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乐德

9、第九章

　　顾徳过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他仍然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但好歹都十六岁的人了，并不会因为袁天杰的恐吓就真的不敢对其他人说，他仍旧在甜品店里告诉了李逸隆这件事。
　　“他打你？！为什么？！”李逸隆气得抓爆了手中的果茶，飞溅的饮料洒在桌上以及他和顾徳身上。
　　“呃……”顾徳转身拿抹布，“我……前两天晚上回家，他又找人打劫我。我当时身上没钱，他就认为我故意藏起来不给他，然后就打我了。”
　　瞎话都编不圆，因为没抢到钱就打他至于打这么狠？最开始还对我说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李逸隆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嘴上还是说：“真的是这样？”
　　“真的真的。”顾徳捣蒜般点头，“可我该怎么办啊，如果他以后还继续找我麻烦该怎么办？”
　　“我晚上不是一直和你一起回去吗？还就那两天我不在他们就找你麻烦。”李逸隆抽出纸把洒在作业上的饮料擦干，“我以后每天都送你回家，咱们有两个人他们就不会轻举妄动的。”
　　两个人？他叫来一群人怎么办。顾徳心想，他突然又想起之间旅游时自己的钱被偷，李逸隆和袁天杰对峙的情景。当时李逸隆气势汹汹的，但袁天杰似乎有着他的什么把柄似的，最后五十块钱也没有结果。李逸隆有什么秘密不能和他说的吗？
　　“你……没有其他办法帮我吗？”
　　李逸隆突然一僵，敏捷的思维绕地球转了三圈。“我……还可以做什么，我也只是个普通学生啊，你不单独行动他就应该不会找你麻烦了吧。”
　　他们突然就陷入了凝固的尴尬中。李逸隆自然有权势可以去警告袁天杰，但袁天杰知道他的秘密，如果袁天杰把它告诉了顾徳，以顾徳的性格来说肯定会和他绝交的，这是他宁死也不愿发生的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确保顾徳不会再受欺负，走一步算一步了。
　　毕竟两个人都只是高中生，想的都不全面。如果没有犯错，他们就不会从中成长。

　　而顾徳和毛宁的关系还在逐渐的升华，已经亲近到可以随时走到一起而不感到尴尬了。班里的同学们都察觉出来了，因此每天早上都会嬉皮笑脸地对他们说：“早上好。”
　　毛宁一直在等顾徳，表白当然应该由男生提起，可他却迟迟没有行动，这让苏可心急如焚。虽然她从始至终也不希望顾徳跟毛宁在一起，她在其中牵线只是作为毛宁的朋友而做的。但她很热衷于八卦这件事，反正眼看着生米就要煮成熟饭了，她非常的急不可待。
　　“这顾徳是个木头啊！”苏可在午饭时间对毛宁说，把筷子狠狠的扎进香肠里，结果把香肠给扎飞了。
　　“他就是这性格，太腼腆了。“毛宁却一副平淡如水的样子。
　　“你不着急啊，自从你送他书都快两个月了，你俩还不确认一下关系吗？”
　　\"所以我决定这周日平安夜对他发起攻势！“
　　“什么攻势啊？”苏可捡起被扎飞的香肠。
　　“嗯哼，保密。”
　　苏可气得把被扎飞的香肠扔到毛宁的餐盘里。

　　周日，毛宁约上顾徳一起出去玩，但没有说去哪里，还特别嘱咐不要让李逸隆跟过来。周日的早上，顾徳走到学校门口时，看到穿了一身新衣服，背着双肩包的毛宁：“这是要去哪啊？”
　　“你跟过来不就知道了，又不能把你卖了。”
　　“苏可不陪你来吗？”
　　“她有事情，去给她表姐当花童了。来，你帮我背着书包。”在苏可的表姐莫名其妙结婚之后，毛宁把书包递给顾徳。
　　“女生的包不都自己拿着吗？”顾徳一只手接过书包。
　　“那是女生单独出门的时候，一起出来当然要男生背啊。”毛宁说，然后领着顾徳去乘公交车。
　　刷卡上车后，毛宁看了看车内的乘客，只有三个老人坐在椅子上，还有开车的司机。“李逸隆没跟过来吧？”
　　“没有，我没对他说，你不是专门跟我说不要告诉他的吗？”
　　“嗯，我就问问。”
　　事实上，李逸隆就在和公交车一直保持距离的一辆出租车里，“师傅，麻烦跟上前面的公交车。”
　　“好嘞，我们不能跟的太近，容易被发现；也不能离的太远，否则等红绿灯时会被甩掉的。这俩公交车的行驶路线我很清楚，我们可以绕路到他的站点，这样还不容易被发现。”司机师傅兴致勃勃地说，很激动的样子。
　　“额，师傅你想多了，那辆公交车上坐的是我同学。”李逸隆等司机师傅机关枪似的说完一串后才尴尬地解释。
　　司机师傅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那你直接做公交车找你同学不行吗，为什么还要搭出租车？”
　　“肯定有原因啊，否则我干嘛要多花钱搭出租？师傅给你一百块，那辆公交车每停站一次你就也靠边停一下，等我同学下车后我也下车。”
　　“行吧，真不知道现在年轻人都在搞什么。”司机师傅故作沧桑地说。
　　而公交车上，顾徳和毛宁并排坐在一起。顾徳正襟危坐，不知所措。
　　“我爸爸，他很少回家。”毛宁突然开腔，眼皮落下来，顾徳看到了她长长的睫毛。
　　“唉，我父母长年在外面打工，一年都不回来一次，你爸爸过几天还能回来一次，已经很好了。”顾徳安慰她，虽然并不知道她为什么开口就提她的父亲，却发现她眼睛里已经噙满泪水，“你怎么哭了？”
　　“想起了一些伤心的事，没事了。”毛宁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擦眼泪，又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插上耳机，把一只耳机塞到顾徳耳朵里。
　　“这是什么歌？”
　　“王菲的《你在重点等我》，你听过吗？”
　　“没有，第一次听，挺好听的。”
　　公交车把他们拉到县城外的郊区，这里有一个公共厕所，与其他公厕不同的是旁边有一个小房子，房顶上面的招牌写着“第三空间。”
　　“你就为了带我来看这个？左边是垃圾处理厂，右边是养猪场，中间是公厕，你的癖好也太古怪了吧。”顾徳忍不住吐槽。
　　“你看看那个第三空间，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吗？”
　　“通往太空或未来的通道吗？那不就是一个空房子吗？”
　　“不是哦，我很多次去外地从这里经过，每次都会疑惑为什么公厕旁边会有一个‘第三空间’呢，直到有一次，我专门坐车过来打算一探究竟，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毛宁眯起月牙般含笑的眼睛。
　　“有什么啊，现在去看看？”
　　“第三空间一次只能一个人进，我先进去，你把书包给我。”毛宁接过书包，走进了“第三空间”，顾徳无聊地把头扭到一边看风景。风景也没什么好看的，为了不看垃圾的燃烧，顾徳转头看小猪仔在泥塘里打滚。
　　李逸隆在距离公厕几百米的一个便利店门口下车，匆匆藏在房子后面。虽然听不见那边在说什么，但能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怎么就顾徳一个人，毛宁呢？”
　　毛宁推门进去，房间里空空如也，地上还有一把沾着白色油漆的刷子。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平安果放在墙角，细心的把包装纸整理了一下，又走了出去。
　　“好了，我看完了，该你了。”
　　“莫名其妙的。”顾徳推开门，一眼看到墙角里的平安果。拿起来，上面还吊着一个牌子写着“给顾徳”。
　　“毛宁怎么坐上车了，不等顾徳吗？”李逸隆看见毛宁想找地方躲起来，又看见正好来了一辆和来时的路反方向的公交车，便急匆匆地跑上前。
　　“喂，毛宁，这是什——”他推开门，却发现毛宁已经坐上了公交车。她的手紧紧扒着面前的玻璃，指关节都泛白了，她把头伸出车窗对他喊：“那是给你的~~~”
　　顾徳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进口红富士和一张粉色的字条，上面写着：“我喜欢你。”
　　顾徳长叹了一口气。
　　李逸隆没看懂他们在干什么。等顾徳也乘着公交车离开后，他跑到“第三空间”的房子里，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一头雾水。随后呆滞在站台等公交车，坐车回去了。

　　第二天中午在甜品店，午休时间顾徳对李逸隆说了这件事。“我应该和她在一起吗？”
　　“这要看你怎么想了，我也不懂。”李逸隆从椅子上站起来，“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化学作业还没写，我先回班写作业了，你也早点回班午休一会儿。”
　　“嗯……知道了。”
　　李逸隆走出甜品店，来到操场上，走到一棵树旁边坐下来发呆。“他应该不会的吧……”李逸隆自言自语，眉梢微微向下撇。

　　几天后的圣诞节，顾徳把毛宁叫出教室，来到图书馆，在书架之间对毛宁说：“我喜欢你。”回应他的，是毛宁主动而深切却又措手不及的吻，顾徳震惊了一下，然后慢慢接受，闭上眼睛，感受她嘴唇的温度。
　　隔着三排书架，李逸隆缓慢地合上一本厚厚的书，他的眼泪缓慢地流下，滴落在书皮上。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