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中月》绮罗幽香

7、第 7 章 认栽一般，

　　认栽一般，进入那个巨大的宫殿。出来时还没注意，这时才发现，四周空旷，有巨大华丽的漆黑柱子，支撑起这整个宫殿，上方有一宝座，附近还有炉鼎，四周是几个小龙头。这不就是自己在梦中看到的那个厅堂，只是不知道是否有人血在这炉鼎中了。
　　出去时，分明没有经过这个地方，这到底是不是刚才的宫殿，江秋月有些迷糊。有脚步声响起，与其说在这附近，不如说就是自己脚下的土地发出的。可是，连个影子也没见到，唯有回声空旷的响起。这里是鬼界，出现什么离奇的事情也不奇怪。这脚步声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迅速，能明显感受到，这脚步声的主人很焦急，又有些愤怒。
　　这诡异的气氛，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这个地方本就寒冷，江秋月感到一丝凉意向她身上袭来，实在是受不了了，向外一跃，本期望着见见阳光壮壮胆，顺便暖和一下身子。尽管阳光稀少得可怜，也总比在这黑漆漆的透着诡异气氛的宫殿中好。只是，出乎意料的，这一跃尽管没有到外面去，却的确来到一个视线好，有些许阳光的地方。正是赵思玄拉她去的那座宫殿，而且，就是在给她安排的房间里。
　　一片阴影投在她身上，仰起她的狐狸脑袋，正对上赵思玄微微发火的脸。正打算说点什么，一双大手将她提起来，“哎，你干什么，哎哎”一叠声叫了好几声，还以为这人要把自己做成烤狐狸，那双手的动作温和下来，发现自己趴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一双手柔和的摸了摸她的头。
　　“月儿，暂时不要到处跑，我不想拿锁链把你锁住，再等等，后天，你就知道了。”他冷淡的声音响起，江秋月隐隐感受到，他的语气中还有一分激动。
　　什么啊，在自己心里想着“是啦，后天就知道了，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可以走了。不去忙你自己的事吗？”她快速道。江秋月很想让他快点离开，可不知怎的，说出来的话这么大胆，一点也不怕惹恼他。埋下头，默默后悔着。令她惊奇的是，赵思玄居然真的放下她走了，临走时还喃喃说了句“是呢，可不能马虎了。以月儿的身手，离开是很容易的，可是，不要那么快。再等等。”
　　再一瞧，门外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兵士，黑压压的一片，将这座宫殿围得水泄不通。可刚刚明明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唉，后天，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本来也是要去收集铃铛的，现在就在赵思玄手中，他后天要做的事就与自己的记忆有关，这么一想，脸真大。
　　刚才那黑衣女郎走过来，见到她此刻的狐狸形态，也无半分惊慌，也是，自己都是鬼，还有什么是没见过的。不过，这姑娘给人的感觉与赵思玄截然不同。明明刚才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这姑娘在，想来，是赵思玄非常亲近信任之人了。不知她要来干什么，但江秋月还是化作人形，以便查看。不过，接下来却让她大吃一惊。
　　“很久都未曾见过你，这些年，你还好吗？刚才他在，有些拘束呢，他变了很多，是么，我也感觉很陌生。”她一脸的漠然，江秋月却听不下去了，这些东西要花费大量时间来消化，打断道“你是谁？”这很不礼貌，但实在不能让她再这样自说自话。
　　“哥哥说他之前找过你，你失忆了，很多东西都忘记了。我原本还不相信，因为他后来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看来他没骗我。”她的话语中，却听不到半分惊奇，或许早已猜到了吧。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已经有将近一百年没见面了，我是赵思玄的妹妹，赵思灵。”
　　“啊，那你为什么像一个侍女一样。”不知为什么，江秋月实在不想去想那些自己完全没印象的事情，赶紧与这女子聊一些轻松一点的事情。而且，正如这女子所说，她们可能真的很久之前就见过面，对她没有那么多的戒备，反而是心安。尽管江秋月对人的戒备就没多少。
　　“是我哥哥让我过来的，他不太想让不信任的人到这个宫殿，所以以结界的形式，在同一块土地上，营造出两种不一样的景象，我们所处的地方，就是这结界的另一端。那些兵士看不见我们，但当我们离开这扇门时，他们就会看到。”她缓缓说出这些秘密，一点保密的意识也没有，像是在述说着陌生人的故事。
　　“等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应该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吧。”江秋月一脸迷惑，听着亲妹妹出卖自己亲哥哥的秘密。
　　“你知道也没什么，刚才你不是出去了一趟么，我听见了哥哥愤怒的脚步声。这里是沙漠，很容易迷路的，你刚刚又莫名其妙的回来了，肯定迷路了。怕你见到这离奇景象害怕而已。”这口气，还真像是与自己相处多年，连她怕鬼都知道。微微汗颜，刚才消除的鸡皮疙瘩又重新浮现。真想说一句，姑娘，你要不提，经过他刚才那么一闹，其实我都已经忘了，你又重新提起来，反而增加我的恐惧感。
　　“月月姐，我不是想让你害怕，只是如果我不提，我担心你晚上会更害怕。”她一脸真诚的样子，仿佛真的很担心自己。江秋月却在想，为什么连这个你都知道，真了解我。
　　江秋月儿时经常从师兄口中听到各种各样离奇的故事，而且，有时还求着师兄再讲一个。听的途中，固然惊险又刺激，一到晚上，那些离奇古怪的情节像发生过的一般，一幕幕涌向自己的脑海，停不下来。这时，是师兄讲述的，他当然也要承受应有的后果。
　　每天晚上他都会拿着发光的明珠，牵着自己的小手，走向另一间小木屋，梦离所在的木屋，裹挟着自己需要的行李，晚上和梦离睡在一起。
　　本来，一个人在一次次被吓的途中应该成长起来。下一次，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害怕才对，可是，江秋月却是更加严重，被吓到之后，经常整宿整宿失眠，后来，再怎么央求师兄，他也不会再故意吓她了。
　　赵思灵把原理说出来，的确会让她释怀许多。
　　她接着说“月月姐，虽然我不能知道”就在她还没说完下一句时，江秋月立马说“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姐姐？”
　　“是啊，这还是初次见面时，你说你有好几百岁了，但为了亲切，叫你月月姐就好了。”依旧是那副真诚的样子。
　　很抱歉，我完全不记得，在印象中，似乎我永远是妹妹的角色，被人叫姐姐的感觉也不错，随你啦。答道“好吧。”但赵思灵没有继续说出刚才她提出的问题。
　　接下来，两个妹子愉快的聊了许久，赵思灵只当她还是那个故友，毫无防备，也没有顾及有些东西是不应该说的，可她自己原本就对各种事情知之甚少，不论对谁，也无所谓了。
　　江秋月很喜欢这个单纯的女孩，也知道自己记忆有所缺失，完全不怀疑自己真的有这个朋友。
　　在这些时间里，能感受到，自己以往的记忆是痛苦的，是自己现在非常反感的。这个女孩的出现，让她感受到，也不是一切都是黑暗的，总还是有些温存。
　　可是夜晚来临时，还真像赵思灵说的一般，点着屋内所有的蜡烛，亮堂堂的，可那阵似有似无的阴风还是让她感到恐惧。其实在鬼界，用来照亮的，经常是绿幽幽的鬼火，虽然亮，却没有任何的温度可言。蜡烛在鬼界也算是珍贵的东西，但江秋月所住的屋子，却有许多蜡烛，可见赵思玄与赵思灵都很关心自己。
　　在白天的鬼界，也是灰蒙蒙的，阳光都是珍贵的，晚上，也更加黑暗，天空中看不见一颗闪烁的星星，也就只有眼前的蜡烛能给人稍以安慰。
　　于是，尴尬的处境来了，江秋月非常不想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但是，怎么说出口呢，到底赵思灵是自己只处了一天的朋友，到底不是梦离那样相处多年的人。而且，开口让人留下来，也不是自己这个年龄应该提出的要求了。江秋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发呆。
　　谁知，赵思灵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这还是江秋月见到她以来，第一次看见其它的表情在她脸上出现，她直接道“姐姐，今晚我们一起睡吧，你会害怕我是鬼吗？”听着是一个疑问句，但似乎相信自己不会拒绝。
　　江秋月巴不得她主动说出来，而且，是鬼又怎样，她也没有长得奇形怪状，自己还是狐狸呢。晚间，两位姑娘双双进入梦乡，没有再说话，刚才说了许久，也累了。江秋月难得没有以往的压抑感，非常安心，在这样的处境中是非常难得的。
　　半夜，江秋月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影在火光透过的墙上摇晃，紧接着，视线被阴影挡住。她们睡觉时，并没有把蜡烛熄灭。她很惊恐，这时还会有谁，急忙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眼花了。可是，那个人发现了，转身一手挥过来，空气中有一丝奇异的香味，还没等她看清，一种疲乏脱力的感觉便从脑海中袭来，接着，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清早，天空一片昏暗，习惯性的，以为时间还早。睁开眼正准备再次沉沉睡去时，一个清亮的声音轻轻响起。
　　“月姐姐，醒醒，已经是午时了。”赵思灵将手放在她肩上，轻轻摇晃。
　　“嗯，午时，这天不是还这么黑么？”迷迷糊糊说出这话，才想起来，鬼界不一直如此么，瞬间清醒，自言自语的说“怎么会午时，我很少睡到这么晚。”又想起昨天深夜的事来，自以为做了一个梦，现在看来，恐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