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观不正》常岁岁

3、烟遇 第三章

　　第二天，陈眉还是晚班。
　　今天，随然去医院去得早了点，她可亲可敬的教授总算是来了学校，她的论文也成功的被打了下来，重新改过。

　　好吧，她白忙活了半个多月。

　　“你喜欢吃的红烧肉和番茄炒蛋。”
　　随然一屁股坐在陈眉身边的椅子上。

　　“正好我也饿了。”
　　陈眉在边上的洗手池洗了把手就开荤了。

　　“我觉得按这个搞法，你天天晚班只怕会英年早逝。”随然说道。

　　“没办法呀，从我选择这个职业开始就有心理准备了。”陈眉眯着眼享受着嘴里的美味，“这家店正是绝了，一如既往的妙。”

　　随然在一旁开启静默模式。

　　陈眉吃得差不多收了东西才说道，“干嘛呢？修炼？”

　　“自我反思，为什么毕业论文不能一次性通过。”

　　“你得了吧，当初我的毕业论文拖了有两三个季度。你终于知道什么是升天的感觉吧。比我碗里的红烧肉味道更妙。”

　　随然:“……”

　　陈眉又在盥洗台洗了把手。
　　要开始营业了。

　　913号病房里。
　　季汐月醒来瞥见床边坐着的人满脸疑惑加震惊。
　　莫不是产生了幻觉？

　　季祁抖了抖手里从医院大厅顺手拿的报纸，凉凉的瞥了她一眼，开口问，“有事？”

　　“你怎么又来了？”
　　她还是稳不住，问了出来。

　　难道又有什么新法子整她？

　　瞧见她眼底的猜测他轻哼一声，“你还是睡着吧。”

　　季汐月:“……”

　　晚上巡房，陈眉拉着随然一起。
　　哪怕她百般推拒。

　　“打扰了，913号查房了。”

　　季祁起身果不其然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请进。”

　　随然和他视线撞到一起，她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他也点点头。

　　陈眉例行询问病人，他们两个外行人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听着，也出神。
　　两个人互不搭话，整个病房也只剩下了医生病人的对话。

　　她上下打量这个男人，他换了身行头。
　　今天穿得保暖些，既不是西装，也没有不老实的将大衣披在后背上，腰间的带子也系得结结实实的。

　　季祁当然发觉了这个打量的视线，但没有回敬，并不是觉得有多不礼貌，相反他很享受。

　　“那你注意好好休息，家属注意病人的饮食。”
　　陈眉最后叮嘱了一句。

　　随然收回视线跟着她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有那么一瞬，季祁觉得很是遗憾。

　　就这样，为了弥补遗憾，往后的一个星期里随然每天跟着陈眉查房，在913号病房里总能看见那个男人。

　　偶尔也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盯上了的猎物一样，变得赤裸裸的。

　　这一天她刚改完论文，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她刚放松的背脊又立了起来。
　　除了那个男人，她不作第二人选猜测。

　　“请进，”陈眉道。

　　虽然从来没有互相交换过姓名，但是他姓季，陈眉是问过的。
　　这一周下来陈眉已经能清楚的记得他是913号病房的家属，一个长得矜贵又礼貌的男人。

　　“请问医院哪里可以用餐？今天来得急了，忘记用晚饭了。”
　　他略带抱歉的问道，仿佛再为自己打扰她们而自责。

　　陈眉看了眼身边的随然，见她头也不抬还在改论文当下就吭了她一把。
　　“然然，你不是也没吃吗？和季先生一起去吃吧。”

　　随然抬头撞进他的视线，男人视线紧逼但是光明正大。
　　她有些勉强的说了声,“好。”

　　两人并排走，身高差尤其明显。
　　她在猜测，他应该是本地人，吃面食长大的吧。

　　“你叫什么？”他问道。

　　随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他不应该问她:怎么称呼或者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她都想好了怎么的敷衍回答。
　　至少在陈眉面前他还算得上是温文尔雅。

　　她目光警惕一凝，开口道，“随然。”
　　他点头，不错的名字。
　　和本人一样大方自然。

　　随然更迷了，按到底一般套路他应该会自报家门的。
　　但是他，没有。

　　她去捕捉他的目光也被他躲了过去。

　　深夜的医院食堂人满为患。有医生有护士，更多的却是病人家属。
　　她买了一碗饺子，加了不少辣酱，整碗汤料都变得通红。
　　看着就给人一种口齿上的刺激。

　　“你不是烟城本地人吧。”
　　他用筷子搅了搅手边她同款的水饺，眼眉舒展，只是兴趣厌厌的样子像极了挑食的小孩，筷子来回搅动也不见他吃上一口。

　　“不是。”随然不想多说，尽量简明概要的回答他，嘴里还含着一口水饺。
　　说实话，这水饺味道不怎么样。

　　季祁终于吃了起来。
　　就着寡淡的汤料，一口一个。

　　他吃得很快，大份的水饺，二十几个三下两下就剩了一两个。

　　随然看得出神，这么个明眸皓齿的人竟然是个大胃？

　　季祁敲了敲他的碗边唤回了她的灵魂。
　　“不吃了？”

　　随然抬眼看见他带笑的嘴角，突然没胃口了。
　　她还是夹了一个往嘴里送，“你倒是……挺能吃。”

　　“这饺子是猪肉馅的，”

　　她慢慢嚼想听他的下文。

　　“最近猪瘟你知道吗？”

　　她刚咽下去的一口让她有点反胃。

　　季祁倒是无所谓，夹了最后几个把一大碗吃得精光。
　　手边没纸，眉头微皱，看向眼前的人，语气无奈道，“随然，讨张纸巾。”

　　随然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他。耳边还回荡着他叫她名字的声音。

　　“我会看一点面相，你的右耳垂有一颗痣，是大福之相，不会有太多灾病的。放心吃。”他笑着道。
　　目光扫过她的右耳垂。
　　半分打量，半分炽热。
　　有些东西两个聪明都是看破不戳破。

　　“哦，你还会看面相。巧了，我也会一点点。”
　　她放了筷子说道。

　　叫她大有摊牌之相，季祁心里感叹，还真是经不得撩拨。
　　季祁别有意味的审视着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哦，瞧一瞧我是什么面相？”

　　“有几个词挺适合你。”她说道，“譬如，朝秦暮楚，见异思迁三心二意，简而言之就是，渣男面相。”

　　倒是点到为止，但是字字命中要害。

　　季祁此刻内心丰富，相比于恼怒，他更好奇她是怎么做到说出这些还面无表情。

　　“我很抱歉，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她盯着他。
　　字字句句都是假话。

　　季祁无所谓的摊着手，“事实上，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他起了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希望有机会再见。”

　　对方女孩很明显对他没有意思，言尽于此他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他要的从来都是你情我愿。
　　看来自己还是没有足够的耐心。
　　去配合她的温婉慢热。

　　有缘再见了，好女孩。

　　随然也没留他，低头吃了碗里的水饺才起身回去找陈眉。

　　解放西86号酒吧里，符雯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的进了贵宾包厢。
　　“他人呢？”

　　阿帆瞥见来人立马恭敬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祁哥刚从后门走，拉了个女的。”

　　符雯听罢改了道去了后门。

　　不用找，车库里就一辆这个款式的帕加尼，也只有一辆车里面看出有两个人影。
　　车库灯光太过昏暗，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按照这个车子晃动的幅度就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有多激烈。
　　似乎还能听见里头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声音。

　　看来她这不是来晚了，而是来多了。

　　她刚回酒吧就被吧台的任旭升拉住。

　　“你说今天祁哥是有什么事？刚刚我给他递了备酒，你猜他说什么？”
　　任旭升内双的小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说什么？”她接过调酒师递过来的酒水。

　　“他说给他一杯加料的。”

　　符雯心头一紧。
　　那这的确不正常了。
　　“可能今天来兴致了吧。”
　　她还是给了个让人宽心的解释。

　　“要不咱们查一查最近几天祁哥接触了哪些人？”任旭升小声说道。

　　符雯一愣觉得也可行。
　　最近一周季祁都没有找他，而且听阿帆说他也没来酒吧，这么想来是有什么事的。

　　“算了，你敢管他的事？”符雯喝了杯酒清醒过来说道。

　　任旭升点头，也是。

　　季祁这两天脑子里一直想着一个画面，漫天大雪里女孩穿着芭蕾裙带着满是伤痕的腿不停的旋转跳跃。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上头有几个不知道什么年头打的耳洞，还戴着几个耳钉。
　　而她的耳朵上干干净净的。

　　他下了车让任旭升处理一下车里的人。
　　见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竟然弄得他都不敢开口问他什么，站在一边对着符雯咳了两声。

　　符雯开口解围道，“我陪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走走。”他低头从口袋里抽了根烟，在摸没有打火机，戴着指环的手伸向任旭升，“借个火。”

　　任旭升麻溜的递给他。

　　符雯点头把他的大衣递给她，瞧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样的他有事铁定有事。

　　另一边，陈眉盯着安静开车的随然。
　　“你还没说那个季先生后来去哪了？怎么没见他回来？”

　　“能去哪？回家呗。”她平淡的回答道。

　　陈眉耸耸肩，无可置否。
　　“我还以为你们会有故事呢。”

　　随然轻“哼”一声，“我看你是失恋太久了。”

　　“什么叫我失恋太久，你明明都还是母胎单身呢，随然依我看就你对异性的态度以后可能只能一个人过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一个人挺好的。”

　　陈眉闭嘴突然意识她的话踩了她的雷，小心翼翼去瞥她的脸色，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她靠在椅背上，“一个人是挺好的，大不了姐姐陪你嘛。”

　　随然抿着的嘴弧度变得柔软。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