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遗留的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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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调的变转，像是一道迟来的讯息，让心中徘徊不定的言沅找到了出口，闻讯抬头望去。恰如其时，与同样因为惊异而看过来的宋爱梁，对上视线。
对上视线那一刻，直白的目光交流让两人的心思在这对视之中被一览无余，言沅因为心中的愧疚率先败下阵来转过视线，忧心之下的余光中看着宋爱梁试探着和镜子中的魂魄对话，可眼神却飘向这边观察自己的举动，潜意识带动着宋爱梁全身的举动，都在诉说着不信任感。
感知力超群的言沅当然在当事人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就感知道了，不相信也是正常的，言沅安抚着心中的不自在感，侧过身子捂住耳朵说：“有话就快说，我在门口守着不会听的。”
她看着白日照耀下的院子，又想起夜半时的场景，明月之下，院子中没有一处陷入纯净黑暗的角落，想来当初落院选址时也是一番考量下做出的决定，这样的老院子难免本身就有门神或者祖先保佑。
虽然现在自己用了保家仙的法术，但与门神相比自己势微，再用这招魂术，言沅有点害怕宋爱梁中途再招来些什么，想开口又觉得自己这是多管事说不定惹人嫌呢。但最后她还是没有憋住，便再次大声提醒：“一旦镜子中出现的不是你妹妹，你就扔掉镜子，喊我处理。”
说完，言沅也不再管放任自己的思绪飘散，用手指堵住的耳朵隔绝了大半的声音，不想听到回应。心脏起搏的声音一点点充斥着大脑，她也慢慢静下心来处于放空的状态。放空之下看着天边的云变化着，随着云边飘絮一卷一撕扯调整着呼吸，言沅在无意识放空中调整自己的频率，渐渐和整个天地的频率契合，持续保持一致。脚踩大地，人接地气，遥远的意识从大地之中传来，和言沅内在对着话让她接受指引随着本能去追随。
但好在，言沅的担心都是一场浮云，镜子在这场呼唤中充当了预想中的媒介作用，只唤回了宋爱橘。而打破自己世界观后和妹妹沟通完，重新在镜子中看到自己身影的宋爱梁难免沉默了。
他本来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其实最开始他也想过别的，但在言沅一次次激怒下他抛开了理智，下意识跟随着言沅的引导去走，去疯想。
有那么一刻他感觉到自己脑袋和身体割裂开一样，他体会到橘子在疯了后的破碎感受，但他终究还是没有疯，冷静下来，细想下安慰自己这何尝也不是在一次次试探，但看到妹妹在镜中的镜像，宋爱梁此刻却不得不相信，将这奇异经历纳入自己重构的世界观中。沉默一会，宋爱梁抬头看着坐在房门栏处言沅的背影，她还在捂着耳朵抬头看着天。
对于镜中与自己记忆完全不一样的橘子，宋爱梁虽然不敢相信，但是从看到那双眼睛第一眼后，他就相信这是他的妹妹，是他那已经脱离可怜命运的妹妹。在妹妹安宁的脸庞和温婉的声音中，宋爱梁就这样轻易地接受了他的橘子已经离开的事实，因为他妹妹因这离开而感受到解脱和安宁，仅仅因为妹妹已经摆脱了怨恨与不甘后的随心自在，他知道妹妹已经放下来并且以后会更好。
完全不一样的妹妹，和她对话沟通时，宋爱梁就像是从这泥泞的环境沼泽中跳脱出来，他难得感受到了自由，是的，那种逃脱自己现在一切困苦的自由，镜子中的妹妹就像是跳脱出来站在沼泽岸旁树上像鸟一般向下俯视着，看着受困的自己，拉住自己的手将自己的灵魂迁出，短暂地享受着不在沼泽之中的新鲜空气。
收回自己的飘远的意识，他将这奇异经历深深埋在心底深处和那个人关在一起，宋爱梁目光聚焦在言沅身上，想着妹妹最开始说的话再联想着言沅今日的举动，以及那张因不甘埋怨所生成的戾气掩盖的面容，宋爱梁终于知道妹妹在担心什么了。
宋爱梁悄悄走进，在言沅的身侧蹲下身看着侧着脸闭着眼的言沅，眉眼之间，过去的戾气已经荡然无存恢复了安宁，舒展的眉头，微弯的唇角都在告诉他这个孩子原本可以这样自在的。
他莫名觉得此时闭眼看天的言沅是看这天最清清楚楚的人了，他顺着言沅的方向望去，西边的天空只有几朵云彩飘着，和往常无异。
宋爱梁虽然看不出什么苗头来，但他觉得言沅一定是在看着什么，他好奇地轻声问：“西边的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近在咫尺，落在耳边的话一下子就将言沅炸醒，恍惚之中听见宋爱梁对她说些什么但是没有听清。
言沅下意识问：“什么？”她睁开眼感知着时间，虽然方向分不清但是这日头高照，一看就是快中午，心中有些不满这怎么才谈完，按照时间来说这人都要回来了。
看着一睁眼后，戾气重新掩盖住神情的言沅，这戏剧一般的转变，让宋爱梁更加直接认知到自己妹妹三番五次提到对不起言沅的原因，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人却因为妹妹遗留的戾气而受困于此。知道前因后果的宋爱梁，也和妹妹一样对于这个陌生的小姑娘心里起了一丝歉意，他看着言沅的眼睛小声问：“怎么还在生气呢？”
这突然转变成的黏黏糊糊的态度，让言沅恶寒的同时有些不爽，这算什么，明明刚才还在猜忌怀疑自己，现在走什么知心哥哥路线，当她是个傻白甜好糊弄吗？随随便便给点笑脸，她就感动不已那种？
呸，她才不稀罕！才不会上当的！
言沅悟错了意，以为宋爱梁还在说早上的事，便气哼哼地揪着袖子口的线头：“气什么，你们这一大家子有什么好让我生气的，装睡的人我可没本事叫醒。”
感受着言沅话语中潜伏的戾气，担忧的同时宋爱梁也没在说，过后看着言沅干裂的嘴唇：“我去烧点水。”
回应他的依旧是言沅的气哼哼，走向伙房听到这声小猪哼哼，突然觉得这样的小姑娘真实得可爱，或许就像妹妹说的，这或许就是天意派下来给他另外的一个小妹吧。
一会宋爱梁就端着冒着热气的粗瓷碗走来，将碗放在言沅脚边的土台子上：“晾凉了喝一点吧，我看你早上也没怎么喝水吧。”
没想到这碗水是给自己，言沅抬头看了一眼宋爱梁重新低下头，过了好久才轻轻哼了一下，当作点头了。
这别扭性子，宋爱梁看着言沅的头顶发旋乐了，当初听着这小姑娘脾气挺大心想这怕是个刺头。现在静下心再看，这哪是个刺头啊，明明就是连自己心底话都不能顺利表达出的别扭疙瘩。宋爱梁有点愁，这别扭疙瘩还生成个姑娘，这以后有的委屈受呢。
再想起橘子叮嘱自己的话，要他帮这孩子散些戾气去，宋爱梁看着这不散去戾气就又会变成妹妹旧时一样疯病的言沅，发愁问：“你能给我说说，你现在怎样才能开心些，我想办法给你做到。”
言沅听到这话有些摸不准这宋爱梁怎么这好心，她有抬头瞟了宋爱梁一眼，感受到他眼底真挚的力量，自己揪着这袖子口又开始仔细瞅着。
看着想把衣服瞧出一朵花的言沅，宋爱梁知道这别扭孩子又开始别扭了。
等了好一会，宋爱梁才听见低着头的言沅发出来的低哑的声音：“能不能早点让我离开这里，”细听之下，宋爱梁听到其中细小的颤音，听得他也心尖发颤。他看着言沅微微背过，用手撑住的脸。“这里让我觉得好压抑，好像做什么，尽头都是绝望，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遗留的情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