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烟花绚烂时》小妖不作

30、分手

　　躲在卫生间里面的车芷兮将外面的人说的话一字一句的都听进去了。

　　原来，钟静雨的事情没有她知道的那么简单。或者，程宇没有将实情对自己和盘托出。克制了这么久，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借着酒劲她拨通了钟静雨的电话：“晚上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吗？”钟静雨说话永远都是温温弱弱。相比车芷兮这个耿直的暴脾气，此刻的她都自嘲钟静雨真的更适合程宇。

　　“我们聊聊！”

　　钟静雨：“太晚了，你先回家休息吧！”他们两个人，除了程宇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聊。听得出来车芷兮已经有些醉意了。

　　车芷兮：“那我去你家找你！”

　　车芷兮怕今天如果不跟她把话说开，酒醒后，怕是再没勇气去找到真相了。

　　钟静雨磨不过她，只好答应出来相见。

　　见面的地点是离车芷兮新工作室不远处的清吧。她先进了包间，点了一瓶酒，等钟静雨的同时，自己就开喝起来。

　　大约20分钟后，钟静雨推开门进来。这时候，车芷兮已经醉意渐浓。钟静雨虽不喜这样的产所和氛围，但还是礼貌的在她边上坐下来。

　　“你想找我说什么？”

　　坐了几分钟，两人都没说话，钟静雨打破沉默，但仍旧端坐，哪怕是在酒吧，淑女的形象也要时刻保持。

　　乌黑的直发透出清纯秀丽的感觉，车芷兮的卷发倒显得世俗了。论样貌，论身材，钟静雨不输车芷兮，反倒赢一筹。但她输在了矜持过头，少了一个活人该有的灵动。

　　“来一点？”车芷兮往酒杯里倒酒，手不太稳，洒了出来。

　　钟静雨：“不了，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说完了我就走。”她向来滴酒不沾，也从不到这样的场合应酬。

　　情敌之间，总是有一种奇怪的第六感，相互好奇又相互排斥。两人都极度不舒适，却又不舍得先退场。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你和程宇～以前～是怎么～回事？！”舌头开始有些打结，但是大脑还是清醒的。

　　钟静雨：“你想知道？！”

　　“对！”

　　钟静雨：“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

　　“我若问他，你就再无机会了！”

　　“你。。。”钟静雨有些生气，最见不得车芷兮这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像是一个胜利者在挑衅自己。

　　车芷兮：“我和他，应该再无可能了～她母亲，我外婆～还有，我母亲～”

　　车芷兮摇摇晃晃的拿起酒又闷了一口，话说到一半又停下。如果不是借着酒意，她是怎么也不会对一个情敌说出这样的话的。

　　钟静雨：“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钟静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明知道车芷兮和程宇的缘分可能到此为止了，自己也就没必要再落井下石。当年的事情再说出来只会恶心自己，也恶心大家。

　　“你和他当年怎么了？”

　　钟静雨：“你都听谁说的当年？没这回事！走吧！我送你！”吃力的要将车芷兮扶起来，想送她回家。可无论怎么劝，车芷兮就是不走。

　　实在是被她磨的没折：“你再不走，我就叫程宇来接你！”

　　“求求你！告诉我！让我死心了吧！就算没有当年，我和他之间，还有隔着一条人命！想爱爱不得！想丢丢不下！呜呜呜呜～”她这是在乞求，哭的钟静雨心里难受。

　　思绪万千，她将过去和盘托出。

　　“我家和程家是世交，我和程宇小时候上的是一所学校，两家也经常见面聚会。他很优秀，也很温柔，从小我就喜欢她。

　　后来他去美国念书，我便跟到了美国。在他毕业的那年，我们在一起了。他比我长两岁，毕业了就回到恒宇跟长辈学习经营，我便留在美国继续完成我的学业。

　　那之后的三年我们一直过的很平静。他一有时间就去美国看望我，我放假也是飞来和他相聚。原本约定等我毕业了，我们就结婚。直到你入职后的半年，有一天他告诉我，他爱上了一个女孩。

　　他说当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笑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那才是爱情。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犹如晴天霹雳，我当时哭过，也恨过。我和他在一起的两年，那又算什么？

　　我立刻飞了回来想要找他说清楚。没想到回来就看到你们在一起甜蜜的样子，远远的都能看到他看着的那个眼神。对我，他从来都没有过。我当即就愤懑的回了美国，一辈子都不打算跟他再有瓜葛。

　　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为了让他后悔，我在美国悄悄的把孩子生了。结果，可想而知。。。”

　　“孩子？！”车芷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钟静雨的故事才说到一半，她大脑就一片混乱。

　　原来，自己真的是第三者。媒体和传言她从来都不在乎，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不是钟静雨硬生生的要插进她和程宇之间，而是自己的出现，破坏了另一个女人的生活，夺走了一个孩子的父亲。

　　她气的发抖，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内心的五味杂陈。是被欺骗？被侮辱？还是内疚？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承受力到了极限，哭着哭着，她又笑了，癫狂一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的喘不过气，头发已经散乱，俨然一个神经错乱的疯妇。

　　“孩子？！你们都有孩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特么就是一个人间大笑话！哈哈哈哈～～～～”她边笑边鼓掌，“程宇真了不起！哈哈哈哈～～～～”

　　抓起桌子上的酒瓶狠狠的砸在地上，光着脚踩在碎玻璃上，尖叫着跑出了酒吧。

　　钟静雨被车芷兮这模样吓傻了，先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追了出去，但是车芷兮早没了踪影。

　　外面下着雨，越来越浓密。春雨无声，却能润物。

　　钟静雨掏出手机赶紧给程宇电话：“程宇哥，车芷兮她。。。。”

　　程宇：“她怎么了？”

　　“她约我到酒吧，问我们过去的事情！”

　　“她人在哪？”知道自己的过去，是迟早的事情。他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跟她摊牌。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她情绪失控，跑出去了！外面下着雨，她穿的是礼服。。。”刚一说完程宇就挂了电话。

　　程宇挂电话的速度让钟静雨有些心凉，但她心里更慌。尽管不喜欢车芷兮，但她不希望这个女人因为自己发生任何意外。这些日子车芷兮有多倒霉她大概是知晓的。换做是自己，未必能够扛得住。

　　在国内没什么朋友，钟静雨只好又联系了左逸。

　　“静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对待钟静雨，左逸总是多一些耐心。

　　“左逸，你帮帮我！”

　　“你慢慢说！”

　　“车芷兮晚上约我在酒吧见面，问我和程宇哥的事情，我告诉她之后，她从酒吧疯跑了出去，她喝的有些醉，我怕她出事！”钟静雨的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你别着急！我出去找找！有消息我们互相联系！”

　　左逸带着披肩和外套就开着车去往酒吧附近。

　　夜越来越深，雨也越下越大，依旧无声。地面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还有一点雾蒙蒙的感觉，像极了江城的冬天，寒气仍不客气的往身体里钻。

　　车芷兮跑不动了，双手抱在胸前，头发早已湿透，一缕缕的贴在面颊，她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呼出的气冒着白烟。

　　一双沾满雨水的男士高定皮鞋站在自己的眼前，她抬头，“左逸～”

　　左逸举着站在她面前，拿出披肩将她牢牢地裹住：“没人告诉你春捂秋冻吗？”

　　目光呆滞的车芷兮想笑，但却没笑出来。想摇头，却没有力气。

　　左逸扶着她起来，看她有些站不稳，便搂着她。

　　怎么又是他？好像自己每次窘迫的样子都被左逸看到。她看着这个紧紧搂着自己的男人出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走了不到两步，前面十米开外有个熟悉的身影，高大挺拔。这不是程宇吗？“你来啦？”她心里对他说。

　　程宇撑着伞站在前面：“芷兮～”是她熟悉又渴望听到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冷静。

　　她没应他，只是两眼冷冷的注视着，这个自己死心塌地爱了七年的男人。她依旧双手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头发上的水缓缓往下流，眼妆花了，光着的双脚流着血。在夜里，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血了。然而，她毫无擦觉。此刻的心，怕是冻硬了。

　　“分手吧！”三个字像是说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往外蹦，坚定又悲凉。

　　不等程宇说话，她又低着头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左逸依旧撑着伞，紧紧的搂着她。

　　安静的大街上，只剩下程宇撑着伞在原地伫立，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人在自己的视线里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雨里。

　　他们之间，隔着厚厚的几道墙，有张跃琴、有外婆、还有钟静雨和一个孩子。现在，似乎多了一个左逸。程宇不知道在雨里站了多久，钟静雨的到来才打破他的思绪。

　　他抱着钟静雨，身体在颤抖。“想哭，就哭吧！”钟静雨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