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名若锦》围炉煮雪

25、第25章

　　下课后，若锦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把课上讨论的内容再整理一下。
　　“Hi，佟，刚才你有个观点我觉得很有趣，可以再聊聊吗？”正要出门，同一小组的Gerry走了过来。
　　“当然，那我们边走边聊吧。”若锦微笑着点点头。
　　一路上，两个人继续讨论着课堂上的问题，各抒己见，甚至针锋相对，却也互有启发，各自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接下来，话题渐渐转向，从国际关系到中国文化。
　　“中国文化简直太神奇了！在美国的时候，唐人街上的东西就已经让我眼花缭乱了。真希望有机会能去中国看看。”Gerry感慨道。
　　“是吗？那欢迎你来中国、来北京，Gerry，还有更多的神奇等着你去发现呢。”
　　“噢，太好啦！也许明年就能去了。到时候，你可要做我的导游啊！”
　　“没问题。等我回了北京，先帮你做个旅行路线图。”

　　聊着聊着，也就到了若锦宿舍楼下。道别之后，她转身进门，准备上楼。
　　突然，她又回过头来，朝着大楼的转角处望去。
　　因为，之前转身的时候，隐约觉得那里有人，而且是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他走上前来，摘了太阳眼镜，微笑着，“姐，你回来了。”
　　“立寒？你怎么来了？”若锦抬头看着他，满是欣喜，却也讶异。
　　“哦，我来是……”立寒正要开口，却听到旁边一声尖叫，只不过相对柔和罢了。
　　原来，是路过的女孩子认出了他，“哇噢，好像是姜立寒哎。”
　　紧接着，又有几个女孩子围了上来。
　　“请问，你真的是姜立寒吗？你的舞蹈好棒啊，我们都好喜欢你噢。”
　　“那么，可以跟你合影吗？谢谢。”
　　“还有，请给我们签名好吗？”
　　面对这些热情而又激动的女孩子们，立寒亲切地微笑着，合影，签名，有求必应。

　　其实，于立寒而言，应对这样的阵仗，也已有了些许经验。
　　然而，这一回，却是在若锦面前。
　　看着被挤到了人群之外的她，立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中透着歉疚与尴尬。
　　站在远处的若锦，回应了一个理解的微笑，然后指指楼门，转身走了进去。
　　回到宿舍，放好书本，理了东西，拿起包包，若锦又下了楼。
　　此时，女孩子们已经散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在大楼转角处，若锦找到了“躲”在那里的立寒。见他正要摘下太阳眼镜，若锦打趣道：“好啦，好啦，你啊，还是戴着吧，小心又制造轰动啊。”
　　“姐，”立寒稍稍一皱眉头，又抓了抓脑袋，尴尬地笑着，“刚才，不好意思啊。”
　　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若锦忍不住笑了出来：“没事儿，没事儿，咱们立寒现在是公众人物啦，正常的。”
　　“姐，还说……”然后，俩人互相看了看，默契地坏笑着。
　　“好了，好了，不说了。哦，对了，还没告诉我呢，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排练吗？”
　　“哦，今天下课早，我就溜出来了。走，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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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俩人出了校门，往附近的咖啡馆走去。
　　一路上，慢慢走着，偶或相视一笑，并不多言，只因各有心思。

　　有四个字，在若锦心里翻腾着。公众人物。
　　虽然，这四个字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也不过是打趣立寒的玩笑话。可是，再回想起来，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突然，不知怎么的，那句话竟然一跃而出。“姐，我处了个女朋友。”言犹在耳，恍然如昨。
　　当年，就是这句话，曾让若锦怅然若失，茫然无措。
　　当年，也就是这句话，让她意识到：立寒，不再只是自己的表弟，亦是某个人的男朋友了。
　　或许，她应该感谢小卉。曾经，正是这个女孩，触痛了自己，也点醒了自己：于她而言，立寒，不再只是表弟。因为，时光流转之中，他渐渐有了特别的意义，在她心里。
　　时至今日，往事或许已经如烟；可他们，却再次被拉远。
　　若锦知道，刚才那些活泼、热情的女孩子，只是他的舞迷，是“陌生人”。
　　可是，她们的偶然路过与蜂拥而上，却无意中阻隔了他与她的交流。
　　或者，确切地说，阻隔了他和她的，其实是他的新身份。
　　对，公众人物。从此以后，他将置身于“风口浪尖”，当然也难再有简单的生活。
　　而她，是习惯了安静的，即便现在，因着学业的关系，娴静之中多了些许干练。
　　可是，在人迹罕至的心灵深处，她依然固执地守望着安宁与平和。
　　同时，她也知道，于立寒而言，外界的喧嚣，并不能改变他内心深处的孤独，不能改变他对静水流深的渴望。
　　于是，她只有后退，继续后退。退回“自我保护区”，收拢那正在漫溢的特别心情，沉静下来，做回自己，也是为他保留一片可以完全放松的自在天空；退到某个角落里，默默地牵挂与祝福也就足矣，只要他疲惫倦怠之时，会想到，会愿意，停驻于此，略作休息。
　　是这样吗？飞扬的会落下。看，从欣喜到落寞，也不过瞬间的距离。
　　此时的她，心是乱的，便纵有万千思绪，却不知从何说起。
　　若锦，他的成功，不正是你一直期冀的吗？要付出的代价，不是早就了然于心了吗？
　　怎么，当现实终于残忍地展露在面前的时候，你却承受不住了吗？真的是这样吗？
　　不，不是的！若锦，你可以的！那么多等待与煎熬都走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记住，若锦，你一定可以的！

　　她使劲咬了咬嘴唇，缓缓地放松下来，努力微笑着，故作不经意地看看他。
　　而他所回应的，似乎也是个并不自然的微笑，夹带着若有所思的目光游离。

　　因为，就在刚才，立寒脑海里闪现的，是若锦跟那个外国男孩谈笑风生的样子。
　　彼时的她，神采飞扬，成竹在胸，举手投足间，知性而又洒脱。
　　她肯定是用相当流利的英语，跟人家讨论着极为有趣的话题。
　　至于旁边那位，应该是她的同学吧，好像还算比较熟悉呢。
　　恩，挺好的。看得出来，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边的生活，而且过得不错。
　　可是，乍看到这样的她，立寒却有些小小的惊讶与不适应。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若锦一直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即便俩人说笑玩闹，她也总是有意无意地让着他。可以说，除了音乐表达中的酣畅淋漓，她很少表露出个性张扬的一面。
　　然而，现在的她，似乎有些不同了。就像他自己，一旦上了舞台，一旦开始跳舞，心中所有的力量都会爆发出来，无所顾忌地肆意释放着。
　　是不是她已经在音乐之外找到了新的舞台，可以潇洒自如地表达自己？
　　也许，那就是她的学业吧。
　　记得若锦说过，读研以后，不仅学到了很多新知识，也更多地训练了与人沟通的能力，甚至慢慢地影响着她的性格，让她不像以前那么内向了。
　　“恩，这样也好。以后，她就可以更好地照顾自己，我也就放心了。”立寒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