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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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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恩微微一笑,一双素手将大红喜服的公爷搀了起来,轻悄悄让到炕上,福身笑道:“公爷知晓妾心事。”
周崇仁面上露出一点诧异的神色来,似是没有想到,这个刚刚娶进门的小妻子,会这样坦然的承认自己过去的不堪。
周崇仁心里有些焦急。
他原以为,这位太后赐婚的小姑娘不过因为长了一张危险的脸,又稍微有些小聪明,才得以嫁进他们周家。只要他抓住她的命门,就可以将她掌控在手中,让她安安生生的呆在家里好好做她的国公爷夫人,他自然也会给她正室夫人的体面,让她享受国公夫人该有的尊荣。
至少在她还顶着国公夫人名头的时日里,他不介意庇护她。
可不想,他的第一次出击就被她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给堵了回来。
这不就是,沙场上最忌讳的,出师不利么!
周崇仁微微颦眉,觉得这件事远比他以为的棘手。
念恩站在周崇仁面前,眼看着他面上的表情由吃惊转变为凝重,心思一转,也将其中的缘故猜了个七七八八。
无非是因为她长了张着紧的脸,又不是那等懦弱的闺阁內帷女子。
念恩不由暗自哂笑,上前提了薛崇仁面前炕桌上的斗彩鸳鸯双喜壶。
他公爷可以随时坐在炕上发呆,但她可不能陪他枯站在喜房里。
人家还当她如何的狐媚子妖道,刚嫁进门,就把丈夫笼络在房里不许出去。
念恩执壶,将周崇仁面前原本已经斟满的茶又点了点,笑道:”天气严寒,公爷一会还要出去敬酒,喝杯茶,暖暖身子罢!“
周崇仁回过神来,接过茶杯,抿了一下,望着面前才只十六的小妻子,又多了一分苦涩。
从前的婉娘,嫁给自己的时候,也就是这个年纪。
当年也是这样一张明媚温和的脸,既聪明又温柔的性情,任是谁见了,都仿若一阵春风吹过面颊一般的舒心。
可后来,怎么就走上了那样决绝的一条路。
周崇仁执着茶杯,又叹了一口气。
这女人,最要不得太聪明。
越是聪明,越爱掐尖要强,眼里容不得沙子。
这次,自己一定要提早就让她搞清楚,既然嫁进了他周家门,就要守他周家的规矩,那些旁的心思,最好是一点都不要起。
尤其是,这位夫人的长相和背景,都是如此的不同寻常。搞不好,就要害他周家满门... ...
这边念恩却没有想到,面前的男子须臾之间就已经想到了这么远。只是见他眉头紧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茶杯,指尖都泛着青白的颜色,一副沉思的模样,倒叫人不好上前去打断。
念恩将壶轻轻地放回了桌上,侧身半坐在炕桌的对面,静静凝视着对面的男子。
牙雕的喜鹊登梅灯并不明亮,笼罩在周崇仁身上,明明灭灭的,把他映成了个剪影儿。
那乌黑的发跟暗夜融成一体,唯有金冠映出一片明媚光芒,衬着礼服之上交错的金线,亦是富贵风流气度。
念恩在心里暗笑。
不像!
着实不像!
装扮得是有股子京城浮浪子的味道,可这人着实不成呐!
那一双横起的剑眉,一双狼皋一般,在这暗夜里仍旧闪亮的明目,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甚至刀刻一般锋利的侧颜,无不昭示着这个男人的坚毅与执着。
他就坐在那里,不过握着个茶杯,眉头紧锁,就隐隐威势逼人,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她虽然自小在山西老家跟着姨娘长大,却不是那等没有见识的轻浮女子。
此人虽则表面谦和守礼,做出一副翩翩君子的情态。
可在这暗夜里,那双眸子藏不住。
就像她自己。
不管表面如何伏小做低,一旦遇上和自己相似的人,那一层伪装马上就会被揭破。
念恩不由得微笑了起来。
这一局,竟从开头就如此有趣。
只是此刻,她还尚需这副温良皮囊。
幸好。
因着太后顾忌今上,干脆指了她做国公夫人。
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这样清冷的性子,该如何放低了姿态去侍奉主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