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认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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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悬念，两个完全没经验的学渣在距离截止日期只有五天的时候申请的本基课题没能通过立项答辩。
即使这两个人已经投入了比平时上课和写作业多好多倍的时间和精力，即使这五天里他们每天都是三点睡觉六点起床，抱着电脑用刷微博一样的频率泡在知网，也一样。
“没关系呀，我觉得一起做事情的感觉就很好，结果怎么样真的不重要。”张夏野还是笑嘻嘻地看着程嚣，没轻没重地来rua他有点儿长了的头发。
对程嚣而言，结果怎么样并不是不重要。
可以说，他最初同意和张夏野一起搞本基，就是为了结果。因为张夏野打算出国读研，程嚣看着他和自己差不多惨淡的绩点，觉得能在其他方面多帮帮他也挺好，想要帮他离想去的远方更近一点。
在开始之前程嚣就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他太了解自己了。
只要他愿意，以张夏野的性格，他们的关系就可以升温。和他关系升温之后，程嚣也会变得话很多、很黏人，会变成开朗外向的样子，不像他。
他都知道。
但是在每一次遇到美好的事物，或是美好的人，想要抓住光的时候，他总是会忘记自己本来是什么样子。他会轻而易举地抛弃自我，会愚蠢地奋不顾身。
这样其实并不对。
为了得到别人的感情而伪造出一个虚假的自己，这样，即使得到别人的感情，这份感情也是对那个虚假人设的感情，不是对人设背后那个不堪的真实的人。
程嚣知道自己不应该参与本基课题这样的任务。他很容易对自己要求太高，抗压能力又特别差，在时间紧急的情况下把课题揽过来，他其实非常担心自己失控。更何况，他的内部动机完全不是关于自己，他只是想帮张夏野而已。
他不应该答应和张夏野做课题。
也不应该循环陈粒的歌。
他动心了。
杜殊说，嚣哥你清醒一点，别又跟喝多了一样去跟人家说胡话。
程嚣摇头，说我没有不清醒，我要是不清醒就好了。
杜殊问，你不会是真喜欢他吧？
程嚣还是摇头，说，好像……是。
他不应该做但是做了的事那么多，数都数不过来。
天气飞速变暖。从C市回来两周不到，A市的气温也可以让只穿一件白衬衫出门的程嚣招摇过市了。五月快到了。
夏天是程嚣最喜欢的季节。
虽然五月还算不上夏天。
四月的最后一个晚上，程嚣盘腿在食堂背后的长椅上抽烟，手机扔在一边，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没去上课，在宿舍睡了一天，晚上起床的时候腿上没力气，差点直接跪到地上。杜殊吃晚饭的时候给他带回来一杯小米南瓜粥，被他拿着喝了两口扔到宿舍楼门口的垃圾桶里。
昨天干什么了？
好像在补前几天欠的作业。
前天呢？
前天去张夏野家跟他睡了一觉，顺便告了个白。
然后回头就把人家微信删了。
……程嚣叼着已经燃尽的烟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神经病。
前天晚上下了大雨。A市降水很少，每次一下雨就喧哗又暴烈，张夏野妈妈出差了，家里没人，他要回去给猫铲屎。
程嚣问他能不能一起去，理由是他还没近距离接触过猫。
“太可怜了。”张夏野在心里想，然后答应了他有些突然的请求。
路上程嚣问了张夏野各种撸猫注意事项，被他笑了半天。
张夏野从小就养猫，现在家里有两只，虽然住校，而且已经养了很久，但他还是很喜欢两个东西。猫又可爱又软乎，想黏人的时候就凑过来，不需要人的时候就躲开，偶尔急了还挠人，非常真实。
张夏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有一个角落是留给这些小家伙的。
“你不应该带我来你家。”
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两只猫被关在卧室门外。程嚣叹了口气，背对着张夏野的背。
“为什么啊？”张夏野夜里说话的声音和白天听起来不一样。
啧。程嚣后脑勺有些发麻。
“可能说出来你会觉得我有点……奇怪，或者讨厌我，也有可能会害怕。”
“嗯？怎么了？”
程嚣咽了咽口水：“……我喜欢……男的。”
他决定告诉张夏野一部分情况，至少让他不要这么毫无防备。
没想到对方很快地回应：“嗯，所以呢？”
一点迟疑和惊讶都没有。让程嚣一瞬间甚至有点怀疑他是不是也……但他很快就掐掉了这个念头。
默念了三遍“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程嚣才把一句快要随着越蹦越欢脱的心脏一起蹦出口的“我喜欢你”咽回肚子里。
“所以……你不应该让我跟你睡一块儿呀，万一我有反应怎么办。”程嚣努力说出开玩笑的语气。
“没关系啊，”张夏野打了个哈欠，“你可以去洗手间。”
“呃，这倒是不用。”程嚣没想到这人心这么大。
隔着窗户，还能听到外面若有若无的雨声。他们都没再说话，程嚣换成平躺的姿势，看着天花板平复心跳，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在耳边渐渐变得缓慢而均匀。
“你睡着了吗？”他很小声地问。
“没呢。”得到了迅速的回答，带着浓重的困意。
“啊，抱歉。”
“你是不是还想说话呀，想说就说吧，没关系。”张夏野翻了个身，面对程嚣侧躺着。
可是我说不清。程嚣在心里对张夏野说。
从初中开始，程嚣就不太喜欢琢磨这些事儿，你问他喜欢是什么，他会说不知道。
但他喜欢了一个人这么多年，至少学会一件事，叫认命。
张夏野身上出现了前女友和师弟都没有的那种让他认命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警惕，希望保持安全距离。
但是在安全距离以外，他又无法控制自己看向那个人。
心动是年轻人身体里多巴胺和□□的分泌在认知层面的投射，认命和心动不同。
他无法定义认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认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