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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今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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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D市已经完全入冬了,天气冷得很,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很快,不到七点,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也都早早的亮了起来,灯光打在地上,微微发黄的光给周围带来了一丝暖意,姜寻却依旧觉得身体有些发冷,冷风刮着他的脸,但他却感觉自己不太清醒。
今天是周五,也是他的生日,或者说是院长妈妈捡到他的日子,今天本该早早回去的,但高三的课程总是繁忙,老师个个恨不得24小时都拿来上课,今晚没有晚自习,最后还是拖到了六点多才放学,他急急忙忙的收拾在自己的学习用品,一股脑子塞进书包,一大家子人都在等他回家,周日到周四他都住在学校提供的宿舍里,唯有周五和周六能回福利院里,他总是满心期待的回家,然后吃上一顿院长妈妈做的饭,躺在属于他的小房间里。
和往常一样,姜寻放学后和同伴一起骑着单车回家,路过一栋仿古设计的钟楼,时间恰好到了七点,钟发出沉闷的声音,钟声在空旷的地段上响了起来,一下又一下,仿佛敲打在人的心口上,让人一阵恍惚。一扇大门隐隐约约浮现出来,那是一道没有过多装饰的木制大门,但却莫名有一丝沉重透露在其中。姜寻看到大门不由得心神一震,握紧了刹车,这扇门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灰茫茫的,但姜寻却感觉自己心跳在加速。门上似乎缺失了什么,空落落的,仿佛一推就能推开。姜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似乎感受到门内在呼唤着他,深深吸引着他,他仿佛天生属于这道门一样。
“小寻,骑快点。”一旁的同伴的呼唤让他回了神,这扇门只有我能看见,只属于我,这样的想法在他的脑内循环,姜寻深深的望了一眼面前的大门,他好想进去,好想推开这扇门,但是他不敢,院长妈妈还在等着他回家。姜寻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气息让他清醒了一些,提起似乎有千斤重的脚,用力的骑着单车,往家的方向去。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与他人不一样,不仅仅是孤儿这个身份,而是他总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有时候是一块招牌,有时候是商场橱柜上的娃娃,甚至手上的一双筷子,坐着的一把椅子,学校楼梯间的大镜子。小时候的他会把听到说出来,但渐渐的,他看着别人害怕和厌恶的眼神,园长妈妈担忧的眼神,他学会了把这些事情隐藏起来,姜寻已经习惯无视周边透露出来的的信息,院长妈妈以为他十岁之后就再也没听过这些声音,但这些稀奇古怪的声音一直伴随着他长大,从未消失。
姜寻就这样头也不回,拼命的踩着单车,仿佛只要远远甩开后头的大门就能让他遗忘掉门内对他的呼唤一样。一起回家的同伴呆了一下,也跟着用力骑着单车往前冲,大声喊到:“哎,姜寻你怎么要么不动,要么冲这么快。”
大院离学校本就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在姜寻迫切想要回家的心情下,很快就到了。进入院子大门,刚把单车停好,就看到院长妈妈带着几个员工和一群小孩子在院子里,还有和姜寻一起长大的同伴们也在今天从领养家庭里赶回来给他过生日,一时间冷清的福利院看起来热热闹闹的,到处挂满的画着简陋笑脸的气球让人看着情不自禁的跟着微笑。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姜寻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点燃了蜡烛,院长妈妈捧着蛋糕,一群人给姜寻唱着生日歌,连福利院老旧的大门都在跟着乱哼,众人起哄让他许愿,但姜寻没有什么愿望,他觉得现在就很好,但还是配合着闭上眼,然后笑着吹灭了蛋糕,几个七八岁的小朋友急着吃蛋糕,拉着姜寻往屋子里跑,姜寻笑着被带进去,心中仿佛松了一口气,大门对他的诱惑似乎因为面前的幸福而减弱了。
生日蛋糕被切成若干分,几个小鬼头虽然馋,但是还是把正中央的巧克力牌让给了他,姜寻几口就把蛋糕吃完了,这是他的第十八个生日,小时候恨不得天天有人过生日,因为在生日的时候才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可是同伴陆陆续续被领走,一起吃蛋糕的人慢慢变少,他是个小怪物,所以没人要,这点他心知肚明。
院长妈妈温柔的摸了摸姜寻的头,姜寻有些脸红抱着了团长妈妈,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当着这么多人撒娇,总觉得很害羞,但团长妈妈总是对他很温柔,他也不自觉的很是依赖她,随着童年伙伴一个一个离开福利院,他更是生出了一种与院长妈妈相依为命的错觉。
很快到了9点,几个小鬼头被护工赶去睡觉,童年的伙伴们也各回各家,只剩园长妈妈和姜寻在大厅收拾东西。
“小寻,过来坐。”院长妈妈拍了拍沙发,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姜寻去给院长妈妈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后乖乖听话坐在一旁。
“你总是那么乖,手从小就这么冰。”院长妈妈接过水放在了一旁,温柔的捂住了他的手,温暖的体温从对方的手传过来,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双手却在颤抖着。
“小寻,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但是怕你影响你读书,但是眼见时间就要到了,思来想去还是跟你先讲了比较好。”院长妈妈微微叹了口气,眼中似乎含有泪光。
“姜妈妈,你说,我没关系的。”姜寻回应得很是镇定,但内心却涌上一股不安。
“这座福利院,一开始是政府扶持的,你也知道,但现在咱们这人太少了,资源也跟不上,现在福利院要停啦,剩下的几个娃儿都会送到更好的福利院里,但是……”院长妈妈未尽的言语中,让姜寻舌尖感受到了一丝丝的苦,院长妈妈未说完的话他都懂,也是,他早就不该待在福利院里了,别的小孩最多待到了16岁,而他还拖了两年,已经算是院长妈妈对他很好了,只是他的家,在哪里呢。
“我明白的,姜妈妈,我现在有全额奖学金,这几年竞赛的奖金我也存了不少,我没问题的。”姜寻表面笑着回应了,心中却泛着苦涩,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眼却是骗不了人。
“孩子,我希望你能谅解妈妈的苦衷。”院长妈妈也有些无力,她想过收养姜寻,但丈夫本就对她开福利院不满,家中的女儿更是恨这些小孩分走了自己对她的关心。
“要不然你还是跟我回家吧。”她望着姜寻,眼中含着泪水,她舍不得姜寻,姜寻从小就特别乖特别听话,别的小孩到处捣乱的时候,他都在帮忙照顾比他小的小孩,打扫卫生。
“我没事的,姜妈妈。”姜寻抱着她,这个将她抚养长大的女人,是非常伟大的人,但他不应该奢求更多,给她带来麻烦。
姜寻安慰着院长妈妈,很快,院长妈妈的家人来接她回家了。看着院长妈妈和她老公的背影,他知道是时候该离开了。
大厅只留了一盏灯,姜寻站在灯旁,心中苦涩,也许他是注定该打开那一扇门吧,现在闭上眼睛,依旧能够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门的模样,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写了一封长长的告别信,信中谎称自己找到了生母的信息,已经联络上了,他会出发去M国找她,可能不会回来了,然后再把自己的这些年的一点点积蓄全部整理了出来,把密码写在纸条上,一起放进了院长办公桌的抽屉里,摸了摸办公桌,细声交代着办公桌不要让其他人打开抽屉,假如有人路过看到,一定会觉得很是诡秘,撸起袖子把福利院打扫了一遍,做完这一切,便穿上校服外套,哆嗦着吹着冷风走出了门,还跟门卫大叔打了声招呼,告诉他自己要去朋友家住几天,门不用给他留了,院子里除了门卫室,一切都静悄悄的,姜寻最后看了几眼福利院,往之前看到大门的方向走了。
那扇门,果然还在那里,似乎知道他一定会回来一样,走近一看,门隐隐约约透出一丝红色,虽然他不懂,但也知道这应该是一块好木,姜寻摸了摸门的冰冰凉的把手,深吸一口气,将门推开,门内藏不住的金光照亮了整片大地,姜寻晃了一下眼,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犹豫了片刻,终究是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