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情》児歌

2、秋天

　　来到北方之后的一年，时间过的很快。

　　从初秋到初雪，然后初春，再然后初夏，四季轮回。

　　后来，周陶宁也曾多次刻意在下课之后拖一会儿再出去，可是再也没能“偶遇”到程斯年了。那件衣服，也被周陶宁小心的拿防尘罩套好，放到了衣柜深处。

　　时至九月，天气还是不见凉爽，在路边走的话，会看见穿着热裤吊带的女生们，顶着一头张扬的长发，嘻嘻哈哈玩闹着逛街，不过，那应该是还未开学的大学生们，这个时候，高中生们已经开学了。

　　周陶宁到教室的时候，还没几个人，等陆陆续续来齐了之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分座位，然后是短暂的班会。

　　头顶上的风扇转的嗡嗡响，空气中的燥热还是无法让人静下心，周陶宁终于舍得从睡梦中醒过来，爬起来抬头看黑板的时候，瞥见正前方一个背影。

　　一束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周陶宁的脸上，耀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她努力的眯着眼睛，看着前方。

　　漆黑的短发，白到有些透明的皮肤，瘦削的背影，标志性的白色衬衫。

　　……是他？

　　“这个问题……我看一下，”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过来一般，“靠窗那边……穿白衬衫的男生……后面的那个女生，你来回答一下。”

　　周陶宁站起身，皱着眉头看了眼黑板，默了一会，“负二百八十五点八，千焦每摩尔。”

　　老师点头，“正确。你叫什么名字？”

　　“周陶宁。”

　　前面那人也抬头看了眼黑板，然后又低下头自己看书，手里的笔停了又写。

　　高二开学的文理分班，已经是历届传统，周陶宁没有想到的是，找了许久没能找到的程斯年，此刻居然就坐在自己面前。

　　又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会，周陶宁动了动鼻翼，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香味，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味道，但是跟那件衣服上的味道如出一辙，即使没看见脸，周陶宁还是认定，前面的人就是程斯年。

　　周陶宁支起一只胳膊，撑着下巴，等到下课的时候，拿笔尾那一端，轻轻地戳了戳程斯年的背部。
　　男生拢起眉毛，回头看她。

　　周陶宁朝他咧嘴笑，“你好呀！”

　　程斯年点点头，然后又端正的坐回去。

　　“你是不是又不记得我了啊？”周陶宁盯着他的背影。

　　他是不是做过很多好事啊？不光是帮过学校里的女生，还有天桥下的流浪汉，过马路的老奶奶……好事做得多了，所以难免不记得？

　　“记得。”

　　男生没有回头，声音低沉，音色有些清冷。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周陶宁回他：“哦。我叫周陶宁。”

　　“知道。”

　　男生面前的书又翻了一页，提着笔在草稿纸上算了一会，在A选项上打了一个确定的对号。

　　“你知道？是刚刚上课的时候听见的吗？”周陶宁歪头，努力的想要看着程斯年的侧脸——她有个习惯，不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就难受。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心理活动，程斯年转过头，“不是。”

　　说完，一瞬不瞬的盯着周陶宁的眼睛。

　　周陶宁眨眨眼，“哦。”

　　终究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对方如果想说的话，否定的后面，肯定会带着答案吧，既然没有说，周陶宁也就没再问。

　　钟声响起，教室重新恢复安静。

　　靠墙一排的中后段，男生将两人的互动收入眼底，神色却是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