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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名扬隆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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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周明宇起身而跳,一脚踢中黑马头部,再夺过缰绳,另一手拔出马上之人腰间的佩刀,一刀刺向马颈。只见这黑马飞奔几步后便慢慢减慢了脚步,而喷涌而出的血也流了一路,而马上之人见状也速翻身下马,就在那人下马之后,那马便哀鸣一声倒地不起。此刻,不远处跑来了一组卫兵,以群蚁蚕食之势将马顺速肢解,并立刻将路面冲洗干净。就在这马被处理干净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时,那队马车也刚好来到了眼前。凌辰刚好要拉起周明宇离开,只见那人大声呼道,“英雄请留步!英雄不仅救了在下一命,更是救了这立安街头的百姓。还请英雄留下姓名,我等也好上报为英雄······”
“不必!不必!”周明宇摆了摆手,毕竟如今暗入北萧不宜过于声张,况且严歩苟已经回京,若是被他认出,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下知道不宜多事了,刚才怎么我一个不留神你就冲出去了。北萧人善于骑射,哪用得着你来出风头,现在好了吧,怎么来收场。”凌辰轻声嘀咕完,只闻马车之内一中气十足的女人声音响起,“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儿这般英勇啊,来,近前来。”周明宇无奈只能抬起头,慢慢的穿过两旁的卫兵,走向马车,内心焦躁不安,如今这么一闹,往后怕是难以有行动了吧。要是这卫兵当中有前线回来的,那怕是迟早会识出自己的身份。就在此时只听身后一袭脚步声袭来。
“老臣救驾来迟,还请老太妃恕罪!”
“不关你的事,是他的马惊了,在这集市之中横冲直撞,幸好也未造成百姓伤亡。”马车中的夫人回答道。
周明宇此刻感念万分,终于有人出来打个岔了,可一回头不由得惊呼一声,“舅舅!”内心想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本来这偷偷出来会那老杜就没跟他打过招呼,此刻还这么在街道之上抛头露面不说,还一露面就露个大的,露到老太妃面前来了。心想,这下好了,自来隆阳,木子离从未摆出过“舅舅”的架势对自己各方教导,只是偶尔对下人叮嘱多加照看,这下可好了,接下来这位“舅舅”彻底的跻身进入陆风子渊的“舅舅阵营”之中。
“小镜?不在府里好生休息,跑到大街上来胡闹什么?”说罢走到马车前,俯身而拜,“请老太妃恕罪,下官的外甥胡闹,不知是······”
“这位公子哥儿是廷尉的外甥?”说罢只见老太妃撩开了车帘子,对着木子离身后低头不语的周明宇和凌辰细细打量了一番,便向周明宇招了招手,“孩子,来,近前来。”
周明宇看了看木子离,往前走了三步,便行了个礼,“草民拜见老太妃!”
“快免礼!快免礼!是个齐整的孩子。素闻木子离是这隆阳城中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今日见你外甥,你这隆阳第一美男的名号怕是要往后排排喽。”只见老太妃说着,还发出了一声温和的笑声,这等笑声倒是像极了祖母。“孩子啊,生辰宴,你们兄弟二人随你舅舅早点进宫来。宫里新奇玩意多,宴会那日更是热闹,廷尉大人别忘了哈。”说罢车马启动,朝着王宫方向而去,透着风撩起的车帘,周明宇望见了车内有张似曾相识的一张脸,但又始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热闹随着车流远去,而此刻迎来的便是木子离热辣的眼神。“舅舅!”周明宇抬起双眼,撞在了木子离那幽深又泛红了的目光上。只见木子离一手拉起周明宇便往府中走去。经此一事,这京城之中不消半日便已经传开了木子离这一家子的荣耀之处,特别是这位不仅长相倾国倾城、且功力颇高有勇有谋的小外甥,今日亲得老太妃相邀入宫参加生日宴。但究竟何名却不知,只知大家都冠以“廷尉外甥”之号。
回到了风嫣阁,木子离没有开口,只是屏退仆人后,静坐于桌案之前一言不发。此脾性倒是与陆风相异,若此刻是陆风,那肯定先是一通大火发向自己身旁之人,又是要砍又是要剁的,然后再是苦口婆心的对周明宇说教一番。可这木子离却是安静的让人不敢开口。凌辰见周明宇此刻如同做错事的孩童一般,也不由得心生护意,“木子,小镜也是心中挂念靳先生一案,出府去查探而已。况且此次出去还收获······”
“辰王,下官有些事情要交代王上,后院已给王上备好了烤羊肉和酱肘子,请辰王帮忙去看看是否符合口味。”
“舅舅,凌辰在也没关······”
“辰王,帮忙去看一下,不然待会儿熟了再调味就迟了。”
凌辰只能走出风嫣阁。这时木子离也如周明宇所预料,遣开凌辰,是为了在保留周明宇的颜面前提下更好的表达自己的情绪。而木子离的情绪表达一字一句平平淡淡,但却让周明宇在炎炎夏日之时如坠入冰窟,周身不寒而栗。
“小镜,你身在北萧本就深处危险之中,为何不谨慎行事。严歩苟已经回京,若是让严歩苟的部下认出,将你绑了去,你让我如何向陆风交代。你在集市之中横冲直撞,今日要是那野马伤到你该怎么办?你今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木子离就算是死了也无法跟凌瑞太子和嫣姐姐交代。”
“舅舅,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那只是匹野马,杀了便行了。”
“哪里好了,你自己瞧瞧你自己,然道小镜没有照过镜子吗?今日这么一闹,不消半日这隆阳城中便已有你名了,何况今日是老太妃的车驾,这事传入宫中,怕是肖禗也会知晓吧。而且今日车内坐的不仅是老太妃一人,更是有刚被释放出来的二王爷。”
“舅舅别担心,今日小镜并未留下名字。今日大家所知估计也不过是廷尉大人的外甥而已,不会有太多信息的。”
“小镜,你错了。这北萧之人一向民风彪悍,如今见你如此绝世容貌之人,今后行事怕是不易了。离老太后生辰还有几日时间,这几日小镜就待在府中吧。”看着木子离不紧不慢但每一字都毫不含糊的说完,又抿了口茶后,周明宇想起了今日的正事还没说呢,“舅舅,今日我打听到冉阳公主之事。冉阳公主生有一子,并且还活着。而根据今日所听闻之事,冉阳公主之子极有可能是我叔父。我儿时听闻过祖父当年确有深陷北萧之事,只是这后面的事情,我太小也没多问。怕是我祖父被带入北萧,多半与这位‘叔父’有关系。而那绫布上的图腾与我父亲玉佩上的图腾一模一样,更加证明我这位‘叔父’不仅活着,且在北萧举足轻重。我祖父被带入北萧,如今旧事重提,而老太妃的生辰临近。我猜想,此次老太妃的生辰宴不简单。”
“小镜,你刚入隆阳时,靳先生就开始讲述这段尘封已久的往事,而后靳先生被杀,此事被提了出来,百姓们明里暗里都在议论纷纷,已经将这事公之于众了。而且今日你又在这隆阳名声大噪,怕是有人在幕后操纵了一切,而且你的行踪也都在这幕后之人的手中。所以小镜,我传信给陆风,让陆风派人来接你离开。”
“不!舅舅,老太妃的生辰宴我得去,而且,若真如我猜想,我祖父必定也会在生辰宴上出现。”
“小镜,我不允许你深陷险境。你祖父我们来营救,况且若真如你我猜想,你祖父也是这北萧重要之人的父亲,他性命无忧。”
“不,我的行踪那人如此清晰,可能在我踏入隆阳的那刻起,我便已经是他棋盘中的一步棋子了,我走不出北萧的,就算陆风来接我走,怕是我一出隆阳城门有人趁机就会要我性命。今日的惊马,怕是早有人预谋好了,而且这人对我的脾性甚是了解,知道我必定会出手。也知我一旦出手,便会引起老太妃的注意,所以老太妃也必定会邀我入宫参加生辰宴,我如今只能随他之意,在生辰宴上出现。况且,我想见见这幕后之人到底要做什么,说实在的,要是真如我们推测,我还真想见见我这位叔父。”
“可是万一那人要你性命呢?。”
“若真是只是想要我性命,他如此清楚我的行踪,仅以我和凌辰的拳脚功夫,他们随时可以要我人头。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做,所以,他们还有其他目的。”
“可是,太危险了。”
危险?什么时候又不危险呢?就算在涪川的王宫里,周明宇也还要提心吊胆。当然他心里深知北萧王宫之中为了权位不惜杀死自己的亲兄弟,何况是位敌国君王呢,周明宇没有把握。“北星刀,舅舅,北星刀可否送给我。”
木子离被周明宇这突然转变的话题惊得一阵,心下想到,这小镜还是小镜,怕是这几年陆风没少费心思吧。如此危难之中还想着这把刀。眉头不由得紧紧一皱,“给你!”
木子离说罢,起身便往门口走去。“舅舅不一起用饭吗?”
“小镜先吃吧,我一向不喜腥膻,我随意吃些,午后还要去廷尉司。你便留在府中,若是有什么想吃的,让仆人去买便是。这身衣服不错,你穿的好看。”
“谢谢舅舅,舅舅眼光好,为我备的衣物我都很喜欢。”
“入宫那日的衣物我已经备好了几套,你自己挑挑。”
“今日这身就不错,无需再备了。”
“今日这身虽是好看,但若是入宫,不免颜色轻佻了些。好了,若是无聊了,我书房藏书蛮多,有北境相关的书籍,小镜也可去看看。”
“好!”
“切记,只能在府中,不可乱跑。”
“好,舅舅放心。”
木子离这才笑了笑摇了摇头便出去了,凌辰此时也带着烤羊肉与酱肘子进来。顺便手中还提着一壶酒。
“好吧,现在不出去了。咱们喝个痛快吧。凌辰来,先得说好哈,不论是你先醉还是我先醉,醉了就睡觉。这里不比弗兰殿,听见没。”
“说得好像我酒品多差一样。”
“当然你差,你喝醉了老是给我一顿乱咬。”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那竟然这样,你别喝了,我喝完了,你怕我乱来,一拳把我打晕就好了。”
“这样吧,你别喝。我醉了就睡觉。诶?你不道德,给我酒。”
只见凌辰已经拿开壶盖,便往嘴里倒。周明宇见凌辰已经将壶口触到嘴了,便给了一记白眼,不再要酒了,便自顾自的吃起了羊肉和酱肘子。
“小镜,生辰宴那日你可安排好了后路?”
“酒都堵不住你的嘴,喝你的,别说话!”
“小镜,我说的是正事。”
“凌辰,我愁的也正是此事。”
“果然会有危险。”
“哎呀,我的凌辰大哥终于开窍啦,能审时度势啦,能意识到危险啦。”
“怎么?我以往不也这么聪明嘛。”
“你哪里来的自信?你啊,蠢到惊天地泣鬼神了。好啦,喝你的酒吧,喝完了去睡觉,要是再烦我,我真的会动手打人,今日时你最后一次喝酒,今日过后,你得练功了。怕是生辰宴上,你我又要经历一场生死之劫。”周明宇吃肉抬头的一看,只见凌辰脸已通红,目光已经开始迷离。周明宇抢过酒坛,闻了闻,“哇,天啊。这什么酒啊。凌辰,别喝了,再喝你就不是醉这么一回事了。”
“诶?小镜,不是说好······”
“我说什么啦,不许喝,快吃点肉。吃饱睡觉去,瞧你这蠢上天的样子,真心不愿带着你。无勇又无谋,你怕是陆风派来治我的。”
“你说的对,还真是陆风派来的,哈哈哈。不对,是子渊,是子渊把你带来给我的。”
“什么?什么子渊带什么?你醉了,别说话了,待会我一笑,这肉还不得呛死我,这北萧的味也真够重。”
“是子渊!若不是子渊,我们怎么会认识啊。”
“凌辰,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小镜,没什么。不过我很开心,认识你的那刻就很开心。我要谢谢子渊呢。”
周明宇想起那日刚到西陵,刚爬出洞口,夜间便遇见了凌辰与子渊,“你是说,那日你们夜里被人追杀,是假的?”
“是真的,也是假的。真真假假的,谁又知道呢。但是,我喜欢你是真的,我要把你带进王宫是真的。我要把你留在······留在王宫也是真的。”
“好了,凌辰,我知道了。”
“我是真的······”
“好了,吃肉。我知道!凌辰,你,你真的不介意,不介意我杀了你母后吗?”周明宇看了看凌辰,此话已经堵在心里很久了,自己不敢提及,也不想提及。今日趁着他醉,说出来吧,反正他酒醒后也就忘了。
“嗬,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怎么能不介意,可我又能怎么办?小镜,你说我该怎么办?”说罢又要拿起酒壶,周明宇一把抢下,“好了,不喝好不好,你已经醉了。”
“小镜,你说我该怎么办?小镜失去了自己的父亲也失去了自己最为要好的朋友,我也失去了母亲,小镜,你说我该怎么办?然道,我还要将这世上我最在意的人再杀了吗?小镜,你说我该怎么办?”看着凌辰眼角的泪水,眉宇间的怒气,在看向周明宇后,又被瞬间收回。“好了,凌辰,我知道了。你吃点肉吧,吃饱了去睡觉,往事我们都不再提了,好不好。”
“嗯,不提,都过去了。小镜还是小镜,狗腿子还是狗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