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那个叫关根的男人》陈厢

25、鬼船

　　渔船顺风而行，天气一直很好，只是半夜的时候海风突然刮了起来，船晃动的十分剧烈，甲板摩擦发出“吱吱”声，船老大说，有风暴要来了。

　　热带风暴来的很快，甲板上的物资还没有全部固定完毕，乌云已经连成一体，海浪翻滚起来，关根几人上去的时候阿宁正在指挥几个人加固着固定物资的网绳，吴邪撸起袖子就想去帮忙，却被关根抓住了后脖领。

　　吴邪毫无防备之下被前领口锁了喉，回头刚想骂就对上了身后人的眼睛。绿色的瞳孔里里混杂着棕色，非常漂亮，同时又有一种形容不出的违和感。

　　面对这样一双眼睛，吴邪刚刚准备的那些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因此而生的怒火也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的小火苗一样，“噗”的一声，灭了个干净。

　　“别过去，浪太大了，你带着伤员去船舱包扎，外面有他们。”

　　正好有人扶着满头是血的人过来，关根顺手接过人塞给吴邪。

　　“你呢？”

　　“我去帮忙。”

　　就这一会的功夫，东南风一阵比一阵大，浪高几乎达到了七米，吴邪话还没听清楚，一个巨大的浪头拍在船舷上，船身发出痛苦的扭曲声，两人多高的浪尖越过船身冲了过来，眼见着吴邪和旁边那人就要被卷进海浪里，关根一边一个拽住两人的腰带就给扔进了船舱，他自己却没顶住冲力掉进了海里。

　　海浪暗流涌动，满眼都是浪头撞击产生的白色浪花，浪头一个接着一个的压过来，这种情况下人力在大自然中非常渺小。关根连呛了好几口水，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想着怎么才能回到船上。

　　正思考间，关根突然听到船上谁喊了一声，不等他听清，一条绳子就从船上甩了下来，正好落在关根身边，关根握紧了绳子，未等船上的人使力，他就一脚蹬上船的边缘，在海浪中如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几个借力翻身滚回了甲板上，把甲板上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看呆了，尤其是吴邪，在他的印象中张秃子的这个助理一直唯唯诺诺，饱受张秃子的欺压，没想到身手这么好。

　　关根刚刚呛了水，海上不比陆地，如此一番动作下来竟然有些力不从心，手脚都有些发软，缓了一会才站起身来，还留在甲板上的人都被他刚刚那一手震慑住了，船老大甚至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功夫高手，满眼都是崇拜，激动的样子差点把关根当海龙王给拜了。

　　绳子是闷油瓶扔下去的，他见关根安全上来了便把绳子收了回来。船上的货物固定的差不多了，船老大招呼着人都回船舱，只是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现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个时候，有几个船员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开始叫起来，说的是闽南话，顺着他们的手指看去，隐隐约约能看到船的左侧，高起的海浪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因为距离比较远，看不太清楚，是船的几率比较大。

　　船老大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那边好像有艘船出了事故，按照规定，我们必须要过去看看。”

　　这样做当然无可厚非，阿宁点点头，船老大对他那些伙计用本地话很快发布了一系列指令，马上船就一个满舵转了方向，向左边开去。

　　风浪中的海就像丘陵，每一个浪头都是一座山，他们的船迎着浪头冲了过去，尔后破浪而过，每破一次船上的人就洗一次海水浴，全身湿了不知道多少次，他们一连翻过十几个浪头，终于可以看清楚那东西的大概轮廓了。

　　这不看清还好，一看清就听到船老大惊恐地大叫了一声，随即好几个船员都惊慌了起来，阿宁一听之下突然脸色大变，对没听懂闽南语的吴邪说道：“千万别回头看，那是条鬼船！”

　　人很多时候都有逆反心理，关根也不例外，他翻上来的位置恰好就在吴邪旁边，他见所有人都慌张地把头转过去，不去看那艘船，就去看同样转过头的吴邪，吴邪身边的阿宁见关根并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继续说道：“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转头过去。就算有什么东西碰你，你也要当不知道，现在快把头转过去！”

　　吴邪的好奇心很重，他看到关根还盯着后面看，脖子不由自主的就想转过去看看，阿宁看见了眉头都皱了起来，说：“你不怕冤死鬼索命，就回头。”

　　阿宁一开始就不待见关根，刚刚关根神乎其技的一手也没令其改观，反而多了几分忌惮，她说了吴邪却不管关根，关根盯着鬼船的方向看也不提醒。

　　那船在风浪里摇得很厉害，船上的甲板还在吱吱作响，听上去快散架了，在关根的视野里一艘和他们规模差不多的渔船在他们身后摇曳，离他们越来越近，那船上面有一层白色的棉花一样的海锈，看厚度，肯定在海里泡过几十年以上了。

　　关根觉得那艘鬼船有些熟悉，却也不敢确定这熟悉感是来自哪里，因为没有过去的记忆，他时常混淆梦境与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他的记忆很混乱，真实发生的事情，梦里梦到的事物，于他而言难以界定一条明确的分界线。

　　随着那船越来越近，关根身上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也不再直视那船，转过身学着吴邪的样子看向船舱的玻璃，随后关根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他看到阿宁的肩膀上搭着两只干枯的手，看样子是人的手，已经收缩成枯柴状，贴在阿宁的身上。

　　关根顺着阿宁肩上的手向后看去，就在这时阿宁惊呼一声，整个人突然往后一缩，也不知道是没抓稳还是被那鬼手拖了一下，竟然一下子就翻进鬼船里。

　　这个女人现在还不能死，她说的话虽不能全信，但有些重要信息只有她知道。

　　关根眉心一跳，来不及多想就撑着船舷跳了过去，他听到了身后的惊呼声，却没有时间细想到底是谁发出来的，他急走几步搂住阿宁的腰，趁着渔船还没有走远甩着胳膊把阿宁扔回了渔船，闷油瓶在那边默契的接住了人，再看向关根时却变了脸色，喊道：“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