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后一天》Dhhhhh

1、重逢

　　“爷爷，我可算找着你了。你一班，我三班，小李子跟我一个班，王大头……”一个留着刺头的小青年大喇喇地喧哗着。
　　“嗯。”被小青年称作“爷爷”的这位，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红榜，却是看上去比小青年小了不少的清秀男孩。
　　“爷爷，你看啥呢，找你未来的竞争对手？别急啊，你能不能给自己放个假啊。”
　　“我考了第二。”男孩虽然这样说着，但语气中并没有一丝挫败的嫉忿。
　　“爷爷，没事啊，鬼知道第一是什么来头。我听说人好像是直接来参加考试的。这片我都打听过了，没人知道一个叫靳乐言的。”
　　许垣一边随意地听着季忱的絮叨，一边死盯面前的红榜。在他的名字上方，仿佛噩梦重演，那个人，又出现了。
　　季忱摸不清他爷爷是因为打击过大精神恍惚，还是想故作忧郁吸引一下旁边还在看红榜的妹子，但他心里记挂着跟王大头约好的排位赛，不住盘算着怎么把这快要立地成雕塑的爷弄走。
　　“小季子，你先走吧，我去找老师拿原卷，看看错题。”不顾季忱怎么答应，许垣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诶，爷爷，我陪你吧。”季忱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孝。
　　“不用了，你再不去，王大头就要打电话问候你全家了。”
　　话音未落，季忱的电话就炸开了花。
　　“那，爷爷，你有事招呼我啊，小的先退下了……诶诶诶 ，王大头，你骂谁呢，主角就不能来晚点吗……”
　　许垣听着季忱的声音在身后逐渐减小直至消失，觉得这孙子不实在的有点好笑，不禁笑出了声。
　　“这楼不错啊。”
　　许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后收敛。
　　我靠，我刚刚是不是在对一栋教学楼傻笑。
　　而更让许垣绝望的是，那张笑意盈盈但明显找揍的脸，刚刚还在自己的脑海中按在墙上摩擦过。
　　“哟，这不是许垣垣嘛。”男孩看到许垣倒是分外开心，一双勾人的丹凤眼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一边笑还一边伸出爪子拍向许垣的肩。
　　“靳乐言”许垣费力地从牙缝里憋出三个字，躲开靳乐言向他拍来的爪子 ，恶狠狠地盯着他。
　　“咱家垣垣的脾气还是这么不好呢。”靳乐言丝毫不尴尬地收回了手，还秒变柔弱受伤状。
　　许垣本是一秒钟都不想看到靳乐言这张脸，但刚刚看红榜时心中的波涛，在看到肇事者本人时不可抑制地涌了出来。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但是。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噢，有，祝贺你即将跟我一起共度高中美好时光……”
　　“我不想听这个。”许垣脸色难看地打断靳乐言嬉皮笑脸的滔滔不绝。
　　靳乐言本不为所动，脸皮厚和不会看脸色是他的天赋技能。
　　但是，他又看到了那样的许垣，那样的表情，和十年前的初见如出一辙，眼神里满是隐忍和受伤，掩盖住了那一丝他自己从未察觉的期翼。
　　“许垣，我回来了。”
　　许垣逃了。
　　靳乐言每次认真说话时，声音温柔得可怕，他以前很喜欢。时隔多年，他好像很久未喝过水的人，突然当头一瓢甘霖，灌得他差点呛死 。
　　不知道被嫌弃的靳乐言会是什么心情。呵，许垣自嘲地笑了笑，他还用担心？
　　靳乐言这个人，从来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中二嚣张样，再加上脸皮实在让城墙自愧不如，所以无论多尴尬的事，他都能轻松地带过。
　　可是。
　　他为什么要回来。
　　靳乐言看着许垣垣在空气的追杀下转眼没了人影，心想是自己长残了，还是许垣垣不喜欢自己这款了。找老师换班的事忘的一干二净，靳乐言在难以置信许垣垣不喜欢自己这种多种风格熟练驾驭且随意切换的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好青年的震惊中，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学校。
　　走在已经陌生的街道上，冷静烟抽到一半，靳乐言灵光一闪，觉得自己刚才真是不开窍，许垣垣明明就是在自己的气场下太害羞到落荒而逃啊！靳乐言突然止不住地笑，刚吸进去的烟还没来得及吐出，就堵在了喉咙，呛出了眼泪，但他还是止不住的笑。
　　妈的，要被当成疯子了。
　　靳乐言胡乱摸了一把眼泪，回避着路人惊诧的目光，七拐八拐地来到一个建筑泛旧的小区门口。
　　这条路倒是没变。
　　小区本来是有门禁的，但不知什么时候电子锁坏了。经年未修，门只是虚掩着，上面搭了把大锁，应该是晚上直接落锁。
　　靳乐言自觉自己长的正气凛然，不像什么坏人，便自如地推开门，走进小区，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向小花园走去。
　　说是小花园，其实也就一片杂草围绕着面积不大的池塘，池塘也是干的，里面堆积着落叶，落叶上堆积着灰尘。
　　以前也是这样吗，好像是吧。靳乐言对这些事情都未曾花心思留意，许垣说他不懂生活中点滴的美好，但靳乐言觉得这些都没必要。
　　以前可能是因为跟拯救世界无关。
　　他也有记得清楚的，比如那年在这里第一次遇见许垣。
　　许垣小时候是个很好看的孩子，靳乐言回想了一下刚见过的放大版许垣，嗯，应该是一个从小到大都很好看的孩子。
　　好看的孩子并不能吸引忙于拯救世界的孩子。
　　但好看的孩子哭了，秉承着拯救世界的第一步是关爱群众理念的超级英雄就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