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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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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紧急召开了股东内部会议,起因是他们筹备了三年的珠宝宣发广告被人盗窃了。珠宝市场一夜之间流出了一大批新型婚戒款式,从产品设计理念到产品的外观和他们高氏筹备了三年的设计没有丝毫相差。
满天的仿冒品牌一夜之间迅速在全国各个大小珠宝经销商间流窜,他们花大价钱买来的广告语也被整改了同音字做成仿冒品的宣发语登上了各大商厦的大银幕。
高氏股票跌破冰点创历史最低,新产品还没上市就可能面临滞销的危险。
这对他们几乎是致命性的打击。
而这个系列的产品项目就是由高氏集团的总经理高承山全权经手,除了研发设计部的几位高管和高承山本人外,根本没有第二个部门插手,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几个股东连夜要求召开股东大会责讨高承山。
高氏董事长高振背肌挺直,坐在真皮沙发上板着脸一言不发。
各大股东纷纷把矛头指向了坐在董事长左手位一直沉默着的高承山。
这里资历最高的股东把桌子拍的震天响:“承山,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我已经找设计部的经理问过了,这件事和你那个明星女朋友脱不了干系!早在你决定用她做我们新产品代言人的时候我们股东就不支持,高氏走得是高奢路线,就算找娱乐圈的女星也要找家世清白的,你找一个来路不明的流量女星就是在砸高氏的招牌!”
有人立马接声:
“就是啊,这个容澜虽然是名校毕业,现在也正当红,可是到底家世不清不楚的,谁知道她是踩着哪个老板的床……”只是他话还没说完,高承山手里的杯子已经朝他用力扔了过来,堪堪擦过他的老脸砰的一声砸在了后面的白墙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众人随着视线去看那个杯子的主人,只见高承山抿着唇一拳重重的敲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的高级瓷杯在桌上原地晃了好几圈才停下,险些打翻。
见状会议室的人立刻噤声,纷纷缩着肩膀看着他不敢再说话。
高承山身旁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他清了清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说:“烦请各位股东注意用词,容澜容女士现在还是我们高氏总经理的正牌女友。”
一室安静过后高氏董事长高振先开口了,他虽没有其他股东那样激烈言辞,可气势却也不输给高承山,他浑厚的男中音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他说:“承山,向你孙伯伯道歉。”他顿了顿,看着刚才出言不逊的孙股东,说:“他不过是担心高氏的安危说话轻浮了些,你要体谅他,这么多年你孙伯伯不就是靠着流连在那些不三不四的女星身边吊着一口气吗。”
“呵呵……老孙啊,我说的没错吧?”
被点到名字的孙股东灿灿的赔了一个笑,说:“承山年轻旺盛沉不住气,我一个长辈肯定不能和他计较,没事没事。”
谁不知道高氏的董事长是一个护短的笑面虎,惯会隔着手套打人脸,谁硬碰硬都是自讨苦吃。
“呵……好。”高振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又说:“这件事既然警方已经介入了,我们也没必要再起内部纷争,你们只要记住,无论出什么事都有我高家顶着,天塌了也砸不到你们头上。这大晚上的该说的你们也都说了,剩下的就交给警方说吧,散会了,散会。”
董事长都这么说了,股东们讨责的话头也只能灭在喉头间。现在高氏内部还是一滩浑水,以后会怎么样发展还一定,说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高振没有彻底倒下前谁也不会触这个霉头去招惹他。现如今他们只能负责站在后方观望,适当的时候跳出来发表两句就可以了。没说上话的股东们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回家了。
高承山和他的秘书留在了会议室没走,高振一只手放在桌上点了两下,见碍事的人都走了,才又看着高承山身旁站着的秘书,说:“你也出去吧。”
秘书看了看董事长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
高振又说:“我还不比你一个手语老师了解自己的儿子么,出去吧。”
高承山冲秘书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出去。
会议室只剩下高氏父子两个人。
高振先是端起瓷杯喝了一口热茶,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承山啊,爸爸知道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叫容澜的姑娘,这么多年只要是你喜欢的你想要的爸爸也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可是这次爸爸也不得不违背一次你的意思了。”
高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儿子对他来说就是心头肉,自从他母亲去世,高承山又出了那场意外后,他对这个儿子就更是自责大过去宠爱。
说是疼他,不过是心里懊悔没有照顾好他而已。
“你应该也知道,现如今容澜名下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她的所有房产股票但凡是沾了她名字的私产也都在一个月前被她变卖掉了,她的经纪公司也说他们的合约已经到期了,而且容澜拒绝续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么久以来她是有意接近你,她就是故意接近你来搞我们高氏的。”
“她这种行为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的民事纠纷了,她触及了刑法,泄露公司产品设计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明白吗?我们虽然叫高氏,可并不代表这就是我们姓高的说了算。这次我们高氏虽不至于破产,可那也要爸爸用大半条命去顶住啊,就算我手下留情不惊动警方,股东们也都不会同意的,大是大非面前你就不要和爸爸置气了,行吗?”
高承山的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死死捏紧,抿着唇两眼发红,紧盯着会议桌面。
看着自己儿子这个不服气的样子,高振叹了一口气,说:“爸爸知道爸爸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容澜这姑娘我其实也挺喜欢的,愿意花一年时间去学手语只为了和你单独说话陪你解闷,可是……怕只怕她做这些,都……只是为了害你啊!”
高振说完后看着自己的儿子期待他给一点回应,高承山只是咬咬牙,然后起身走了。
容竹和百里苏找到陈好家时天边已经微亮,陈好就和容澜一样失去了消息,电话打不通,摁门铃里面也没人回应。
那颗担心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在两个人心里疯狂的发芽生长,压迫他们的呼吸系统和大脑神经,手机铃声响起时百里苏几乎被吓得心脏骤停了一瞬。
百里苏刚一摁下接听键,辫哥的震天吼就从耳筒里传来:
“喂苏苏,小竹子手机怎么关机了?容澜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各大网站上都传疯了说她出卖高氏集团新一季珠宝设计要被吃官司是真的吗?”现在网上到处谣传容澜借着富二代男友上位却被惨遭抛弃,随后出卖高氏产品设计的流言,大批营销号借此炒作把推上了风口浪尖。
容竹双目微睁快速从百里苏的手里抢过手机,不可置信的高声反问:“你刚说什么?我姐姐怎么了?”
百里苏仿佛浑身都被泡在冰窖里,从头冷到脚。
怎么会这样?
高氏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在这之前他们一点风声都没有……
辫哥也被容竹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语速极快的说:“你们也找不到容澜吗?你们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百里苏正要开口,忽然他们面前跑来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一身正装笔挺的女孩。
女孩似乎跑了很久,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脸颊在一冷一热下烘出了两坨绯红。
女孩小口喘着气,问:“你们谁是澜姐的弟弟容竹?”
容竹接电话的手一顿,转过头看着她,说:“我,什么事?”
“我是澜姐的助理。”悠悠视线从百里苏脸上移开,看着另外一个高个男生,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确实有澜姐的几分神韵,她说:“我知道澜姐在哪里,可是我救不了她,我们都救不了她,现在能救她的只有你。”
“你什么意思?”容竹上前抓住了悠悠的肩膀:“我姐到底怎么了?”
悠悠肩膀吃痛也顾不得喊疼,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说:“你先别激动,具体发什么事我现在还不能说,我们先去黄明山,澜姐就在那里。”
百里苏全程盯着悠悠的脸没说话。
容竹扶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虽然他已经极力控制自己要镇定,可是身体本能的反应骗不了人。在又一次险些追尾前车后,下一个路口等红绿灯时百里苏解开安全带下车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
百里苏低头看着容竹,沉声说:“下来。”
容竹转头看着百里苏,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百里苏也懒得再重复一遍,弯腰把容竹从驾驶座赶到了副驾驶,然后自己在驾驶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带调整好座椅后也没管前面的红灯,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一辆正常直行过绿灯的货车眼睁睁看着那辆MINI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愣了三秒后背部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惊出一身冷汗。
这辆车比辫哥的车好开很多,飚到200迈车身都不带抖动的,百里苏双手轻轻扶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说:“黄明山路况我不熟,麻烦你提前告知怎么走。”
悠悠配合的点了点头,说:“现在这样保持直行就可以。”这个少年开车比容竹开车稳很多,虽然逢红灯必闯,一路上像蛇形一样游走在各大卡车和小车之间,好几次似乎都与死神擦肩而过,可至少他不会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就算是坐惯了公交车的悠悠刚刚都差点被容竹的车技逼到晕车想吐。
不过半个小时左右他们就到了黄明山。
这是一条狭窄的山路,一段长长的直行后就会有一个大拐弯,因为旁边有山体挡住视线所以拐弯时根本看不到前方路况,只能一边摁喇叭一边放慢车速小心驶过。
百里苏看着左手边的悬崖,这条路上的景象逐渐和心里那个模糊的场景重合起来。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双手不自觉微微捏紧了方向盘,虽然车内只是很小一个动作,车身却因为连带反应猛地扭了一个大拐,差点就撞上了右侧的山体。
容竹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整个人往前冲了出去,因为上半身太长脑袋重重的磕在前挡风玻璃上。他额头吃痛闷闷的哼了一声。
百里苏侧头看了一眼容竹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故作轻松的问:“不好意思我故意的,你清醒了一些吗?”
后座上被甩下座椅的悠悠一边揉着脑袋一边重新在椅子上做好,顺便为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悠悠暗暗的想,这个少年车技还不如容竹呢。
容竹开车是要人吐这人开车是要人命。
容竹摸着脑袋上迅速冒起的大包,也笑了。
他说:“醒了一点。”
百里苏点点头,说:“那就好。”
两个人被揪着吊起来折磨了大半夜的心在此时忽然异常的平静。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三个人在一起,就能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