?是发生了什么吗?承志回想了一下,那日天光甚好,他心血来潮,想带着怀孕已经四个月的红玉出去走走。红玉说,京郊河畔的荷花开了,她想去看荷花。所以,他便依了她,带她到京郊的河畔看满塘的荷花。
荷花开的很美,他随手摘了一朵,插在了红玉的发间。红玉有些娇羞,他就捏着她的脸哈哈大笑。
随后看了一会荷花,红玉身子乏,承志便带着她回了。
那日他什么都没做,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啊?承志想不明白,这与他入狱有什么关系。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毕竟眼下的处境更要紧,听方羽的口气,十日以后皇帝就要下旨问斩他了,而且自己的家人还不知会是个什么处罚。身怀有孕的红玉,年迈眼盲的祖母,不管是牢狱之灾还是同他一样问斩。
她们那么弱小,那么弱小,又如何受得了这番的苦痛。承志只要一想到这,心就揪了起来,痛苦不堪。
这番的境遇,竟是天不怜他。天不怜,唯有自怜。承志隐在黑暗里,蓦然睁眼。
承志仔细分析了当下的境况,想要自救也困难重重。其一:他不能出去。其二:时间不多,只有十日。
十日,十日。是皇帝仁慈,才给他十日回旋吗?但不管是不是皇帝仁慈,今日与十日又有何区别呢!他一个小人物,在朝中竟是一个搭的上话的人物都没有。谈何自救?突然间,承志眼神精亮的光又暗淡了下去。
与上面搭不上线,自己的命又随时掌握在别人的手中。承志深感绝望,但只要一想到红玉与祖母,他又十分的不甘心。
在他绝望之际,又有一个人来看他了。来人是一个美貌的女子,与玉芝公主有些相像。
她看着一身狼狈的承志道:“萧公子,我知道我姐姐不是你杀的。”
承志抬眸看她,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玉芝公主的死对这人的打击是十分的大,也显然只有这个人才对玉芝的无辜枉死伤心不已。
“你是谁?”承志淡淡的问。
“我是玉兰公主。”玉兰回答道。
“玉兰公主为何说玉芝公主不是我杀的?你有什么证据?”承志如死灰的心,突然就被点亮了希望,他殷切地看着玉兰。
玉兰被他逼视的目光,有些吓到,微微闪了闪眸子才道:“姐姐的嫁衣被重做了两次,还有出阁之前,我看到有个黑衣人从姐姐的房里出来过。”
“所以,你是怀疑那个黑衣人才是杀你姐姐的真凶?”承志又问道。
“嗯。”玉兰道,“可是我没看清他的脸。”
“你姐姐的嫁衣是谁做的?”
“尚衣局!”
“你想找到那个黑衣人,找到那个凶手吗?”承志盯着她。
玉兰点了点头,她道:“姐姐待我极好,我自是希望能找到那真正的凶手,将他千刀万剐。”
“那,公主可愿为小人作证。”承志试探着问道。
“姐姐死了,皇兄阴测测的,我害怕极了。还有母后,母后也时常发怒。我害怕!他们,他们估计不会放过你。我也……不能给你作证。”玉兰掩了掩眸,说道。
“好吧!公主,谢谢你来看我,与我说了这些。十日以后,我死也算能够瞑目了。”承志软和了声调,不忍去逼迫一个还未长大的女孩。
玉兰看了他一眼,怯怯的起身准备走。
承志喊住她道:“玉兰公主,今日与小人的这番话,千万不要与人提起,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玉兰道:“嗯!萧公子,姐姐说你像她的故人。”
“故人是谁?”
“姐姐没说,玉兰也不知情。”玉兰走了。
从与玉兰的对话里,承志已经确定了,自己是遭了无妄之灾。玉芝公主死于宫廷阴谋!只是玉兰不肯与他作证,他又该怎么办呢?
那件嫁衣,玉芝的嫁衣,一定有问题。承志努力回想了一下她的那件嫁衣。颜色很红,嫁衣上绣了很多的交颈鸳鸯。
在玉兰走后不久,承志就把嫁衣的事情与大理寺卿章华说了。章华立马派了人去调取嫁衣。
承志在牢里等结果,但是后来狱卒来传话说:“嫁衣已经被毁了。”
承志的希望又断了,就这么过了两天。还有八天,承志掰着手指头。
这一日,方羽又来看他,他道:“玉兰公主已经被盯上了,你最好与她少接触。”
“是谁?你知道的吧,方羽。”承志与他对视,目带火光,“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还能做什么?”方羽轻笑,“当然是来帮你。”
“玉芝公主之案,你不要查了。另想办法保命吧。”方羽道。
承志瞥了他一眼,没理他,自己坐了下来,“不是说要帮我吗?”
方羽也跟着他坐了下来,承志开口道:“我想见陛下,你能帮我吗?”
方羽蹙了蹙眉:“你见陛下做什么?”
承志没答话,只自顾自道:“你能让我见到陛下吗?”
“好。”方羽应了他。
承志靠坐在阴湿的墙壁之上,颓然凄惶。
方羽果然不负他望,过了两天,很快就有人来给他梳洗换装,拉他出了牢房。
只是到宫门口的时候,承志愤力挣脱了反剪着自己双手的守卫,跑向了宫门口那座已经被风雨侵蚀有些朽坏的大鼓。
抢过鼓锤,他愤力抡起双臂,一下一下敲打着那日久不用的沉闷的大鼓。
鼓声一声一声,沉闷响亮。
来往的军士们都傻了眼,擂了太虚鼓。这是不要命了吗?
方羽也面色复杂的看着他。原来,面见帝王是假,出来擂鼓鸣冤倒是真。
“小人冤枉,望皇上明鉴!”
“小人冤枉,望皇上明鉴!”
……承志一声一声嘶喊。沉闷响亮的鼓声,震动朝野内外。
太虚鼓乃是本朝太祖皇帝所设置,鼓响三下已是证明帝王无德。
这番,这太虚鼓不知响了多少下了。朝堂之上的一干大臣都静静地盯着龙椅上的少年皇帝。
傅相微微掩嘴偷笑,霍将军面无表情的站立着。少年天子坐在龙椅上,身形微微颤抖,手指抓得龙椅的扶手青筋暴起。
缓了一缓,他才向近侍的太监胡朝不动声色的淡淡问道:“去看看,何人击鼓。”
“鼓声不歇”朝中有官员站出来,道:“皇上,这怕是有重大冤情。”
“是啊!”下面有官员附和。
不一会,胡诏进来道:“启禀皇上,是萧承志在击鼓。”
“萧承志?”景帝轻轻皱了一下眉,傅相道:“皇上,何不将击鼓之人宣进来,听听他有何冤情?”
景帝看了一眼傅相,傅相微微抬眸与他对视。景帝一笑:“好,宣萧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