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每个第一次》一天陆时

8、第一次约饭 陈北释对他

　　陈北释对他和程澄的第一次二人午餐很不满意！
　　*
　　原本定好在周末的午餐推了又推，直到两个星期后的周三，陈北释和程澄才有时间共进午餐。

　　程澄觉得陈北释特别不懂人情。她不过客套地问问他想去哪吃，他就真的自己选了地方——隔壁街上以昂贵而出名的法餐厅。幸好之前导师给的那一千奖金她没动，才到月中生活费还没花多少，不然她可能真的会因为贫困而毫无风度地扭头就走。

　　之后陈北释吐槽她：“就你当时那一脸便秘的样儿还不如直接走开呢。”

　　陈北释坐下后，直接拿过服务生手中的菜单，手指在上面啪啪点着，一套流程十分熟稔：“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也来两份，其中一份牛排换成八成熟，”他又侧头问，“有白开水吗？”

　　服务员淡定地微笑摇头。

　　陈北释“哦”了一声，“那再要这份汤。谢谢。”

　　服务员又问需要开瓶酒吗，陈北释把菜单还给他，却是看向满脸期待的程澄，一字一顿：“不、需、要。”

　　程澄骤然觉得无趣，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比起待会儿付账时会空掉的钱包，她更心疼花了钱仍无法满足食欲的自己。她撇撇嘴，语气幽怨：“我身上那么多优点你都没夸过我，小小胃病那么一点儿黑历史你倒是记得清楚。”

　　五分熟的牛排别想吃，酒也别想喝，没有白开水就喝热汤，想吃辣门儿都没有，西餐厅凉拌菜吃吃就得了。

　　“夸你？约个饭你能推两周，再夸你一句怕是连数理院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了。”陈北释看她一眼，凉凉道。

　　程澄不乐意了：“往后推的人是你吧，我一直都有时间的。”

　　“是啊，有时间和男人去喝咖啡。”

　　程澄没想到他还会提这事儿，一怔，然后去看他脸色。他正低头摆弄桌上的装饰品，捏了干花的花瓣，用两个手指尖细细研磨，面色如常。

　　看不到他的眼，程澄忽然就有点心虚。

　　*
　　那次体育馆看完球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情。

　　先是陈北释被拉去参加研究生的院系篮球赛，训练了半星期后就开始三天两头的比赛，后是程澄被小导师拉去改论文抠细节，每天都接受精神摧残，实在没心情想吃饭这事儿。

　　程澄曾去看过陈北释打球。和鲁能相比，勇士队才是程澄真正的本命。她喜欢团队流畅的配合，也偶尔爬墙看看字母哥，所以当她看到陈北释单人突破上篮，以高难度姿势投进一神仙球后，心里不禁对他大大改观。

　　原来他还是有点儿真材实料的，不是个假装对家球迷的奇葩。

　　当天陈北释就上了学校表白墙。

　　比赛那天之前，他总是压低帽檐，又不常在学校里露面，所以知道他的女生不多。偶尔有人在表白墙上拿着他的背影照问是谁，也没人回复。而经过这次比赛，因为他在一众典型理科生中长相突出、表现突出，很快就有人陆续表白，险些霸屏。

　　仅一天，数理院有一位高颜值、高智商、高身材“三高学长”的消息就在全校迅速传播开。

　　下一次比赛时，有课、没课的女生都慕名而来，把篮球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因为摄影水平高，林灵被老师安排拍摄比赛高光时刻，尤其是陈北释的精彩表现。林灵此人对电竞以外的所有体育项目都毫无兴趣，于是拉着程澄陪她去。

　　沾了林灵的光，程澄才得以进到人海的内围观赛，可她没有工作证，只能在观众区前排站住。

　　陈北释一下就看到了刚挤到记录台后的程澄。她本来就身材纤细，此时四周都挤满了人，她两手交叉抚臂，皱着眉躲避，面露不耐。

　　陈北释见状走过去，他步调不急不忙，在她面前站定，唤她：“过来。”

　　程澄还以为他在热身，见了他突然出现在眼前有点惊讶。“我过不去呀，”她指了指拦在腰间的黄色禁止线，冲他笑笑，“我在这也能看见的，你快去热身吧。”

　　陈北释看了她几秒，却是径直走向记录台，跟一个校篮协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什么，然后那人朝程澄看过来，点点头。

　　他穿着定制的红色队服，终于不再是沉闷的一身黑。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下午三点斜照的太阳，程澄抬头看他。

　　他把黄线提得高高的，让她不用弯腰就能过去，嘴角微勾，刻意提高音量让附近的人都能听见：“今天要辛苦你帮我们递水了，程同学。”

　　接收到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探究的眼神，程澄僵硬地挺了挺脊背，嘴角一抽：“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跟着陈北释走到休息区，显然球队的人都对他身后的程澄很好奇，一个个把她仔细地打量着。程澄挤出个温柔微笑打招呼：“大家好，我是——”

　　“我妹。给她找个凳子坐。”

　　众人暧昧地“哦呦”一声，显然都不相信。

　　笑骤然僵在脸上，程澄有些羞赧。她扯扯陈北释衣服让他回头，压低了声音问：“你瞎说什么，谁是你妹啊？我不是后勤吗？”

　　陈北释四处看看，低头凑近她，也小声回：“那活儿院里有专人管了。我要不说你是我的人，你今儿可进不来。不是很想看球吗？那就认了。”

　　程澄其实想说说她并不很想看。

　　不过看着陈北释那“我牺牲自己名誉帮你混进来你还不领情”的表情，她生生把那句“要不是林灵硬拉我来我才不来凑这热闹”咽了下去。

　　程澄抿嘴，不情不愿：“谢谢你啊。”

　　她那表情实在好笑，陈北释嘴角划过一丝笑，把她按在板凳上，从自己的双肩包里翻出一顶帽子随手扣在她头上，又扔给她一瓶水，自己也开了一瓶，“今天人多别乱走，渴了就喝水，饿了的话，你昨天给我的小面包在包外面那层。”

　　程澄觉得陈北释这一通话相当有唐僧的潜质，他今天话格外多，又絮叨又贴心。恰好此时裁判吹哨让两队集合，其他人都上场了，程澄赶紧赶他：“运动员应该专注比赛，别整天想着坑我的面包。你今儿要是输了，连口水都没得喝！”

　　连加油打气都这么别别扭扭。陈北释低声笑笑，一拍她脑袋，扬起势在必得的微笑：“走了，输了管你叫爹！”

　　程澄摸摸脑袋上的帽子，和昨天他戴的那顶纹饰不一样，和之前带过的都不一样。

　　喜新厌旧得这么厉害？

　　*
　　比赛自然是胜了，观众散场后，陈北释问程澄：“晚上一起吃饭？”他身后站了脸上写满期待和好奇的篮球球员们。

　　程澄把双肩包递给他，遗憾道：“昨晚熬通宵了，一会儿得回去补眠。”她指指眼下发青的黑眼圈，又冲其他人挥挥手，“今天我还有事先回去了，等夺冠了，我请大家吃饭。”

　　其实她一脸的疲倦没法藏，陈北释也是随口一问，让她好好休息。

　　可当陈北释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看到程澄和一个男人相谈甚欢的时候，脑袋里闪过一句：老子信了你的邪。

　　无名之火窜上来。他把这气归结为对程澄撒谎的不耻，她有约明明白白说出来就好，他又不是非强迫她吃饭不可，何必要撒谎。

　　他走过去，伸手敲敲玻璃，那两人闻声看过来，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眼里的惊讶，他两指弯起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程澄的双眼，冷冷吐出两个字：“骗子。”

　　*
　　程澄看看对面的人，小心翼翼：“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嘛，没想跟你撒谎。是朱学长有急事想让我帮忙。”

　　“骗子。”

　　他还是那两个字。

　　忽然有点心累，她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她那天确实是回宿舍睡觉了，只不过七点来钟被她一个老乡学长的电话吵醒，让她帮忙用软件处理一批数据。没想到就让准备去饭馆跟篮球队吃饭的陈北释瞧见了，不管她怎么好声好气地解释他都不放过这件事。

　　“那你，那你还……”程澄不甘心被他牵着鼻子走，就想挑陈北释的事儿，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搜刮都找不到他这段时间出过什么差错。只好讪讪地避开陈北释好整以暇的眼神，十分尴尬地闭了嘴。

　　陈北释冷哼一声，低头给她切牛排。

　　他细心地切成很小的块，每一块都只沾了一点点酱，清冷的嗓音里语意不明：“我这才是真正的朋友相处之道，即使你对我扯谎，我也帮你的忙。”他把剩下的酱料都擦掉后，才把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

　　她不自然地皱皱鼻子，嘴硬着低声嘟哝：“我自己会切。谁还求着你做好人了。”

　　好笑地看她一眼，女孩垂着头，气呼呼地拿叉子戳牛肉，陈北释故意呛她：“你还会吃出胃病呢！你是不求人，你那好闺蜜可求我看着你呢。”

　　哦，原来是林灵提前找他了啊。

　　程澄忽然就不想说话了，嘴里鲜嫩的牛排不香了，连以前常常吃的辣酱也没滋没味了。

　　这辣酱也是林灵塞给他的吧。

　　“我道歉。”她不顾礼节，喝了一大口汤，喝完咂咂嘴巴。

　　觉出她语气不对，陈北释皱皱眉想说些什么，又见她垂着脑袋故意不看他，心里有点莫名的火，也不说话了。

　　一顿饭吃的，气氛诡异。

　　幸好最后是陈北释付的账，不然她可能真的会跟他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