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域追凶[人外]》灼屿

18、第十七章

　　听到背后的巨响简兮就立刻意识到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且还绝对不是件好事。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简兮不明白，在此之前她可以确定雪莉的精神状态极其的亢奋，具体可以表现为她以极速驾驶摩托的行为上，不过也正是如此可以看出她的驾驶水平很高，甚至还表现出有条不紊胸有成竹的架势。而陆吾虽然一直立志于逼停她，却并没有做出任何过火的举动。

　　也就是说，追踪会给雪莉造成压力，却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

　　得知意外发生的瞬间简兮就准备叫陆吾赶紧掉头，然而还不等她出声，陆吾就已经漂亮的完成了一个飘移，调转车头直奔巨响传来的方向驶去。

　　灰扑扑空荡荡的地面上雪莉满身尘土一动不动，她之前骑的磁悬浮摩托早已经飞到二、三十米之外，车身摩擦过坚硬的水泥地面留下道漆黑的痕迹。

　　红旗车甚至才将将停稳，简兮和陆吾就双双从车厢内跳出，撒开双腿朝躺在地面上的雪莉奔跑过去。

　　“雪莉，你……”

　　“先别碰她！”

　　陆吾及时阻拦住简兮。

　　近距离观看可以发现雪莉整个人的状态简直糟糕透了，全身脏兮兮的布满灰尘不说，额头处还开了个大口子，殷红的血液正汩汩的从伤口中淌出，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应该是处于昏迷状态。

　　“我来叫救护车。”简兮说话的功夫连忙利用随身网拨通999急救电话。

　　她从来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种样子，一切都仿佛脱离了她的掌控。电话很快接通，简兮迅速向对方发送定位以及伤者情况，脑子里不合时宜的闪过一个念头：所以的问题似乎是从尺八最初找她谈话开始的，从那个时候起运气似乎就离她而去，难道说当时她其实从那个时候起就应该……拒绝？

　　挂断急救电话转过头，简兮这才注意到陆吾已经蹲在了昏迷不醒的雪莉身边，原本穿在他身上的大衣早就脱下盖在雪莉身上，就连保暖用的围巾都被他拿来给雪莉止血。

　　“喂，你在做什么！”

　　简兮顿时错愕不已。

　　陆吾却仿佛闻所未闻，继续脱套在身上的夹克继续盖在雪莉露在外面的腿上，转眼的功夫他身上就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羊毛衫搭配白色衬衫。

　　简兮顿时被陆吾的举动所惊到，目瞪口呆几乎说不出话来。

　　从随身网给出的信息简兮清楚的知道，在寒冷的北方的冬日夜晚，温度足足有摄氏零下十五度，即便是“滴水成冰”这样的成语都不足以形容天气的寒冷，海风可以瞬间将人彻底吹透，套在陆吾身上单薄的毛衣衬衫这个时候根本起不到任何的御寒作用。

　　“你简直是疯了，不要命了吗？！就算你是个仿生人也会因为循环液冷凝而发生故障。”简兮太过震惊以至于瞳孔地震，恨不得直接敲开陆吾的脑袋看看他究竟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然而即便听到简兮这么说，陆吾还是没有停下自己手下的动作，甚至还继续将自己仅剩的毛衣也脱了下来裹在了雪莉的脚上。

　　“我没有别的办法，”直到这个时候陆吾才回应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受了内伤，不敢随意挪动她，以现在的气温如果坐
　　视不理她才真的是会冻出大病的。而我不过就是个仿生人，就算出问题还可以修理的。”

　　陆吾的话说的极其的自然，没有任何的不情愿，就像是已经经历过千万次的锤炼一般。自然成习惯。

　　然而他的这种自然成习惯反而令简兮感到烦躁异常，她恨不得冲上去朝着陆吾的脸猛击上一拳，同时也知道即便她真的这么做了也并不会改变些什么。

　　简兮知道仿生人是没有真正所谓自己的思想的，它们的一举一动全都是由人类灌输给它们的，它们恪守机器人三大法则，如果人类和它们自己同时遭遇危险，它们会放弃自己首先保护人类的安危，当然它们也会在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遵守人类所提出的一切命令，当然首先命令不能违背机器人第一法则。

　　这样的恪尽职守，这样的一心为人，简直恶心的令人想吐！

　　耳旁回响过一连串嘈杂的声音，越发令简兮感到心烦意乱，她知道这只不过是她自己的错觉而已，事实上除了陆吾和雪莉，方圆十里怕是连第四个大活人都没有，根本没有任何的问题，都是错觉，都是错觉！

　　简兮深深的吸进一口寒气，顿时觉得冰冷冷的空气顺着她的喉管迅速游走，不过片刻的功夫她的肺管都几乎被冻了住。

　　明明是说不来出的难受，可是却令她觉得无比的舒心，强烈的刺激可以令她重新集中注意力，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完成。

　　想到这里简兮忍着严寒扒掉自己的手套，温热的肌肤乍然接触到刺骨的寒风顿时冻得僵硬，努力操控着不灵活的手指，简兮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两根索线，大声呼唤：“趁着救护车还没到的功夫我们必须尽快，襄理师！”

　　陆吾闻声抬头，朝她看过来，看见被简兮拿在手中的索线顿时了悟，当即皱起眉头：“你该不是要这个时候进行深潜吧？这根本不成！”

　　简兮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说，当即反问：“为什么不成？如果你是因为她还没有签字同意书的话，我可以一个人全力承担责任。”

　　“根本不是同意书的问题。”陆吾当即否认，继而再次开口，“现在她的情况并不乐观，我们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受内伤，如果随便移动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简兮就知道回事这样，这就是仿生人，一切以不伤害人类为基本法则，固执的令人抓狂！

　　想到这里简兮当即板下脸生硬开口：“陆吾襄理师，我现在命令你放下手中其他的一切，配合我进行深潜。你既然知道现在她的情况并不乐观，就更应该知道她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如果雪莉死了的话她的大脑神经元就会随之死亡，在没有特别装备的情况下仅凭我们两个人根本无法对一个死人进行深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现在有危险的是一个雪莉，雪莉是最有可能目击到杀人凶手的人，如果不能及时获得凶手线索那么就会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现，耽误的每一分钟都会有更多的人因此而丧命。你考虑到要救雪莉的命，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要救其他无辜的受害者的命吗？更况且雪莉还不一定会死！深潜并不会令她的情况更糟糕！”

　　简单来说这就是救一个人，还是救一车人的问题。

　　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生命是需要抉择的。

　　简兮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弃谁的生命，她只是不能接受放弃更多人的生命，但显然仿生人未必能理解她的想法。

　　简兮从来都没有向一个仿生人解释过这么多，她甚至忍不住觉得自己的解释就像是一个傻子，根本就是在对牛弹琴。

　　果然听她说完陆吾的脸上露出茫然而不知所措的表情，英俊的脸上眼神呆滞，滑稽的令简兮觉得可笑。

　　不过简兮明白这其实一点儿都不可笑，这就是个没有思想脑瓜空空的仿生机器人而已，此时此刻它大脑内的芯片一定正在飞速运转，简单来说就是分析，一方面简兮已经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对它下达了命令，而另一方面它又必须分析出这条命令是否给违背机器人第一法则。

　　所以说无论仿生机器人制作的如何像人类，机器终究还是机器而已，它只会按照人类为它设定好的程序运转而已，即便偶尔看起来的机灵也不过是某种模块程序的再现，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简兮或许可以控制自己对这种无聊机器的厌恶，却根本无法按捺对这种毫无感情机器的鄙视。

　　简直就是够够的了！

　　“好了陆吾襄理师，我可没有兴趣再给你解释第二遍。”简兮的语气越发的生硬，再次对陆吾下达命令，“我以人类的身份命令你，现在就将雪莉身体放平，并配合我对雪莉进行深潜。时间紧张我们必须尽快！”

　　眼见陆吾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简兮越发感到烦躁异常，却仍然强迫自己耐下心来开口劝说：“你要记得你的工作职责究竟是什么，你并不是护理型仿生机器人，你是个襄理师！案情紧急，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再者说雪莉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
　　话说着简兮快步走到雪莉身边，矮下身检查了她的颈部动脉，脉息薄弱，情况越发显得不乐观了。

　　时间根本容不得再耽误，简兮快速将[连接线 Connect Cord]连接到自己的太阳穴，同时递给陆吾[保障索 Safety Cord]。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陆吾非但没有接她递过来的索线，反而转身直接挡在了她和雪莉中间，两只手死死的护住雪莉，目光中甚至闪烁着某种坚定的拒绝的神情。

　　“简兮深潜师，我拒绝执行你的命令。”

　　陆吾喉头微微滚动，表情坚定开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