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y new》杨小椭

23、到世界去

　　深蓝色的尾鳍摇曳着指向太阳的方向，掀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宛若珍珠般闪烁着光泽，鳞片与古铜色的皮肤相接，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向上，有些圆的脸上向下的唇缝和上挑的眼睛显得有些凶相，但眼神的纯净却抹消了这一点。

　　“鲛人，或者说，人鱼？”

　　new没想到自己在昏倒在沙滩之后会出现这样的幻觉，可能是小时候妈妈讲的童话故事的影响在不知不觉间深种脑海吧。

　　“你醒了。”没想到向下的唇缝在笑开的时候会这样好看，上嘴唇翻起，形成了心的形状，整齐的门牙给人一种阳光清爽的感觉。

　　“不是幻觉。”

　　new的意识微微清醒，眼前的人鱼并不是来自童年的幻影，而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是一位成年alpha。

　　new感到他身上淡淡的alpha气息，混杂着一种......海洋的味道，真的是很符合人鱼的气质。

　　“我是tay tawan，来自海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伤的好严重啊，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治好的。”tay微微笑着对这个好看的人类说。

　　new反应了一下，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外伤已经痊愈了，来自人鱼的魔法吗……new看着眼前毫无心机的人鱼，想到自己的状况，下定了决心。

　　“我是new。tay...tawan，你能带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吗？”

　　“好呀！”tay很高兴这个人类愿意和自己交流，他对陆地上的世界一直很好奇，但却没有办法接触人类。

　　new一下子被tay拉到了水里，并开始下潜。

　　“等一下，我不能在水下呼吸啊。”new赶忙提醒tay。

　　“乌夷，差点忘了。”tay害怕的挠了挠头，随后将手放在好看的唇边，微微吐气，竟然吐出一个巨大的气泡，包裹住new。

　　new感到自己好像在一个特殊的车里，行动方向随着自己的重心而移动。

　　突然，tay把自己的大半个身子探到了new面前。new被tay放大的脸吓了一跳，从没有人会这样毫无防备的靠近他，好像来到海洋世界之后，一切都是新体验。

　　“这里面有趣吧，这是我发明的第一个魔法，被老师批评说没什么用处啊，但我知道，总会有一天派上用场的。”

　　tay回忆起童年往事，好想在为反驳了老师当年的批评而开心。

　　“khun tay，您回来了。”一个海龟路过，向tay行礼。

　　new先是对自己能听懂海洋生物说话而吃惊，然后从海龟的敬称中感受到tay的身份可能并不平凡。

　　“伯伯，你好啊。”tay笑着向海龟打招呼。

　　“啊，是虾弟弟。”tay看到远处的游虾，正想打招呼，却看到虾很快的游走了。tay有些低落地垂下了嘴角。

　　new看着这一幕，感受到虾好像对tay有些畏惧。但看tay的样子，应该不是私人恩怨。

　　“看来海底世界也不是全然单纯啊。”new在心里感叹，有些遗憾，可能是童年的美好印象受到伤害了吧。

　　两人一个拽着尾巴，一个移动着气泡，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珊瑚礁面前。珊瑚礁的巨大是new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各种神奇的海洋生物闪着各色的光在珊瑚礁间穿行。

　　“这边，这里很容易迷路的。”tay停下来等着new欣赏这一奇观。new的眼睛睁的很大，亮亮的黑色瞳仁闪着光，粉色的嘴唇也微微嘟着，有些...可爱。

　　“人类都是这样可爱吗……”tay看着new暗暗想到，但心直口快如他，也是不可能问出来的，真是太羞耻了。

　　new对自己的方向感很有自信，但在这样的珊瑚礁里行动还是不免有些晕。

　　“这里很难走吧，虽然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25年了，没有感应的话还是会迷路啊。经常要麻烦大家指路呀。”

　　new看着在自己家还会迷路的tay，竟然不觉得意外。

　　“我，能牵着你吗？这里很容易走丢。”tay鼓起勇气对new说，他对这个人类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可能是自己认识的第一个人类的缘故吧。

　　new本想拒绝，但看着tay小心翼翼地眼神，还是默默伸出了手。

　　tay的手有些湿润，和脸一样肉肉的，牵起来很舒服。

　　牵起手之后，两人的行进速度快了很多，马上就到了一个珊瑚洞穴前。

　　“这里是我家了。”tay干巴巴的介绍。“但是要从这里到房间还有一段距离。”

　　“嗯，那就继续走吧。”new没有松开tay的手。

　　tay悄悄的笑了，继续向前游去。

　　珊瑚洞穴内别有洞天，最开始是一段宽敞的通道，边上有不知道什么物质闪着光，指明了道路。new认为可能是某种矿石。

　　通道一过，就是一个开阔的前厅，中间立着一个高大的晶体，而四周则是各个房间，每个房间门口长着各式植物。

　　tay在晶体面前立定，默默的念了什么，晶体亮了一下。

　　“这是我的能量之源。”tay解释道。“每一个人鱼都有自己的能量源泉，但这个是我们家族的能量源泉，我自己的还没有找到。”

　　“我父亲的能量源泉寄托在每一个海洋子民身上，只要有子民在，他就有无穷的力量。所以，他真的是一个伟大的国王啊。”

　　原来tay是人鱼王子，这个身份让new又不自觉的想到了童年时的那个童话。

　　“每一个能量之源都有自己的特殊意义吧，你也一定能找到的。”

　　“嗯，我一定会的。”tay的眼睛闪着光，比晶体更闪亮。

　　new在tay的住处住了一段时间，他甚至有些不愿意回到陆地上去。海洋世界里的子民都很友好，除了虾族似乎对他们有些畏惧，new在这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情感。会因为海龟的夸奖而开心，因为章鱼的感谢而不好意思，还有tay，让他感受到了朋友和羁绊。

　　new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送到军部接受训练，学习格斗、心理......以便他能在战场上成为中坚力量。他能从千里之外判断敌人的方位，对方主帅的心理活动，能从队友的一个神情看出他的畏惧或鲁莽。但是，这样的他，却越发不能被牵引起感情。

　　new本以为是自己信息素的原因，咖啡味，不仅不让他像别的omega那样被发情期所左右，还能使身边的人保持清醒，极大提高了作战效率。所以他在军部的品级一升再升，最后在一次特殊任务中，遇到了tay，才发生了变化。

　　原来感情和性别无关，和信息素无关，只与自身的感受、心情、想要守护的欲望有关。他想要保护tay，就像tay从一开始就保护着他一样。

　　“hin……”这是tay给new起的昵称，因为他觉得new就像这片珊瑚礁一样，对他十分重要。当然，他对new只说是因为new肌肉很有力量的原因。

　　new感受到tay的不快，在这片海洋里只有一种可能性——虾族。虾族对tay的畏惧是与生俱来的。作为海洋中几乎最弱小的生物，畏惧是虾族的天性。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所以，虾族到底为什么不喜欢你啊？”new有一次问过tay。

　　tay没有回答，但浓烈的信息素气味瞬间窜入了new的鼻腔。

　　“嗷，做什么啊，虽然我对信息素免疫也不能这样啊！”new做势要打tay。

　　tay连忙解释，“不是啊，hin，你闻一下我信息素的味道。”

　　new仔细闻了闻，一股熟悉的气味瞬间涌入脑海。

　　“虾酱？”

　　“那是什么？”tay有些不解。

　　“是陆地上的一种调味品。”

　　“我就知道！”tay忽然大叫。

　　“什么啊，有那么惊讶吗？”

　　“我就知道啊，怎么会有人鱼的信息素是自己子民的尸体啊！”tay好像得到了极大的宽慰。

　　new觉得有些好笑，虽然应该同情tay的，虽然调味品和虾的尸体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吧。

　　“所以他们这么害怕你啊，你闻起来就像一个屠夫！”new忍不住笑起来。

　　“别笑了，好过分！”tay伸出手去捂new的嘴，new乘机把手把到tay的后颈，两人乱作一团。

　　时间转回现在，看着tay失落的脸，一个念头出现在new心里。

　　“tay，我们一起去陆地吧。”

　　“可以...诶？要去陆地上吗？”tay下意识答应了之后才反应过来。

　　“但是我不能上岸啊。”

　　new忽略了这一点，大概是tay无所不能的魔法让他放松了警惕。

　　“没有办法吗？”new有些低落，tay能够带自己住在海里，自己却没有能力让tay到陆地上去。

　　“其实，好像有一个办法...就是，心意相通的人类和人鱼...接吻的话，好像能变成人类啊……”tay害羞的红着脸小声说。

　　“也不是，我不是说......”

　　下一刻，就被封住了嘴唇。

　　new想要让tay和自己一起到陆地上去，陆地上有自己必须要了结的事情，也有tay要面对的挑战。

　　心意相通......tay成为了自己第一个与世界的共情，他牵动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本灰暗的感情世界照进了阳光，这也许就是喜欢的感情吧。

　　至于tay的想法...眼前的现象已经证明了一切。

　　鱼尾发出蓝色的幽光，鳞片像风一样旋转着离开，露出了下面的双腿，随后鳞片变幻成一件衣服，穿在了tay身上。

　　tay一落地，就被new拉到了气泡里。

　　“你现在不能在水下呼吸了吧，要注意啊。”

　　“嗯，我们一起去陆地吧，hin。”

　　在气泡中相视的两人，都带着温暖的笑。

　　#海洋篇完
　　#人鱼a（信息素虾酱味）tay*特种兵o（信息素咖啡味）new
　　#到对方的世界获得成长的故事

　　一个透明的气泡乘着两个身高相仿的少年向上不断升着。在深海，气泡显现出深蓝色；随后又到了浅海，气泡变得半透明，泛着淡蓝色的光；最终，冲出水面。气泡破裂，水珠溢散在四周，反射出七彩的光霞。

　　new拉着tay的手，轻松的落在海岸浅滩上。

　　“感觉还适应吗？”new确认第一次站在陆地上的tay的状态。

　　tay变为人类后先和new在海底练习了一段时间的行走，他意外的学的很快，但由于水压的原因，到底和真正的陆地不同。

　　“很好啊，我果然天生就是为陆地而生的人鱼。”tay跺了跺脚，大言不惭的回答。

　　“是为我而生的人鱼吗？”new假装无意的说出这样的话。

　　“乌夷，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tay瞬间就不知所措地害羞起来。

　　“走吧，我们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new快步走了，留下tay在原地。

　　“等一下啊，当初我就有好好等你。”tay叫嚷着追上去。

　　new所说的安全的地方是他在逃亡路上发现的，原来没有任务的时候就住在军部，但现在，new不能这样去见自己的父亲。

　　参天古木。在一片不算大的树林中间却长着一颗高大的古木。它的树干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斜着插在边上的几颗小树间，树冠膨大，却巧妙的和整片森林融为一体，宛若一个天然的庇护所。

　　new领着tay进入一处树洞，树洞里面星星点点的萤火虫照亮了一隅。

　　“哇，这里就像精灵的居所一样。”tay感叹道。

　　“哪里有什么精灵啊，有人鱼这种生物还不够让人惊讶吗？”new默默吐槽。

　　tay看着在萤火虫的光亮下的new，莹白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金色；黑而柔顺的头发服帖的趴在脖颈处；玻璃一般的眼睛反射出水光，即使是说着对抗自己的话也透着温柔的气息。真的就像精灵一样啊。

　　“我们要去见我父亲的话，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new被tay专注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舒服，连忙岔开话题。

　　“什么？”tay回过神来。

　　“就是......”

　　荧光中，tay和new的脑袋靠在一起，轻轻的讨论着。

　　“准备好了吗？”new和tay看着对方确认道。

　　在接受到对方坚定的眼神后，牵起手从树杈里跳到下一个树杈。

　　跳出林间，new和tay马上借助tay的魔法换了一副面孔，然后向最近的城镇赶去。

　　tay的魔法是有时效的，而且远离能量之源的tay不能无限的使用魔法，所以他们必须在临海的闹市区行动，以确保给new的父亲最少的暴露时间。

　　就这样，new和tay时不时被军部的人追到，但又变幻外貌逃脱。他们在等一个时机，new的父亲亲自来追他们的时机。

　　然而，事情总不像预料的那样美好。

　　new的父亲迟迟不现身，tay的魔法即将告罄。

　　“我们还是先回海里吧。陆地的事情下次再说也可以。”new看着吃力的tay想要放弃。

　　“不行！我一定要做成这件事，这不仅仅是你的事，new。在我们相识的那一刻，这就是我命定的劫数。我不能总是做一个躲在深海里的人鱼王子。因为，你属于陆地，hin。”tay皱着眉头努力催动魔法。

　　new看着tay认真的神情，只好拉着tay的手继续逃亡。

　　追兵从四面八方过来，他们混在人群中，祈求能多坚持一秒。

　　tay在心里不断的祈祷，他祈求海洋、回忆着老师、父亲的教诲，但是，魔力还是不够催动最后的咒语。

　　突然，有热意从他与new相牵的手处慢慢蔓延至全身，最后到达tay的心口。光芒一闪，变幻成功。

　　tay不由的愣在原地。

　　“怎么样了？”new担忧的看着tay。

　　“我找到了，我的能量之源。”

　　“诶？”

　　“我的能量之源，是你，hin。”tay看着new的眼睛，虽然相貌变幻，但眼睛却永远暗示着内里的灵魂。

　　“也是你，tay。”new微微笑了。

　　海洋与陆地的结合，想要保护珍惜的人的心情，是无穷无尽的能量之源。

　　你追我赶的游戏在tay拥有了自己的能量之源后显得格外轻松，两人终于迎来了new父亲的亲自追捕。

　　还是熟悉的海边，在这里，tay和new第一次相识。

　　new的父亲站在两人面前，周围围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你很好，new。从来没有辜负过我的期望。这一段时间，你又长进了不少，连我都找不到你了。”new的父亲看着new，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正常地聊天。

　　“爸爸，我选择在这里和你见面，是因为这里是我的觉醒之地。”

　　new的父亲没说话，而是用眼神示意new继续讲下去。

　　“我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人与人之间，除了利用和看透，还有第三种感情。对于你，我的父亲，我像对待上级一样服从；对待队友，就像棋子一样排兵布阵；对于敌人，则是想方设法的歼灭。这就是你想要拥有的“我”吧。”

　　“你这样很好，new。不需要外界的人来评判你的态度，你是最强的军人。”new的父亲像对待一个迷途的孩子。

　　“但我不觉得，爸爸。我不觉得你想要的那个“我”是我自己。我已经拥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拥有了想要成为的自己。今天，”new拆下了自己的肩章，“我想要做真实的自己。”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真实的你呢，new？你已经那样生活了20年，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你就能够确定“真实的你”了吗？”

　　“可以！”tay忽然出声。

　　“是可以的，因为感情只能来源于真实的、自己的内心。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感情的重要性，因为一切都来的太容易。但珍惜的情感会让你重新发现自己！”tay忍不住向new的父亲发声，他无法想象new之前一直生活在没有感情的黑白世界。

　　new看着一向容易害羞又从心的tay鼓起勇气说了这样一番话，不禁笑了。既然tay都这样勇敢，自己更应该下定决心啊。

　　“总之，我想要拥有自己的生活。父亲，再见了，保重。”new拉起tay的手，一同后仰入海。

　　new的父亲看着消失在海水中的儿子，制止了想要下去的士兵。

　　“这已经不是我们管辖的范围了。”

　　tay已经变回了鱼尾，用气泡包裹着new，仍然牵着new的手，前往宫殿。一切正如最初，又全然不同，两个少年，在对方的世界里找到了对方，找到了自己。

　　“诶，放轻松。”new握了握tay的手，给他安慰。今天是tay第一次发表讲话的日子，面对所有的海洋子民。

　　“嗯。”tay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翻动。

　　“接下来，有请王子讲话。”

　　tay深深的看了new一眼，走上台前。

　　“首先，要感谢大家，能在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让我感受到无尽的关心和真情。我曾以为这样的情感是大家所共有的，所以一直任性的当作理所应当，为一点点的排斥而烦恼。

　　前一段时间，我到了陆地上去，看到了很多不曾见过的事，我明白，你们对我的支持，来源于爱。而这些，正是我赖以生存的力量。我会更懂得珍惜，珍惜你们所有，我会加倍的将我的情感反馈给你们，我会包容、会承担责任，因为，我属于这篇海洋。

　　最后，我真挚的祝福海洋“长乐未央”。”

　　tay讲完，台下的子民逐渐发出喝彩，虾族也激动的旋转。台后，new眼里泛着柔光。

　　回到房间，tay忽然拉住new，与他对视。

　　“hin，今天的话，我也要对你说。是你让我明白情感的重要性，明白爱是多么来之不易，拥有爱的人是多么幸运。

　　“我，想要拥有我们的未来。”

　　new没有回答，只是拉住tay的手，轻轻吻上了他的嘴唇。

　　虾酱味的信息素本来是new讨厌的腥味，咖啡的提神又让他的感官无比敏感，但他却没有讨厌的感觉。不是因为ao信息素的吸引，仅仅因为，这个味道，是tay的味道。

　　咖啡味的信息素让tay的意识清醒，但他没有害羞、没有畏惧，而是静静享受和new的时光。信息素的交缠也可以不是热烈如火、甘醇如酒，也可以像虾酱和咖啡一样，另类而日常。

　　虎牙渐渐移到腺体处，信息素顺着相接处注入new的体内。无比敏感的五感使new一阵疼痛，但正是这种疼痛让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在接受着tay的感情，并把这种感情返回给他。

　　属于taynew的契约缔结，陆地与海洋交融。

　　new渐渐泛起银色的微光，最后，一阵刺眼的光芒大作，new的双腿变成了一条银白色的鱼尾。

　　人鱼与人心意相遇，人鱼化为人；人与人鱼永久标记，人化为人鱼。

　　银白色的鱼尾被深蓝色的鱼尾缠绕着，在深海里一同旋转，完成人鱼结为伴侣的最原始的仪式——交尾。

　　在最静谧的深海，他们仔细聆听对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