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仙徒传》叶红

10、第二章：岁岁嘻哈醉童年 5 离炼撞破了

　　离炼独自踏进了醉枫园，偌大的园子，此刻却极为静谧，耳边只听得见风吹林动的瑟瑟之声。绕过种满枫林的庭院，离炼来到了玉无言的卧房门前，意外的是，这里却并不像院子里那般安静，屋内似乎有人正在争吵。
　　“你看看你今天都做了什么？你居然对三师兄做出那样的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在别人眼中看起来会有多奇怪？当初我把这个身体让给你，是为了让你免受冥界轮回之苦，得以追随仙尊，盼你能修得圆满境界，成为与天地同寿的‘天仙’，没想到你竟是这般自甘堕落，身在毓仙宗，却整日里只胡思乱想些没用的事情！你心里若放不下男人，何不留在妖族，那里自由自在，想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何苦要来仙界清修？”
　　“大哥，你别说了行吗？我心里的事，你又不懂！”
　　“我不懂？你懂？你若是真懂，当年就不会被烧得连片叶子都没剩下！每次我一想起你被人毁掉本体的那年还只是个不到两千岁的小丫头，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吗？当初就是因为我没照顾好你，因为我太纵容你，才会让你误入歧途，付出了那么惨痛的代价！现如今，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重蹈覆辙！无暇，那种烈焰焚身的痛苦，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吗？那样惨烈的代价，难道还不够让你长记性吗？”
　　“玉无言，你从来都没有深爱过什么人，你懂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修仙！修仙！你那么喜欢做‘天仙’，自己去修炼好了，何必指望我，我把这副皮囊还给你就是了！反正大师兄也不喜欢我，我还不如趁早死掉算了！”
　　“玉无暇！你别以为我真不忍心把你封印起来，让你长睡不醒！逼急了，我会做的！你好自为之！”
　　离炼呆呆地愣在门口，侧耳倾听着屋内的争吵，却是一头雾水，因为争吵的两人虽然语气、语调各不相同，一个义正辞严，一个醉意阑珊，但听来听去，传出来的却分明都是四师兄一个人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啪！”离炼正在冥思苦想时，一个酒坛子忽然破窗飞出，摔在了她脚边，惊得她不由得轻呼了一声。
　　“谁？”玉无言一声怒喝间已打开门，出现在了离炼眼前。
　　“小师妹？”玉无言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金战呢？难不成你真的打赢了他？”
　　离炼尴尬一笑：“我虽然没打赢他，但是我暂时把他困在外面了。”
　　玉无言一怔，道：“倒是我之前小瞧师妹了，想不到师妹如今已经有这么高的修为了。”
　　离炼干笑两声：“呵呵，运气而已。四师兄，我可以进去吗？”
　　玉无言微微点头，将离炼迎进屋内，带上了房门。
　　离炼来到桌案前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未发现房间中有其他人，却见桌案上和地上歪歪斜斜地倒着十几个酒坛子。再看玉无言，面泛红晕，一身酒气，显然这些空酒坛子都是他的杰作。
　　“四师兄，你是一个人在喝闷酒吗？”离炼问。
　　“我没喝酒！”玉无言心不在焉，脱口而出，也在桌案旁坐了下来。
　　“那这些酒……难道都是那个玉无瑕喝的？”离炼小心翼翼地问道。
　　玉无言这才恍悟自己刚才似乎失言了，忽地站起身，紧张地道：“你……你……你都听到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四师兄一直对我们隐瞒了一个好大的秘密吧？”离炼指着玉无言的眉心一字一句地道，“你——玉无言和你的妹妹——玉无瑕，一直共用着同一个身体，我说得没错吧……”
　　离炼的话还没说完，玉无言已将她抱在怀中，用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嘴。
　　“小师妹，这件事师父一直不知道，你可不能在师父面前胡说八道！我不会承认的！”玉无言在离炼耳边轻道。
　　离炼点了点头，拍了两下玉无言捂在她嘴上的那只手。
　　玉无言会意，缓缓放开了手。离炼猛吸了几口气，待到呼吸恢复顺畅，神秘兮兮地悄声道：“四师兄，你是傻瓜吗？师父是‘天仙’境界的高人，天命都能推算出几分，你这点小事，他会不知道？”
　　玉无言如遭雷弑：“你的意思是，师父早就知道了？那他为什么从来都没提起过？”
　　离炼叹道：“咱们的师父，向来少计较，只要不是什么出格的大事，他才懒得管！”
　　“他的弟子在身体里多藏了一个人的元神，这难道还不算是件大事吗？”玉无言有些忐忑。
　　离炼笑道：“这算什么大事，反正教导你一个人也是教，教导你们兄妹两个人也是教，你们同在一个壳里，师尊又不多费什么力气，他干嘛要计较！”
　　“若果真是这样，我便放心了！”玉无言长舒了一口气。
　　离炼却是一双机灵的美目转了又转，心中偷笑：就算师父原本是不知道的，他也马上就会知道了。因为我在师父那里从来都是藏不住秘密的嘛！尤其是别人的秘密，嘻嘻！
　　“哎，难怪四师兄以前总是对我忽冷忽热的，原来不喜欢我的那个是‘四师姐’玉无瑕！我说得对吗？四师兄！”离炼又调侃着玉无言道。
　　玉无言摇头道：“无暇也不是不喜欢你，她……她只是嫉妒大师兄对你更好，有些吃醋罢了！”
　　“那你呢？她心里只惦记着她的大师兄，你不吃醋吗？”离炼笑问。
　　玉无言道：“我是她哥哥，我吃什么醋，我只是希望她走上正途，不要荒废了修为。”
　　离炼狡黠地眨了眨眼：“这是实话吗？她刚才说‘你从来都没有深爱过什么人’，我觉得这不是事实。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的身体让给另一个人共用，这可不是一般的情义！”
　　玉无言心底一惊，显然离炼这一次拆穿了一个比刚才那个秘密更隐秘的秘密。或许她是说者无心，但他听者有意。
　　离炼接着又问道：“四师兄，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和无暇师姐以前的故事，无暇师姐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体里？”离炼简直好奇得快要抓狂了。
　　但玉无言却并没有满足她那份好奇心的打算，只说了一句：“以前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不提也罢！”语毕，就没有了下文。
　　离炼却仍不死心地问道：“那你总得告诉我，你们两个是如何分配这个身体的使用时间的吧？不然我以后怎么区分你和她？”
　　玉无言道：“每月十五月圆之日，是我；她睡着的时间里，是我；她醉酒的时候，是我；她意外昏迷或失去意识的时候，是我。”
　　离炼了然道：“也就是说，除了每个月的十五那一天你是自由的，其他时间都是她需要你保护的时候，你才会出现？你这大哥当得还真是够辛苦的！但是……两个元神是不能永远共用一个身体的，最终总会有一个元神将耗尽灵力消亡，你是打算到最后牺牲掉自己吗？”
　　玉无言微微点头，长叹道：“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我希望她能真正地成熟起来，有能力保护自己，看清楚什么路才是正途，让我能放心地离去。”
　　听了这番话，离炼鼻中有些发酸，幽幽地道：“师兄，不到最后，你也不要放弃，师父神通广大，到时候他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
　　“随缘吧！”玉无言一副生死无怨的语气。
　　“师兄，这个是你送给我的？还是无暇师姐送给我的？”离炼从袖中掏出了从温泉中捞起的那枚椭圆形的“石头”。
　　玉无言答道：“分得那么清楚做什么？就算是我们一起送给你的好了。这是早年间，我出门远游时，从已经覆灭数万年的龙神族的属地带回来的，当时它被封印在一处秘境之中，秘境中的碑文上说，这是龙神族的镇族之宝“龙神珠”。在我们的师祖“六界元尊”分创六界之前，这世间的一切都是由龙神族主宰的，被他们称为‘镇族之宝’的东西，定有其不凡之处，日后你应可善加利用。”
　　离炼转动着手中的“石头”，皱眉道：“真的是‘龙神珠’吗？怎么就长了这么个丑样儿？四师兄，那你知道这‘龙神珠’有什么神通吗？”
　　玉无言道：“据古籍所载，‘龙神珠’能够召唤上古‘龙神之威’，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就这么一块小石头，能有‘毁天灭地’之力？”离炼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四师兄，那古籍上有没有说怎样才能召唤出‘龙神之威’呀？”
　　玉无言道：“据说以龙神皇族之血为引，催动‘龙神诀’可召唤‘龙神之威’。”
　　“什么啊？说了半天，四师兄你是在逗我吗？我既没有龙神皇族的血，又没有什么‘龙神诀’，那它对于我来说，还不是只能是块石头？”离炼娇嗔道。
　　玉无言道：“龙神族属地虽已荒废了数万年，但拥有龙神皇族血脉的人，这世上却并非没有，你哥哥东方逸轩，就是其中一个！”
　　离炼诧异地瞪大了美眸：“四师兄，你说的是真的？我只知道哥哥是神皇陛下的长子，可是神皇陛下好像并不是龙神族后裔吧？”
　　玉无言道：“神皇陛下虽不是龙神族后裔，但神后娘娘顾青雨却是龙神族皇室后人，所以你哥哥他身上流着的血是纯正的龙神皇族血脉，你只要向你哥哥讨要一些来，随身备着就可以了。至于‘龙神诀’，秘境中的石碑上说，‘龙神诀’的秘密就藏在这颗‘龙神珠’里！”
　　离炼不以为然道：“四师兄，你的意思是要我把这块石头砸碎，然后看看里面有没有‘龙神诀’吗？”
　　“想试你就试试呗，反正它现在是属于你的了！”玉无言才不相信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会那么做。
　　离炼果然小心翼翼地将“卵石”收入怀中，道：“我还是先把它带回去研究研究吧，万一不该用砸的，我可就亏大了！”
　　玉无言抿嘴偷笑，她这口是心非的精明劲儿也不知到底是跟谁学的。
　　却又听小丫头问道：“四师兄，你连神后娘娘的身世都打听得这般清楚，那你有没有也帮师妹我打听过身世呀？师父一直对我的身世绝口不谈，我真的很好奇，我到底是哪里来的。”
　　玉无言道：“师父带你回到重生殿时，你才出生不久，连名字都还没取，除非师父他老人家主动告诉你，否则你的身世实在无从查起。”
　　离炼长吁了一口气，又无所谓地摇摇头道：“其实只要有师父在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爹娘什么的，有没有倒是也无所谓，我也只不过就是好奇而已……四师兄，叨扰了许久，我也该告辞了，谢谢你的‘龙神珠’！”
　　玉无言轻笑：“不谢。但愿你能早日解开‘龙神珠’的秘密。”
　　离炼起身走到房门口，又有些不舍地转回身道：“四师兄，你要保重，多爱惜自己一些，不要太快消失，我会难过的。”
　　“放心吧，小师妹！我会努力想办法使自己更长寿的！”玉无言会意点头。
　　离炼回到醉枫园门前时，见“五行紫焰阵”中仍有一只灰头土脸的金毛狮子被困在其中转来转去，于是大发善心地一挥手，收回了五面阵旗。她上前摸了摸狮子的头，笑道：“金战大哥，对不住了！下次来时，我请你喝酒，就当是赔罪吧！”
　　狮子大吼一声，使劲抖了抖头上和身上的灰尘，离炼连忙收回手，退后了好几步，用袖子遮住了口鼻。
　　狮子成功逼退了动手动脚的离炼，高傲地仰着头，缓缓迈着步子转进了园子，没有再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