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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改邪为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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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故事说一个人,一个年轻人——你可以叫他谢哥,头圆人微胖,吃饭爱叭唧嘴,饭后总喜欢站一会店门口,挑着牙,很是怡然自得,和整条街道的人来人往匆匆忙忙显得很是不配。要不是那眼神里还带着点城市特有的自私冷漠外还真无法相信他已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快十年了。
      除掉上学,6年里他总是生活一个地方,一个长3米宽5米带个小阳台,半夜还能听到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声的一个出租屋里,房间整理的还算干净,把有棱角的东西都摆的整齐,进门是一张贴墙的床,被子整齐,沿墙旁边一个电脑桌,桌面干净,再边一个不大的衣柜,上头摆几个装饰品,其他的便是大大小小的纸箱塞在了各个有空间的角落和桌底和床底,好像尽力的把用不到的角落塞的结实,而显得不浪费,然后再把不用又舍不得扔的东西放箱子里,一放就是直到忘记。尽管如此生活了快6年了积累下来的行李除掉有棱角的几本书外,也没有什么是单独可以一定要的,生活着长久而又很是临时。你可以称他为无忧无虑,也可以称他为事不关己,甚至有时候街上遇到有人车祸,他也总是路过随意看了一眼便走开了,他没有特别一定要的东西也没有特别一定不要的东西,一切都原本如此。
      以前他可不这样的,直到有一天一切都突然变了,那一天他生了一场,病后醒来便染下了一个世界末日也不可放弃的癖好,就是每次吃饭总喜欢顺点店家的东西为自己的乐趣和满足,有点类似大妈长期养成的爱贪点小便宜的习惯,只不过他是瞬间养成的。
      那是快周末的一天谢哥在家里有了点不舒服,于是便请了假休息一天,一觉之后发现不但没有转好还越发严重,全身无力,额头发烫,想拿起电话找个朋友来照顾自己,带自己去医院的时候,确发现找不到那样的人,他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孤独甚至到有点可怜自己,第二天越来越严重,他感觉自己可能会死了,于是几十年的回忆瞬间涌上了心头,无奈做好了告别的心里准备了,想起了家人也流了点泪了,之后便不省了人事了。
      一周之后他突然又醒了过来了,而且精神还特别好,打开手机没有一个信息,没有一个未接电话,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要不是日期的显示他还真不相信自己已经快睡了一周了,他感到肚子很饿很饿,于是便去了街上吃了一碗拉面的,回来的时候他惊奇的发现他把店家的一盒牙签给顺了回来了,而且是如此的自然,好像长久以来一直如此一样。
      从那以后便开始染上了每次上街吃饭总爱从店家顺点小东西的癖好了,比如一盒纸巾啦,比如一盒牙签啦,比如一个开瓶器啦,或者就是打火机啦,甚至有时候是根筷子,是什么倒不是很重要,主要是顺点东西为乐趣和满足感,于是每次吃饭动力就是怎么去谋划着饭后顺个东西的毫无破绽,这样生活也便有了从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期待感和计划感,对于吃饭也便充满了乐趣,这样一年后把自己从瘦骨嶙峋给吃到微胖。
      谢哥全部的生活不超过方圆十里地除了公司家里便是这条街了,街总长有千米,几个弯让整条街呈环形,直线的地方宽点,越拐宽度越小,直到消失融入大马路,白天整个街上店铺有近两百家,到了晚上加上摆摊小吃之类的整条街大大小小便有近四百家,如果每天吃一家一年也是吃不过来的,加上店面的自然倒闭和再开张,更新速度也是蛮很快,特别是近两年基本平均每月一家店铺的更新。
      这条街的前段偏前点的位置一家店倒闭了,几天后来了一个装修队拆了又装修了总共半个月也便有点模样了,半个月里除掉进进出出的工人和敲打声外便是一个拿着拐杖把头发梳的发亮显得有点富态的中年人很是严肃的进出着,谢哥分析了不是装修公司的老板就是店铺的老板,但是按谢哥对装修行业的了解基本排除了装修公司老板到施工现场的可能性,而且还是每天的一丝不苟,所以便是店家老板了,几天后开张了,确实也是没错的。此老板一只腿有点瘸拿个拐杖,头发稀疏确梳的发亮,衣服整洁一丝不苟,给人绝对的正义严肃甚至到有点滑稽,店里每到一个客人总是带头喊一句:“欢迎观临”然后所有员工不管手头在忙啥,都一起回应着喊:“欢迎观临”,声音很是整齐洪亮不小心店里客人也是会吓一跳的那种。
      饭前也就是中午十一点和傍晚五点时候便是所有员工排好队,听老板训斥着,很是有仪式感就差没敬礼了,由于经常有变态的形式和一丝不苟的讲究,所以这家店员工更新也是蛮快的,因为门口基本长期写着招工的,不过店里的饭菜也是讲究,餐具也显得有点特色,谢哥已连续去了三次这家店了,这在谢哥一年里也是少见的,估计是谢哥对此老板的观察显得有了兴趣了,又或者是店里的餐具讲究漂亮原因,在谢哥第三次去的时候准备顺走一个有点漂亮铝制汤匙的时候被老板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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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那天周日傍晚谢哥由于休息日也便起的比较晚,起来后已过了午饭时间,便吃了点水果看了会书便出门找吃了,出门的瞬间谢哥就决定了要去哪里顺什么东西了,这个灵感每次都不会缺席的准时准确的,在决定每次要出门时候便有了点子,有了计划,谢哥总异常兴奋,像一天的时间都为一个念头而存在似的,谢哥无法想象要是哪天念头不出现了,他将怎么活下去。
      然而一切都按计划继续着,谢哥吃完饭后,付款扫二维码离开的时候,正要拿着根牙签剔牙怡然自得的时候,被老板叫住了,老板很是客气的把谢哥领到了一个小房间里,里面几台电脑显示着店里每个角落,显然是监视器,老板一直都保持着特有的客气甚至可以称上儒雅,老板就怕伤害到谢哥似的说:“不好意思的,很欢迎你喜欢我们店而再三光顾的,我已观察你两天了,第一次顺走了一小瓶辣椒粉的瓶子,第二次顺走了一个开瓶器,今天又打算顺走一把汤匙”谢哥听后没有说话也说不上紧张也没有后悔但却也没有高兴,反正就如此似的态度。
      接着老板说道:“其实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也不值钱,本来不想说的,但是这两天我思来想去甚至都睡不好吃不下饭,感觉自己已接近濒临崩溃,所以感觉有必要和说下具体情况,首先当然这个行为是不对的,在没经过允许顺走东西是不对的,甚至可以称为偷,虽然东西并不贵重,当然这个不是很重要也不是我说的重点”。
      说完又怕冒犯到谢哥似的赶忙道歉:“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很舍不得这些小东西的,我没那么小气”
      接着又说道:“其实我有病,医生说这是一种正义之病,就是遇到即将走向歧途的人,如果没有去劝导他,遇到不正义的事,不去教育他,遇到不好的习惯而不去规劝他,我就浑身不自在,甚至自责感觉活着没意义,然后我会紧张焦虑无法入睡直到慢慢的死去”为了向谢哥证明,他很又再次强调了自己并不在意几把汤匙,所以他希望谢哥能体谅并且改正,就算为了体量病人,可谓说的道理十足给人豪无反击的余地,于情于理于态度都十分到位,然后把那把有点好看的汤匙也送给了谢哥,自己像释放了什么似的很是轻松了起来,投入了快乐的工作中。
      整个过程中谢哥在听到他说自己有病的时候也是很客气的认错了,并且道歉并且答应了会改正,当然不是可怜他有病,而完全只是谢哥反应过来怎么应对的时候,刚好时间的凑巧他说到自己有病的时候。
      回到家里谢哥把顺来的汤匙放在了窗台和以往的东西一起,但是没有向往常一样去摆放整齐,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躺在床上用手交叉枕在了头下,想着刚刚发生的事,越想越发现老板说的道理,然后开始解刨了自己,如果愿意承认的话,自己确实在那一瞬间有感觉到了羞愧,而且还有点想去附和害怕的心,为此谢哥感觉自己内心似乎有点丑陋,有了点鄙视,这样越想越是发慌,于是赶紧停下,得有个办法忘记今天的事。
      第二天下班后谢哥又去了那家店,主要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不心虚,一切并无改变,一切并没有让自己鄙视到自己,生活一如既往而已,然而在饭后谢哥将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没有想顺任何东西的欲望,他感觉不到一丝丝的冲动和动力,他不知道是没有了想法,还是自己的已经懦弱害怕了,或是已经失去了顺东西的兴趣了。
      回到家里几天,他发现至此无论做什么都慢慢的变得没劲,他开始像没生过病前一样总是不由的开始想正义对错了,像以往一样开始想意义了,他越想越开始感到害怕了,因为如果按这个逻辑下去他又必须得否定生活很多很多不合逻辑的事,他慢慢开始怀疑一切了是非真假了,他一开始怀疑了自己便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孤独,街上的人好像也开始变得假的起来,她感到了这个世界和他再无联系了,他感到害怕极了,不敢看人的眼睛,于是便跑了起来,越跑越快越感到害怕,好像世界在崩塌,在揭示一个真谛一个没有意义的真谛,他拒绝接受,他努力让自己不再思考,可是思想和逻辑像一个开了闸门的水库根本无法停止,他跑到了家里,关上了门,痛苦的在床上熬过了一夜,直到后半夜才朦朦胧胧睡着了。
      他开始自我治愈,试图从新找出另外一个逻辑思维,去证明自己只是状态不好只需要休息两天便一切恢复正常的。
      就这样几天过去了,谢哥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任何问题,不去思考任何有点深刻的问题,因为无论从哪个出发点最终都会得到一个答案就是一切没意义。
      慢慢的谢哥也对吃饭失去了兴趣,每天除了还正常去上班,回来便也发呆或者睡觉,周末也是睡一整天的,偶尔出去吃点饭发现没有了灵感没有了点子也没有了任何冲动,在所有自己有想法的时候一个声音便会压制和阻止就是“没劲”,可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害怕了,还是自己改邪归正了,还是自己发现了自己的懦弱并且还接受承认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谢哥又变回了瘦骨嶙峋,工作与生活开始变得一塌糊涂,有时候会莫名的暴躁生气甚至自残,并且越发严重,谢哥开始意识到了这并不是状态的问题,然后他辞掉5年的工作,他想起了一个月前那个饭店老板说的一种关于正义的病,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感觉到了自己受到了诅咒,一种以正义之名的诅咒。
      那个老板为了自己不死去,以正义之名教育别人,让别人羞愧,让人产生自我否定,他由此吸取一种自己继续生活下去的满足和期待,就如自己顺东西吸取自己对生活的期待和满足一样。他却为了自己的满足和期待谋杀了别人的的满足和期待,这是一种可耻的掠夺,一种以正义之名的屠杀,这样想来是多么的可恶呀,难怪他如此一丝不苟的寻找每个他能找到的人的弱点与一切不正义的行为,并且以正义之名规劝为治疗自己的正义之病,他像吸血鬼一样,让人羞愧让人否定自己然后承认他的正义为他的提供血液和继续生活下去的满足。
      谢哥躺在床上已奄奄一息,可为了活下去,为了重新找回生活的满足和期待,谢哥下了个决定,决定报复,只有报复能夺回自己的癖好,夺回自己被正义之名践踏的欲望和满足,夺回自己对于生活的期望,哪怕这个期望它显得不是很好看,这个决定确定后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久违的一丝快感和期待,于是马上便有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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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她把自己整理打扮了下,来到了那个饭店,谢哥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饭店如此的亲切。由于不是吃饭时间,店里显得干净空荡,谢哥找到了老板,带着巴结的语气说:“我最近一个月内,内心无数次反省和自责,感觉还是有必要来做个正式的道歉,以洗涤自己的内心丑恶,我为我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甚至恶心,希望你能原谅我,我在这正式的向你道歉的”
      老板听后很是高兴但又显得理所当然意料之中的克制,很是客气的拍了拍谢哥肩膀说:“真是年轻有为,知错能改很是难得,其实也没什么的,你已经不是第一个来找我道歉的人了,人心还是美好的,我感到很是欣慰”
      谢哥说:“为了表示对自己过错的惩罚我希望来你店里免费帮忙学习,为自己的丑陋付出了代价,这样我心便能找到安稳,希望老板不计前嫌能收留我”。
      老板为了表示自己的大度得意说道:“难得你这么认真的认识自己的错误,留下来是可以的,但是免费还是不行的,也是需要工资的,这样吧,你前一个月为试用期,工资少点,后面再慢慢加”说罢又特地强调道:“我可不是为了省工钱哦,这边的规矩都是这样的,你也不能例外的”
      谢哥赶忙谢过连连说自己愿意的,随后谢哥特地夸了老板做事做人的一丝不苟很值得学习,老板像终于找到知音和倾听者似的开始说起了自己店里的规矩以及自己的个人的生活理念,滔滔不绝很是自豪,就差没把自己一生传奇经历说一遍了,甚至于还和谢哥分享了自己的腿为什么瘸的。
      又一天,谢哥按规定时间来上班了,穿着规定的统一制服,早上第一件事便是所有排成一队,听老板讲关于正义诚实的训斥,并且让每个员工每天轮流忏悔一个自己邪恶的事或者念头为自己的满足感,像吸取食物一样的满足自己一天的能量。接着午餐时间开始接待客人,每到一个客人都异口同声的喊着欢迎观临,让整个饭店一整天时刻保持着热情洋溢,然后便是晚饭前的开会,老板一丝不苟到可以说出每个人每一天哪怕一丁点的偷懒甚至念头,试图扼杀于摇篮中,每个角落都有监视器每个东西哪怕一包纸巾都做到心里有数,像撒下的豪无死角的一张网,不放过任何可能逃走的鱼,以便最大可能的抓取教育人的机会。
      谢哥像躲在暗处的猎人看着老板得意忘形和自我满足的丑态,一个月后谢哥完全取得了老板信任,甚至每天看到谢哥都感觉谢哥是自己创作的一个伟大的艺术品而感到自豪得意,谢哥成了老板每天吸取满足感的一个源泉。
      月末过后发工资的前一天的晚上,谢哥感觉时机成熟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当然首先之所以选择在发工资的前一天,是不想被强迫的接受馈赠,老板正等以发工资的形式来最终证明自己的感化彻底的成功,打工资后便又会把谢哥辞职回归社会了,像一个刑满获释的犯人一样,被宣布了归正。
      早上谢哥早早的来到了店里,正常的工作,中午过后,傍晚过后。
      晚上大家都回去的时候,谢哥用取得信任而配的店里钥匙,然后带上了准备好的一个好看的收纳盒,把店里的所有汤匙装上了,并留下“我从没有过悔恨之心”字条和名字走了,瞬间谢哥感觉到了久违的和满足和对未来的期待,他把把诅咒又重新还给了老板,还给了那个总是从别人身上吸取满足的老板,让他知道自己并不买任何以正义之名的掠夺和否定。
      天亮后,谢哥从此在那条生活了快6年的街上消失了再没出现过,那个老板那天早上第一个到了店里,看到店里留下的字条,感到无比愤怒自责后悔和不甘,像一个被溺爱的孩子第一次得不到一个玩具想毁了它确又突然找不到似的愤怒和丑态,像一张铺了毫无破绽的网准备收的时候确发现鱼不和他玩了的咬牙切齿。
      于是他很长一段时间选择了看不见不承认,自我压制,自我欺骗,这样过了快半年,半年里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都有个声音在说:“你也不过如此而已,你只是以正义之名伪装成的一个小丑,一个掠夺者,一个侵犯者而已”
      于是他开始思考和自我怀疑了,很快他感到了自己的丑陋和无耻,他反思了自己的正义是否真是为了正义,于是他的正义病再次发作了,每天都在想着什么是正义,什么是自己,什么是欲望,什么是丑陋之间辩证,如此一天天的折磨着自己,甚至于他感觉所谓的谢哥好像并不存在,所有人也不存在,都是一场自我满足自我辩证的阴谋而已。
      半年的折磨已把他变得不再井井有条,不再一丝不苟,不再自我得意,很快身体也日渐消瘦,从此也不再教育人,也不到店里,每天去街上寻找一个叫谢哥的家伙,他内心里要杀了他,让他跪在自己面前认错,并且求饶,并且承认和肯定他的所有一切正义的真实性。
      又半年过后他也没有找到谢哥,甚至没有任何一点关于谢哥的信息,他把自己店关了,然后他开始流浪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在人群里,看着路上每个人的脸,他发现每个人都长得一样,根本分不出谁是谢哥,他感到绝望痛苦。
      又半年后便再也没有人见过那老板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疯了,也有人说他变了相貌和所有人长的一样了,还有人说他本身就是谢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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