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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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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回来的第三天,顾徳在上课时突然拉肚子,于是请假上厕所。等到他起身的时候,袁天杰带着曾经来打他的六个人走进厕所。
“就在这,把他扒光。”袁天杰一声令下,六个人一拥而上,拽住顾徳奋力挣扎的四肢,扒光他的衣服,连内裤和鞋子都没有放过,并把衣服都扔到了下水道。虽然已经是春天,但还是三月份,温度还在十度以下,顾徳蜷曲着身体,像受冻的小猫似的光脚站在冰冷的瓷砖上。
“呵,基因探针似的。”六个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袁天杰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给我打,使劲打!”他们把顾徳推到地上,痛打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顾徳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在厕所里回响,但没有人能够听见。打到他体无完肤,鼻青脸肿的时候,六个人都停了下来。
袁天杰蹲下来,捏住顾徳的脸:“春游的时候,因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和你们的□□,你居然把我的事说出去了。”
顾徳的嘴被打肿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老大,解气了吗,现在怎么办?”一个打手说。
“嗯……有物理上的伤害了,但没有精神上的折磨。”袁天杰站起来,“这样吧,现在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我们把他架过去,向大家展示一下他俊美的裸体。”
“好主意。”有人附和道。
“不!别,求你们了……”顾徳的嘴被打肿了,口齿不清地哀求道,但两个人已经不由分说的把他架起来。他死命的用手扣住厕所的墙,维护仅有的一丝自尊。旁边的人想扣他的手,袁天杰阻止了,“让他好好感受一下这种恐惧的感觉。”
顾徳的手已经扣出血了,沿着瓷砖往下流。他哀求着,但毫无作用。终于他最后一点力气用尽了,流血的手指被迫松开。他被两个人架着,托向厕所的门。
“你们在干什么?停下!”
所有人包括袁天杰都被这振聋发聩的一句话吓到了,袁天杰扭身看,李逸隆站在门口,怒火冲天。
李逸隆快步走过来推开架起顾徳的两个人,用一只手撑着顾徳,同时用另一只手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给顾徳披上。
“袁天杰,你太过分了,已经超出底线了!”
“哎呦,你还想英雄救美啊。”袁天杰稍微楞了楞,恢复了以往的霸道,走到他的面前。“你能怎么样我?嗯?”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但至少能阻止你对顾徳怎么样。”李逸隆慢慢地将眉眼变得冷淡下来,目光带有挑衅的冷冽。
“你以为我会怕你?你那点事,如果抖出去的话,你会有好日子过吗?你爸的脸往哪搁?”
“你试试?看看是我知道你的把柄多,还是你对我的伤害更深?鱼死网破也不至于,我家顶多会损失些名誉,但你可就身陷窘境身不由己了。”李逸隆说着,脸上流露着顾徳从未见过的冷峻神色,令他感觉十分陌生。
袁天杰嘴唇哆嗦了几下,令跟着的六个人很是疑惑,就一个来历不明的瘦高个居然能把他们的老大吓成这样。他们在旁边立着不知所措,顾徳赤身裸体裹着李逸隆的羽绒服,冻得哆哆嗦嗦的。
“行,你厉害。走吧!”六个人本以为袁天杰是让李逸隆离开,结果袁天杰却扭身了,“走吧”是对他们说的,他们只得跟着袁天杰离开厕所。
李逸隆瞪着他们走出厕所,回过头来看顾徳,连袜子鞋子都没有了,光着身子披着羽绒服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发抖。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他们不会回来的。”李逸隆的声音软下来,迈开两条长腿飞奔着跑出学校,无视门卫老大爷,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服装店。猛的推开门,店员被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招待,李逸隆就抓起离门最近的一条裤子和外套,还来到门口拿起一双运动鞋,冲着店员:“总共多少钱?”
“呃,外套一百五,裤子一百二,鞋子一百八。”店员连介绍衣服多热门材质多么好都吓得不敢说了。
“不用找了。”李逸隆直接从运动裤里抽出五百元拍在柜台上,推开门冲了出去。
他再次回到厕所,顾徳还倚靠在墙角缩着身子。李逸隆把衣服递给顾徳:“快穿上。”
“嗯……”顾徳接过衣服,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李逸隆,转过身子背对着他穿衣服。李逸隆脸热了一下,把卫衣的下摆往下拉了拉。等顾徳换好衣服,李逸隆把外套从新披到顾徳的身上:“你快回去洗个澡,把受的伤处理一下。不用管门卫,我帮你跟老师请假。”
“嗯……好……谢谢你,逸隆。”顾徳说着,走出厕所向大门方向走去。操场上体育课的班级刚刚解散,一名男同学飞奔着冲向厕所。
顾徳回到家,发现姥爷并不在家里,便省去了解释的麻烦。匆匆忙忙的洗了个澡,换上自己的衣服。刚打算在抽屉里找碘伏消毒,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打开门,李逸隆站在门口。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怎么逃课啊?”
“我放心不下,找了个借口请假来的。走吧,去找个诊所给伤口消毒。”李逸隆说着,抓起顾徳的手臂便往外走。
来到附近的诊所,李逸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顾徳被打得遍体鳞伤,他把衣服又脱下来让大夫处理伤口,李逸隆与顾徳之间隔着一扇屏风,屏风的另一边传来顾徳的呻吟声,听得李逸隆心头如同针扎似的。
二十分钟后,顾徳从新穿好衣服出来,李逸隆从椅子上站起来。顾徳对他说:“我处理好伤口了……你拿来的衣服脏了,我洗干净以后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你穿着合身的话你留着吧。”
“谢谢你来解救我……你怎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他们为什么会害怕你啊?”顾徳提出心中的疑惑。
“我在楼上教室看到了你被扒光用手扣着墙的样子,然后找个借口从楼上下来的。”李逸隆说,“他们不是怕我……唉,找个地方跟你慢慢说吧。”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人民公园的湖边,李逸隆依靠着湖边的铁索栅栏,顾徳站在他的面前,身上还穿着他的羽绒服,等着他开口。
“袁天杰,他曾经被我看到喝奶,还管我借钱买奶粉。”
“我就是因为看到他吸毒才被打的……为什么他不敢找你的事却来找我呢。”顾徳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因为啊,我爸就是日泽县的县长。”李逸隆把两只手搭在铁索上,白皙干净的脸上带着一丝慌张。
顾徳震惊了,县长确实姓李,但姓李的人太多了,他从来没把李逸隆和县长联系在一起。但这样以来,李逸隆豪爽的花销也能够解释了。可是,如果他有那种关系的话,为什么不会出面帮他呢?
“那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呢……”顾徳情绪激动地说,“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
“我就是因为太重视你这个朋友才不对你说的,”李逸隆故作平淡地说,“握着铁索的手在微微的颤抖。“我害怕你知道后会疏远我,或者不诚心地和我做朋友。”
“我为什么会疏远你?我为什么会不诚心地和你交往?难掉你觉得我会贪图你的钱,你爸的地位刻意去讨好你吗?”顾徳已经泪流满面了,“我如果能早点知道的话,袁天杰最开始找我麻烦时我就会找你帮忙了,可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他们因为我什么都没有而欺负我,我孤立无援的时候,最好的朋友却不愿意出手帮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李逸隆慌张地解释着,声音清澈却显得越来越底气不足。“我只是……”
“只是什么?”顾徳打断了他的话,“那我最开始受欺负时你为什么不说你是县长的儿子,为什么不阻止他们?你就看着我被他们欺负,还被打了两次,还传播我的谣言……”
“我……”李逸隆都快要哭了,“其实我也很后悔……”
“后悔?”顾徳站起来大声说,吸引了湖边游客的注意。“我顾徳,既不会贪图别人的钱,也不会贪图别人的权利去讨好别人。我知道我和其他人之间的贫富差距,你们都在玩乐享受的时候,我却在打工补贴家用。而当我遇到麻烦的时候,最好的朋友却不愿暴露他的真正身份去帮助我!我不是那种势力的人!”
“你让我感到失望,就像是你做了那些过分的事在我身上似的。”顾徳丢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李逸隆的脸上挂着泪水,看着他离开但并没有追过去。顾徳走了几步后,他向后一跃跳进了湖中。
寒冷的水刺激着他的身体,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大叫着抗议。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跳下去,他只知道自己脑海里只有跳下去一个念头。他挣扎了几下,想起自己完全不会游泳,于是放弃了挣扎。
他像一条被折断鳍的鱼,缓慢地下沉。闭着眼,漆黑一片,只剩下顾徳最后说的话萦绕在他耳边。感受不到的眼泪融进湖水,他感觉鼻腔里灌满了水,但动弹不得。
李逸隆在湖中下沉没多久,就被一双手托了上来,在游客的帮助下回到了岸上。
顾徳走了几步,听见了“扑通”的落水声,连忙扭头看,原本李逸隆站着的铁索栅栏摇摆不定,栅栏后的湖里有很大的涟漪。他想都没想就脱下羽绒服跳了下去,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使得他把李逸隆救上岸。
李逸隆呛了几口水后睁开眼,看见顾徳站着他的面前,发梢在滴着水。周围的游客关切地围在他们身边,同时赞赏顾徳见义勇为的精神。
“年轻人真厉害啊,看起来这么瘦弱,居然把一个溺水的人救上来了。”卖鱼饲料的老大爷啧啧道,“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啊,游地可快了……”
“所以说真的落水不要慌张地挣扎,不仅会下沉得更快,而且会增加救援难度。”一位父亲对儿子说。
顾徳默无声息地把李逸隆的羽绒服披在他的身上,然后扒开人群离开了。
李逸隆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流下来,和他发梢滴落的水珠一起落在地上。
是啊,我为什么不去帮助顾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