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材》承之

14、第 14 章

　　一回头便看见两个人胳膊互相拧成一团面目狰狞的从幕布后冲了出来，齐项的眼镜更是在拉扯过程中被拽松了一条腿儿，现在正拼尽最后的全力坚强顽固的挂在他的耳朵上，但看滑稽极了。
　　秦望山眼睛一亮，抬腿就大步朝着江陵走了过去，顺手还一把揽住江陵的肩凑在他耳边小声道：“没事儿没事儿，这不都出来了吗？哎呦宝贝儿你怎么这么怂，还是不是男人了？啧，不是也没事儿，你老公我是个男人就行了。”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陵用胳膊肘狠狠地怼在肾上。
　　始终想不懂，秦望山这种直男是怎么找到男朋友的。
　　六人下来更是没有心思再去玩别的项目，看着时间也是到了午饭的点。几个人经过刚这么一场，早就发泄到浑身乏力，肚子也跟着不自觉的叫了起来。
　　随意在公园里游乐场里找了家快餐店，六个人围坐在外面露天的圆桌旁商量着下午玩点温和些的游戏，刚刚鬼屋那种级别的再来几次，他们这快要步入中年的心脏根本接受不了，多吓几次准得折寿。
　　下午的活动果然温和了许多，多是小姑娘喜欢的旋转木马一类的游戏。
　　比如秦望山满眼兴奋的扯着一脸冷漠的江陵坐在粉红色缓慢旋转的茶杯座里，在一堆熙熙攘攘的小毛头孩子中间努力的用手戳着自家媳妇儿的脸试图制造浪漫，最后得到一个白眼。或者是齐项陪着陆笙坐在同一个大的旋转木马上从后面虚环住小丫头，惹得旁边的女孩子直小声的尖叫，而陆升则是气的不断警告齐项管好自己的爪子。当然，也有值得陆大律师顺心的，这些温和的娱乐项目也给自己和顾回制造了几次有意无意的小接触，蹭蹭胳膊虚晃揽一下腰亦或是身体上的不断触碰。
　　就是这样，几人也是闹哄哄的玩到了天彻底黑下来才驱车回家。
　　陆升照例现将顾回送了回去，下车前嘱咐了过年期间的事情，像是春运回家人多要注意安全，看好自己的东西，照顾好自己别生病之类的，活脱脱一老妈子，临走的时候更是从后备箱挑出了几盒高档的补品硬塞给顾回要求他带回家送给父母。
　　顾回愣愣的看着已经飞驰离开的车子，又盯着脚边的补品看了一会，不由勾了勾嘴角。陆升这种举动让顾回一阵激动，心里都是满满当当的，心里不断思索着，这样看，陆升是把自己当好朋友了吧。想着不由吹了声口哨拎着补品脚步轻快的朝小巷里走去。
　　回家前几天顾回陷入了忙碌之中。
　　他家就在市外不远的一个小村，坐大巴车撑死三四个小时就可以到，这次在家的时间也不长，行李是没有设么要准备的，顾回拿了一个小的行李箱装了换洗的衣服以及要带给父母的钱，这就算是收拾好了。顾回将陆升给的补品摞在自己行李箱上，每每看到都是笑得合不拢嘴。
　　剩下的便是完成海洋馆那边最后的工作。
　　他需要配合着拍几张照片作为海报，给来年做准备。
　　拍照地点是在平时顾回做表演的池子旁。顾回穿着自己表演时的衣裳从高台上往下跳了不知多少回，饶是他体力惊人，也愣是给他累到再爬不动上去的台阶，摄影师才摆了摆手示意这部分已经完成了。
　　顾回凑过去趴在电脑边上看着刚才的照片。自己在空中伸展着，身段极好。不是自夸，总之顾回看了一眼就十分喜欢，偷偷的拿出手机对着电脑快速的拍了几张。
　　之后的就是外景。
　　顾回在海洋馆对外的形象一直都被包装成是神秘而又优雅的人鱼王子，正好也掩盖了他略羞涩不爱说话的问题，所以这次拍照走的也是这样的路线。
　　纷飞的大雪中，顾回将米色的围巾稍稍往上拽了拽掩住下巴，两只手冻得僵硬，十指合拢抵在嘴边慢慢的哈了口气，呼出小小一片白雾，弯眉淡笑看着镜头，摄影师忙连着摁了数十下将刚才的一幕拍了下来，不由感叹。
　　完美。
　　随后又遇到了些小的瓶颈，顾回这样的形象看起来始终没有改变，向前翻了翻亦然，不断发愁着怎么做才能稍稍改变下形象，给人一种新鲜的感觉。
　　化妆师盯着顾回看了许久，最后一拍脑门，上前去揉了揉顾回的头发，看上去有些呆呆的，顾回的头发十分柔软并且有些自来卷。化妆师将顾回的头发揉顺，顺手解下自己的皮筋给顾回在脑袋后面扎了一个小揪揪，顾回的头发不算长，但是扎一个小辫绰绰有余，短短的一截，竟凭空生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可爱劲儿。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了数日这事儿才算完成。顾回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里，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感叹着生活不易。但一想到明天就可以回家见到爸妈了，心里又是止不住的高兴，眼神再一次落在了陆升送来的那几盒补品上，嘴角的笑意不由更深了。
　　不知道爸妈要是知道了自己现在也有这么要好的朋友，会不会也十分开心？想到这儿，顾回不由乐的在小床上抱着被子来回翻了好几下才潦草收拾了休息下来准备明儿早起赶大巴车。
　　第二天早晨不到五点顾回就爬了起来，一睁眼便是趴在窗边向外看去，还好雪下得不大，路上也没有太多的积雪，应该影响不到正常回家时间。此时也是睡不着了，加上心理高兴，更是兴奋得不得了。顾回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能做的，干脆拿起抹布将屋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新年新气象嘛。
　　待顾回收拾好后累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忙不迭的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时间差不多赶巧正好是能悠哉着过去的。
　　一路上折腾，也正如所想，春运回家的场景堪比丧尸围城，世界末日。顾回将包护在胸前，一路连挤带蹭的才算是坐上大巴车。
　　回到家时已经是二十九晚上了，顾回踩着一地的爆竹红屑快步朝自家方向赶去。远远看到母亲已经在大门口挂好了红灯笼，正拎着板凳往院儿里走。也顾不得手边的行李还有年货，往旁边一丢快步跑过去就从后面抱住了母亲。
　　顾母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回手用板凳砸向后面的人。回头一望，竟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忙放下凳子转过身伸手摸上顾回的脸，声音里不难听出慢慢的喜悦：“安安回来了！我还以为要到明儿去了。”说着还连搓带揉的捏了捏顾回的手臂：“好，真好，长高了，也壮实了，我还总怕你在大城市里受苦。”
　　安安是顾回的乳名，记得母亲说顾回最开始的乳名不是这个，是一个据说在农村非常好养活的名字，就那种狗啊蛋啊什么的，但自从顾父出了那事，家里的顶梁柱垮了，顾回之后的辛苦顾父顾母看在眼里，他们现在不用顾回有什么大成就，也没必要要有出息，平安快乐就好，二老都没上过几天学，只能给顾回改了个叫安安的小名，算是心里寄托了。
　　顾回听到母亲这样轻柔的声音，一时间也是鼻子发酸心里软成一团，抱着母亲道：“我都好，工作十分顺利，手头也慢慢开始存钱了。”母子俩就在冰天雪地里温存了好一阵子。直到顾父不放心推着轮椅出来后才招呼着两个人快点进屋别冻着了。
　　顾回将补品拿给父母的时候顾母还吃了一惊，这些一看就是高档物件不像是顾回能承受起的，不由皱着眉头责怪着顾回怎么这样乱花钱，家里也不用这些高档货。
　　顾回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像是骄傲的在炫耀一样的口气：“妈，你就收下吧，这不是我买的，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听了这话，顾母一阵欣喜.
　　老人朴实，倒也不会去想儿子口中这个朋友是不是另有企图或者不怀好心之类的，也不是为了这白来的高档补品，顾回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提过他有个什么朋友，顾母也知道他的病，性子上是处不来什么朋友，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感觉还十分要好，不由打心底里高兴，叮嘱着顾回回去的时候一定带上些家里自己腌的肉回赠给朋友，话语间便起身走向厨房准备去看看挂着的腊肉香肠有没有哪些值当的打包打包准备全部让顾回带走，顾回笑着半是假意埋怨，哪有人刚回来就开始收拾的道理。
　　随后在饭桌上顾父顾母又饶有兴趣的跟顾回打听了好半天这位朋友，听说是位优秀的律师后更是难掩喜色，自家儿子竟然也能有这种优秀的朋友，兴奋之余，多给顾回加了好几筷子的肉。
　　吃完饭后父亲便去休息了，这么多年下来顾父因为治病吃了不少药，内脏也早就出了些问题，平日里劳累不得，不然浑身都不舒服，只得早些休息。
　　顾回陪着母亲收拾了家里，坐在沙发上又聊了好一阵子，顾回将自己拍的写真照片拿给母亲看，看的顾母不停笑着摸摸顾回的脸，自己儿子就是标致，这打扮下一看还真像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
　　陪着母亲聊到快十二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躺在床上，顾回又止不住的想到陆升，笑着拿起手机给陆升发了个消息。
　　——升哥，谢谢你的补品，我爸妈都很喜欢。等过年回去我给您拿点自家腌的腊肉，很干净，味道也不错。
　　估计着陆升是在陪陆笙，所以隔了很久才回复消息。
　　——好，很期待。
　　短短四个字也着实让顾回高兴了许久，过完年就又可以见到陆升。
　　顾回摸了摸自己上扬的嘴角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呵呵的。
　　第二天是年三十，一大早天还不亮顾回就被阵阵爆竹声吵醒，那声儿此起彼伏，足足五六分钟都停不下来。顾回蒙着被子都被吵得耳根生疼，无奈只得起了床，下楼后便看到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着，于是转而去房里帮助父亲起床，架好暖炉帮父亲烤着腿。
　　一上午时间顾回都辗转于各个亲戚家里，父亲不便行动，母亲要待在家里照顾着，于是拜年的重任就交给了顾回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