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情》児歌

12、朋友

　　对程斯年来说，学校生活就是十年如一日的单调。

　　起床，吃饭，上学，回家。

　　当然，家里面除了管家阿姨，是不会有其他人的。

　　并不是一时兴起，才对一个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周陶宁施以援手，而是在十七年孤独又冰冷的生命里，从未间断的同情弱小，嫉恶如仇。

　　只不过，第一次，有一个人会反过来，关心他，在乎他过得是怎样的生活。

　　所以，这一次，他可以自私一点，留住这个突然闯进他生命里的人吗？

　　刚刚还只是让身体有一些凉意的雨点，渐渐变大，随着夜色，一起光临这座夜晚的城市。

　　程斯年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无奈的想，果然，还是不行的吧。

　　“程斯年！”

　　转过头，女生举着伞站在雨中，身后是一起的两个朋友。雨越下越大，他有些看不清她的脸了，他想，这样大的雨，她的裙角会被打湿的吧。那样的话，她会不会感冒。

　　跟旁边的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女生举着伞跑过来，伞遮过他的头顶，雨水开始顺着伞沿落下来，伞面被打得噼里啪啦，听起来，像一首流利的圆舞曲。

　　女生的嘴张张合合，他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于是想要侧身，露出右边的耳朵。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沿着雨路，走了很远的距离，远到，程斯年终于能听清楚她在讲什么内容了。

　　他总是这样，一下雨，就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穿着小西装，带着漂亮的领结，被几个高年级的小混混，按在泥地里打。

　　有一个同龄的男孩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几句话就吓退了那些人。

　　那个时候，是他第一次见到白未。

　　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久远到，他开始想不太清白未是如何及时的赶到，如何轻而易举的摆平那些人。是如何在后来的每一次，都掐好了时间，计算好了力度，如天神一般，刚刚好的，救他于“水火”。

　　“然后我就跟江怿一起，把那个男生扭送到警察局……”周陶宁一路上一直絮絮叨叨的一个人讲话。

　　“然后呢？”

　　周陶宁的手抖了一下，不小心戳到了程斯年的脑袋，她把伞举高了些，继续说：“然后才发现，学校里面好多女生都被他跟踪过。”

　　伞柄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握住，周陶宁松开手，程斯年将伞接过。

　　“周陶宁。”

　　“嗯？”

　　“谢谢你。”

　　周陶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也没做什么。”

　　程斯年想说，才不是没做什么啊。至少，是你让我在意识到，一直在我身边的人，不一定是救世主，还有可能是……恶魔之后，还开始有了结束这一切的想法。

　　空气渐渐被沉默凝结。

　　周陶宁鼓起勇气，说：“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好，又聪明，又善良，而且，长得也漂亮。”

　　“你真的特别好。所以……这句话我上次就想跟你说了。”

　　程斯年转头看她，手中的伞一直向周陶宁的方向倾斜。

　　雨已经渐渐小下来了，世界被伞与雨幕一分为二，安静到仿佛能听清楚对方的每一次呼吸。

　　“如果，你没有朋友的话，或许——”

　　“我可以是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