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相信我吧！》木上有枝

25、黎明之主除恶史（14） 他只是不小

　　应绥其实是个很纯粹的人。

　　他聪明，坚毅，单纯，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一条路走到黑。他精通生物医学制药，数学，物理化学工程，电子IT等方面，属于全能型人才。他一心科研，致力于恢复世界，他不是任何人或势力的武器。

　　现场陷入死寂。黎明成员们纷纷僵在原地，不约而同露出了惊惧，愤怒与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天暮背对应绥面色平静地缓缓举起了双手。

　　言灵师的声音轻而哑，满含落寂：“虽然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竟真会让我们走到这一步了。”

　　应绥沉默片刻，道：“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天暮到，“我只想知道一点——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丧尸还是人？”

　　应绥这下回话很快，他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是人。”

　　天暮轻轻笑了起来。

　　“我很高兴。”他嗓音含笑，华丽优雅，“你想让我做什么？”

　　唐非凛忍不住道：“老大……”

　　天暮：“你闭嘴。阿绥？”

　　白璟不赞同的皱起眉。

　　“歼灭丧尸。”应绥丝毫没被影响到，“就算丧尸疫苗真的研制出来了，光靠人类完全消灭丧尸也至少要好几年。但你不一样，我知道你能控制他们……我要末世提前结束。”

　　所有人神情一怔。

　　“……也不是能完全控制的。”

　　应绥平静的看着他。

　　“像研究所里那只我抓回来的SSS级的丧尸，我就无法控制它……好吧，但我能消灭它。不过……”天暮敛起笑容，面上浮现一点凝重，“如今，哪些狗东西顾及着庞大的丧尸群体，勉强算是投鼠忌器，但如若我将丧尸全部消灭……呵，他们可不会给我颁什么见鬼的□□。”

　　青年笑若春风，一字一顿道：

　　“……我只有死了才会是英雄。”

　　应绥眸光渐深，执枪的手极稳。

　　“活着就是隐患啊……我会被各大基地联合追杀，消灭，在我杀尽丧尸最虚弱的时候……没有人能救得了我。

　　“唔……更有可能的是，我会被活捉，关进实验室，切片，解剖，注射各种乱七八糟不知所云的药剂，暗无天日，生不如死。”青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近乎耳语，阳光在他纤长的睫羽上来回跳跃，“言灵的秘密足以令世人疯狂。”

　　应绥握枪的手指紧了紧，音线极慢的道：“你还记得蓝天吗？还有河山花草，孩子的笑脸……为了这些，我可以付出一切。”

　　包括我的命，自然也包括……你的。

　　与亿万人类相比，你我都不值一提。

　　天暮闻言却又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他转身轻轻抓住抵在脑袋上的枪，语调含笑，“阿绥，枪械对A级异能者便以基本失效了哦……以后别再这样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会向你臣服的。”

　　黎明众人不由屏住呼吸，脸色十分精彩。

　　应绥的表情很平静，他顺势松开手，从白大褂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半透明的红色液体漂亮的像瑰丽的红宝石，他将药剂递给天暮。

　　“这是基因破坏剂。”

　　天暮接过来上下看了看，有些好奇：“能让我变回人类？”

　　“或许。”应绥道，“将你的基因彻底破坏的可能性更大。”

　　……那不就死了。

　　天暮满不在乎的将东西塞入口袋：“行，我知道了。”

　　赫里诺亚实在忍不住了。

　　他虽然平常比较粗神经，但并不意味着他傻。老大明显是决定要顺着应博士的意思去歼灭丧尸，还带上了那什么基因破坏剂……这分明是要去赴死啊！

　　他是很想要蓝天，想要河，山，想要花，草，想要孩子们的笑脸。可是……他也很想要老大啊！是老大将他从丧尸口下救了出来，是老大一路提点他助他突破SSS级……虽然他总是做错事，总是被老大嫌弃挨老大骂，但老大从没真的赶他走啊！老大给了他一个家，给了那么多人一个家，默不作声的付出了那么多，被那么多基地眼红咒骂，暗中针对，为什么，为什么……

　　现在要牺牲的还是他？！！

　　“老大！”他喊了出来，声音却咽呜了。这个其实一无所有的东方大男孩用袖子狠狠的擦了下脸，眼眶已红得跟兔子一样，“……别丢下我。”

　　如果你非去不可，我知道你非去不可……请带上我。

　　天暮偏头，淡粉丝的唇上挑勾出一抹笑来：“我一直都在。”

　　赫里诺亚听出了天暮反对的意思，他想反驳，想耍赖，后颈却忽得一痛，视线当即坠入了黑暗，最后看见的是混沌平静的脸。

　　老大最信任的人……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拦住他？！！

　　黎明二把手接住了赫里诺亚倒下的身躯，混沌扔掉麻醉针，对着上前的唐非凛点头示意：“交给你们了，看好他。”

　　唐非凛皱眉，狭长的狐狸眼中第一次没了笑意：“你也去？”

　　“嗯。”混沌颔首，转头看向天暮，“现在走吗？”

　　天暮向他伸出两根手指：“两分钟。”

　　混沌：“……你又要干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天暮没搭理他。他上前一步，手搭到应绥的肩上，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触之即离。

　　应绥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会，摸了摸唇瓣觉得有那里不对：“这是什么意思？”

　　“告别吻。”天暮笑得十分真诚，“只有那种非常亲密的，一生只有一个的朋友之间才能做。”

　　“……”

　　应绥信了，他点点头，双手捧起天暮的脸，在他唇上也认真的碰了一下，轻飘飘的。他收手转身向后挥了挥：“我先回研究所了。”

　　天暮连忙又拉住他。

　　应绥回头，疑惑道：“怎么啦？”

　　俊美的言灵师深深地，深深地看着他，阳光入眸，似墨玉融金，流转间如有神明。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喜欢你？”

　　应博士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好吧。”天暮是真的无奈了，他放弃般的说，“我喜欢你。”

　　应绥一脸严肃：“我也喜欢你，喜欢这个世界。”

　　……扎心了，他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天暮叹了口气，朝混沌招了招手，转身向外走去。地上投影出他修长的倒影，青年披着光来到人间，又走向死亡。

　　他是黎明之主，他是刺破黑暗的最后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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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完了？］混沌声音麻木，［真是结束的我猝不及防。］

　　……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完了，结束了。］天暮叹了口气，［从他敢拿着枪对着我脑袋时就说明他相信我了。］虽然不是爱情……

　　［懂。］混沌理解很快，［现在就把应绥的魂魄从这个世界引出来吗？］

　　［再等等。准备一下，把他引出来后，我要逆转这个世界的时间线。］

　　混沌大惊：［什么？！不行！！逆转时间乃规则禁区，就算是您也会由此衍生劫难！！］

　　［生就生呗。］

　　烈日高照，看不见他们的民众往来忙碌。天暮伸出手，阳光下显得手指根根越发白皙有力。

　　［因果有序，别跟我说你没察觉到。］

　　他早就怀疑了，为什么云策的身体会这么适合施展他的力量，且不会有崩溃的迹象……直到那一天，他第一次正面见到徐轻宇。

　　……徐轻宇的灵魂上留有他亲自印下的标记。

　　［……］

　　天暮叹息一声：［都是老相识啊……我看徐轻宇自上次见面后已经隐隐察觉不对了，还有那个罗羌渝应当也是他。我竟是借用了阿昕其中一魄的转世身躯，难啊。］

　　这个因可没那么好还了。

　　混沌抿起唇，明显是明白的，只是有些在生闷气。

　　任何因都是要报之以果的，就像他借了梁怡的身体后为她洗清冤屈，其实便是在还她因果……而如今，不过是云策这个果要的大价大点罢了。

　　时间线逆转后，因果颠倒。云策，我给予你又一次机会，这个因，你又能结出什么果？

　　那定是一个全新的故事，他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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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唯一的言灵师云策突然失踪后，黎明内部发生分裂。成员赫里诺亚险些误杀了一位著名的研究人员，最终被白氏兄妹联手镇压，唐非凛接手黎明之城，但拒不接任城主之位。

　　以R基地为首的北方众基地趁机向黎明之城发难，与他们为盟友关系的徐雍基地却公然撕毁约定，转而支持黎明，而原与黎明有合作的罗图基地却又保持了中立。最终，讨伐黎明一事不了了之。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纷纷出现了丧尸大面积自亡现象，有人说这是失踪的黎明之主的功劳，也有人说是丧尸自身出现了基因缺陷导致。各大基地不约而同的出手清剿丧尸，人类安全区范围大大扩张。

　　两年后，黎明的应绥博士成功合成丧尸病毒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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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喜若狂有之，痛哭流涕有之。最大的功臣悄悄退场，关上房门，终是坚持不住，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熟悉的痛感在心口翻搅，应绥抬起头，恍惚间似瞧见有人在对他笑。

　　……云策。

　　他闭上了眼。

　　普通枪械对A级异能者便已几乎失效……他知道的。

　　一直知道。

　　作为远超SSS级的言灵师，只要那人想，在他用枪抵上对方脑袋时，他就能死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他还是敢去？

　　原因可能与那人默许他装窃听器一样……他相信他。

　　应绥擦了下唇边的血，有些颓唐的跌坐到地上，面色苍白。

　　再没有人强行将他的视线移开提醒他该去吃饭，再没有人霸道的将他按在床上守着他休息……他亲手将那人推向死亡，换回了全新的世界。

　　他没有错的。

　　他只是不小心弄丢了一个人。

　　应绥缓缓闭上眼，呼吸渐渐变轻。

　　……他把他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