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念的时间》mx

1、第一章 除夕

　　生命的沙漏就快要流尽了。
　　她知道她的时间快不够了，但是——那个人还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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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2年春）
　　苏家三代都是男丁，可把苏承给急坏了，拂着胡子很是懊恼：“咋就是生不出个女娃子呢？”
　　盼天盼地，长孙苏哲彦总算是喜获千金，苏承欣慰的拍拍长孙的肩膀，道：“孙子，好样的！”然后仰天大笑，大摆筵席，上至达官贵人，下至他家的司机老王……
　　“终于可以酿一坛女儿红了，不对不对，应该是玄孙女儿红。”苏承开心得胡子都飘起来了，走起路来这脚步更加稳健了。
　　可惜好景不长，女娃子被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主治医生叹惋：“这法洛四联症是一种常见的先天性心脏畸形，可危及心血管、呼吸系统，严重者多因心衰、心律失常而死亡……请尽快住院接受治疗吧！”
　　“那医生……可以治好吗？”
　　“我们尽力吧！”医生也是没办法，毕竟现在的技术有限，能控制，却没有办法彻底治好。
　　“怎么会这样！我们的女儿才刚刚看见这个世界啊！怎么可以这样？”田知意泪流满面。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苏哲彦心疼的抱紧自己的妻子，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苏家大院里，苏家长辈们把目光聚在苏哲彦夫妇身上，苏哲彦沉着脸，艰难的说出了病情。
　　“什么？”众长辈震惊不已。
　　“你说什么，先天性心脏病！”苏承震惊的站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颤颤巍巍地指这长孙，道：“我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你再说一遍。”
　　“是先天性心脏病。”苏哲彦痛苦的闭上眼睛，重复到。
　　“这……这可怎么办？医生还说了什么？”
　　“孩子可能……可能会死……”苏哲彦已是紧握拳头，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连带着说话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苏承手垂了下来，跌落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苏家陷入了沉气中。
　　“找!给我找!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要给我找到办法让孩子活下来。这孩子一定得活下来!”
　　三年后。
　　除夕当天，雪还在下着。B市被霭霭的暮色笼罩着，市郊皆是白茫茫一片，乍一看，还以为地变成了天，天变成了地。
　　小小的苏流念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坐在旁边的田知意替她把头发理齐，在她的额头上留下来一个吻，温柔地说：“待会见，念念。”她捏好被子，轻轻地把门带上。才一小会儿，她推开门，看了她的女儿一眼，这才不舍得离开。
　　随着时间的流逝，雪越下越大。“咔嚓”一声，一根枝丫在雪的重压之下，带着雪扑簌簌地落下。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柴米香和清清的甘甜，给这寂静的除夕添加一丝温暖。
　　一个袅袅炊烟靠在苏宅的木屋里，田知意伏在木桌上，手边压着的是打开的书。旁边一只烧柴的炉子上放着一只乌黑的陶瓷砂锅，砂锅里面“突突”地冒着热泡。伏在木桌上的田知意丝毫没有察觉。这时，一个女人匆匆走来，把砂锅盖子打开开，蹲下身子挪开火炉里正在“劈里啪啦”燃烧的木柴，减少火力。她松了一口气，起身，从木柜子上取下毛巾，擦了擦手，轻轻地叫醒沉睡中的苏母：“少夫人，少夫人，快醒醒!”
　　“……小琪？药好了吗？”田知意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她真是的太累了，竟然看着看着就趴下了。这头啊，一阵一阵晕。
　　“差不多了，少夫人您先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小琪扶起田知意。
　　“也好，我再去陪陪念念，这里就麻烦你了。”田知意说。
　　小琪看着她憔悴的脸，心疼道：“少夫人，您都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没事的，别担心。”
　　“可是……”小琪着急的说。少夫人在这三年昼夜颠倒地照顾小姐，身体早就吃不消了，却还是硬挺了两天。看着少夫人青黑的眼眶和毫无气色的嘴唇，她十分心疼。
　　“这几天念念的状态不是很好，我得时时刻刻清醒着，不能让念念出事。等你做了父母，或许就会明白。好啦!小琪别哭，等哲彦回来我就休息。”她摸摸小琪的头，安慰道。
　　“知道了。”
　　“小琪啊！是个好孩子，要是念念……”她说到念念鼻子就发酸，要是她的女儿也是个健康的孩子，那该有多好啊。“唉！不说了。我先走了。”
　　“少夫人慢走。”
　　玩具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苏流熠百帮无聊地托腮叹气，另一只手上拿捏着棋子，无力地说：“将军。好吧，又赢了。”
　　然后他一把扫开桌上的棋盘，跳下椅子，滚在床上，狠狠地蹂躏被子，又猛地坐起来烦躁地蹂躏自己的头发，呐喊道：“啊！好无聊啊!”
　　这时，“叩叩”有人敲门，他不耐烦地道：“谁啊？”
　　“小熠，是妈妈。”
　　他蹦起来，鞋都没穿就去开门了。看到田知意的那一刻，就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角，生怕一会儿她就离开了。苏流熠眼睛扑闪扑闪地注视着她，欢快的不得了，“妈妈，我把作业写完了，也把章先生布置的篇章给背好了。”
　　“小熠真棒!妈妈就知道流华是最好的孩子了，想要什么礼物呀！”田知意整理他凌乱的头发，温柔地说。
　　他又扑闪扑闪他那透亮的眼睛，激动地说：“那可以陪我玩雪吗？就当作是礼物。”
　　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她十分愧疚，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陪着儿子了。四处求医奔波，不知不觉儿子就长这么大了，脸庞逐渐有了菱角，模样也越发的像他父亲了。“小熠，今天不行，妈妈……”
　　“好吧好吧!又要去陪妹妹。你昨天是这样说的，今天也是这样说的，妈妈干脆以后就一直陪着妹妹吧！”小熠少爷生气得背过身子。
　　田知意走到他面前，擦拭他脸上的眼泪，万分心疼：“别生气好不好？流华，别生气！”抱紧他，“是妈妈不好，别生气了好不好？”苏流熠大哭了起来：“妈妈和爸爸好过分，都不陪我玩……我讨厌妹妹，都是因为妹妹爸爸妈妈都不看我一眼，爸爸还打我凶我，都是妹妹的错……我讨厌妹妹……”
　　她的心都要碎了“小熠，不讨厌妹妹，这不是妹妹的错，是爸爸妈妈的错，不哭了好不好!明天妈妈陪着你玩好不好？”
　　“……真的？”
　　“真的。”
　　“那我们拉钩。”
　　“好，都听你的。”流熠拉着她的手改了个章，满意的哼哼。
　　“小熠，不用怪妹妹，好吗？妹妹身体不好，妈妈得照顾妹妹，所以就没有时间来陪着你。”
　　“知道了!妹妹身体不好，每天都要喝好多奇怪的东西，我看着都觉得害怕。”想到那些颜色奇怪、味道奇苦的汤药，苏流熠就浑身发毛。太可怕了。
　　“小熠也是爱着妹妹的。”
　　“谁爱她呀！说好了的给我生个妹妹，陪我玩耍的。现在倒好天天躺着床上，我还得陪她说话呢！到底是谁陪谁啊？”
　　田知意听他说这话，笑了出来：“这还不是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啦！”
　　“走吧!我们去看看妹妹吧！”
　　下午两点，有车驶进，停在了假山旁，小琪闻声而出，那是少爷的车。她疾步过去，弯腰鞠躬，“少爷，您回来了。”
　　“嗯。知意呢？”苏哲彦理理衣袖。
　　“在楼上，陪着小姐。”
　　“念念醒了!”
　　“是的。”
　　“把车上的礼物搬到客厅里。”说完，苏哲彦就离开了。
　　“好的，少爷。”语音刚落，她就听到她老爸的声音了，“闺女，来来，看看老爸给你买了什么？”
　　“啊！老爸!好漂亮!爱死你了!”小琪欢喜地捧着礼物。
　　“那是!你老爸我眼光老高了。买下的东西会差吗？”
　　“老爸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闺女真会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