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序章 格林奇 下 该来的总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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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总会来。
重山沿着圣诞树往上望去，天空黑漆漆的，如铅的乌云遮住了漫天星光，连树顶的灯都看不见了……那个漏洞，已经变得这样大了么。
“嘿，恁个咔咔居然还藏了一只漏网的鱼儿。”重山正想着应该做点啥，闻声回头，刚好对上一只巨大的眼睛，直愣愣的瞪着他。
重山定了定神，上下打量，原来是个穿着绿色球形充气玩偶服的家伙，圆滚滚的身体，独眼大概占了三分之一，四肢相对躯干来说有点太细了，只见他右手拎着一根棍子，正在有意无意的敲着左手。
“你躲到下头搞啥子呢，嗯，有啥子企图嘛你说撒？！”
重山盯着那个大眼珠眼白的部分，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脸。可惜环境光线太糟糕，始终瞧不太真切。
“看啥子看，没见过帅哥嗦？”沉默好像激怒了对方，“不开腔就给老子爬回切！”话音未落，重山就被一棍子抡飞到空中，这下他看清楚了，那个棍子一头粗一头细，原来是个棒球棒。
在一片尖叫声中，他掉到了观众席上。“啊啊啊……”“你压着我的脚了！”“太暴力了，我想回家，呜呜呜。”“你还好吧？”混乱中，重山看到了藤灵关切的眼神。
“死不了。”在虚拟世界里，就算真的摔死了，也不过是强制下线，回到来的地方而已。
“你睡着了吗？怎么现在才出来啊……”
“到底怎么回事？”重山问完就后悔了，因为四周随即响起更多的声音，七嘴八舌的讲诉着，一时间让他感觉头比屁股还痛。
不过总算搞清楚了情况，现在的歌声不是来自广播，而是台上的不速之客在现场演唱。十几分钟前，这个绿油油的冒牌货从天而降，干掉了校长扮的圣诞老人，关闭了系统出入口，还设置了屏障，让大家都只能呆在看台上……他自称讨厌一个人过节，因无人邀请便自己来了。
“你们刚才说还有谁挂了？”“那边。”重山顺着旁边的手指看过去，VIP区那边插着一个巨大的五角星，灯熄了所以刚才他没注意到，正是那颗本该在树顶的伯利恒之星。“听说砸到一个赞助商老板，立马就退场了。”原来刚才让他从入定中醒过来的震动，就是这个……
“晚会其实挺无聊的，就盼着早点发礼物。”“是啊，虽然我年年都是陪跑，但谁不想当一把锦鲤呢，今年最大红包可是一百万啊一百万！”“一百万给你吧，我只求可以中一次现金，就算三等奖四等奖也行啊。”周围的人还在嘀咕着，“格林奇说他来代替圣诞老人，不会说话不算数吧？”“你说他会不会把所有红包都偷走啊……”
说到礼物，重山想到什么，小声问藤灵：“今天礼物的数量是不是对应在场人数？”
“对啊，这个是惯例嘛，有嘉宾临时要带家属的，还安排多打包了一些。不过增加的只能是实物礼品，现金红包数量是不会增加的。”重山去年参加过，派送礼物的环节类似抽奖，在场的包括圣诞老人自己都有份。
“你想到什么了吗？”“人数不对，下线了两个人，但是入侵者有三个……”
“我只看到两个，你不要吓我啊。”藤灵捂着嘴，一双杏眼忽闪忽闪，看起来非但不害怕，反倒有点兴奋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可能还有一个内应。”格林奇表演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应该还有一个人，在暗中破坏着系统。
——Lonely Lonely Christmas，Merry Merry Christmas，写了卡片能寄给谁，心碎得像街上的纸屑，谁来陪我过这圣诞节——
“啊，第三首唱完了！”旁边一个女生说。重山认出了她，还想起她说的那句“好好的圣诞节搞得跟万圣节一样。”顿时心里有了主意。
——好冷，雪已经积得那么深，Merry Christmas to you，我深爱的人——
第四首歌开始的时候，重山突然动了。
“你要干什么？”藤灵抓住他的胳膊，“学校已经安排人在处理了，应该很快就可以恢复正常的。”
“马上回来。”重山边说边俯身向看台后方移动。他刚才试过了，系统虽然无法登出，但还可以联网，只要能调取云盘里的数据就行。格林奇既然没有停下来，说明他此行的目的还没有达成。鸡蛋不能都在同一个篮子里，先让大家分散开来比较好。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缘份——
仿佛电源被切断一般，四周的灯光随着歌声也开始一片一片的熄灭，同时伴随着人群一声接一声的惊呼。最后圣诞树也黑了，音乐戛然而止，惊呼变成了大喊大叫。
紧接着“轰”的一声，四周同时浮现无数燃烧的火炬，会场通往外面的门也都打开，阵阵狂风刮了进来，火光摇曳，鬼影幢幢，万圣节场景重叠了……
会场安静了片刻，随后沸腾起来，到处都是往外窜的身影。
人潮中，藤灵看到重山却在往里面走，便追了过去：“现在可以自由行动了，只是还不能离开学校……是你干的吗？”“嗯，帮我保密。”
“你还要做什么？”
“去把洞堵上。”
藤灵一头雾水，正想问个清楚，却见迎面飞过来一个大球……
“哦噢喔哦哦——”绿色大眼仔拉着一根灯带，人猿泰山般荡了过来，头上还骑着一个人，定睛一看，正是那麦霸格林奇，只见他潇洒翻身落地，背后的大眼却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两人比肩而站，刚好组成一个数字10。
“你，过来。”细长的手指勾了勾，重山看了看周围，方圆十米没有别的人了。
“就是你，戴眼镜的那个，跟我走。”
什么情况，难道逃跑还需要人质？重山疑惑。
一愣神的功夫，格林奇已然到了跟前，只见他身穿绿色长毛连体套装，带着栗子形状的头套，头顶上一撮毛，正在风中颤动着。个子还挺高，重山不得不抬头才能与之对视。
大眼仔双臂箍着拼命挣扎的藤灵，那个傀儡也在砰砰的撞他，“老大，还是我跟到你切嘛。”
“不行，配重有限，个子小的比较节能减排。”那老大两手环抱胸前，边说边摸着下巴。
“放开她，我和你走。”
他俩来到圣诞树的后面，那里停着圣诞老人华丽的雪橇车，确切的说是一辆雪地摩托，后面拖着车斗，里面光彩夺目满满当当装着的便是圣诞礼物了。
“上去。”“我不会开车。”
“……不是让你上前面，是后面。”格林奇解释道，“你的任务是往下面扔盒子，扔东西总会吧？”
“但是没有必要扔啊，系统设置好的，盒子能自己飞下去，随机的，飞到谁面前就是谁的。”
“这其实是一个骗局，大红包只会飞到事先定好的人前面。只有小礼品才是随机的。”
“……”
“本来想公平抽奖的，现在出了点问题，盒子既然不能自动飞，就只有手动操作咯。”
“但也不能一下子全倒出来，哄抢的话就乱套了。现在人都散开了，所以我打算边跑边丟，谁捡到就算谁的。”格林奇带上了风镜，启动引擎，雪橇车盘旋升空。“还剩二十分钟，在被逮住之前，赶紧行动吧！”
这么大一台车，狗屁个节能减排！莫名其妙变成同伙的重山闷闷不乐的寻思着，难道被发现了？
唉，没空东想西想了，车上的盒子实在是多到爆。重山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一边丢一边提心吊胆着，不知道地面会不会突然飞上来一颗炮弹什么的，这个鬼东西实在太招摇了！
前面的驾驶员还在大喊着什么，可能是I am a king of the world之类的中二台词吧，反正重山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感觉心脏像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不知是累，还是紧张，亏得是在虚拟世界里，不然身体肯定早冒烟了。
精神紧绷到恍惚，手边的盒子越来越少，终于丢完了。他才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抬头就对上前面扭过来的一张脸。
“17分多一点，不错哦。还有两分钟，可以再兜一圈，坐稳咯！”
雪橇车升得更高了，地面的建筑越来越小，重山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学校，只觉得熟悉的景色变得完全不同，耳畔风声萧萧，心也跟着轻了起来。
“看傻啦？”重山还在发呆，发现车已经停了，格林奇站了起来，丢了个东西下去，对他咧嘴一笑，“三二一，跳——”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
这个疯子！
重山落到充气垫子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到天上“砰”的一声，抬头一看，雪橇车炸了。
接着呼啸声此起彼伏，半空中绽开了一朵朵姹紫嫣红，噼里啪啦，漫天烟花绚烂…
“良辰苦短，韶华易逝。”格林奇摘下头套，望着重山说，“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重山又卡壳了。
“我手下把你丢上看台这件事，我替他向你道歉。”那人笑道，“我在台上看你一直低着头，想是气得不轻，就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们不是坏人。”
信你个鬼，你是奇怪居然有人能无视你吧。
“你的。”重山递出一个礼盒，怀里还有一个。“人人都有的。”
那人低头看了看，没有伸手接，微微一笑，“相逢即是缘，送你了。”
“节日有没有礼物并不重要，过得开心就足够了。”说完摆摆手，走进了身后的树林。
警报四起，重山看了看手上的盒子，还是先闪吧。
小树林里。
“我抽到了三千块钱，人品大爆发！”大眼仔开心的在地上滚了一圈，“瞬间到账，哈哈太爽了！”
“老大你呢？”绿色大佬正坐在一个大树杈上，靠着树干，慢条斯理的说：“我没要，给刚才的妹子了。”
“啥子妹子？你说车上那个哇？嘿，老大你眼睛怕是有问题哦，哈利波特不是个男滴嘛！”“害羞又呆萌，怎么看都是个姑娘……啊，娜娜来了。”
“娜娜，一起宵夜哇？”大眼刚从地上爬起来，吉安娜径直从他身旁走过：“阿光，子规怎么没来？”
“我把她炒了。”树上的人说。
“……唉”，树下轻叹了一声，“你高兴就好，我先走了，回见。”说完身影闪了几闪，下线了。
“说走豆走倒是干脆，就是眼睛长在脑壳顶顶上，哼。”大眼仔很是不爽。
“对她来说，吃喝玩乐不重要，家人团聚更重要。”阿光从树上跳了下来，“神行，你弄好了没？”
“好了，系统随后会自动擦掉所有记录。”一个身穿黑色正装的少年蹲在树下，脖子上挂着副耳机，十个指头在键盘上跳跃翻飞。“确保抽中现金的人不会被追踪和怀疑。”
“对了！你抽到啥子？”大眼又跑去缠他。
“还没看……你知道的，我的运气从来都不太好。”神行停了下来，拿起盒子，拉动丝带，包装瞬间消失，手心上浮起一张卡片。
大眼凑近一看，卡片上印着一双红红绿绿的圣诞袜。“……你这运气真是，绝了！”
“地上啷个还有一个？”“娜娜刚才给我的。”“你脑壳有包嗦，快点拆开看，管他啥子总比袜子强，回头把袜子给她哈哈哈！”
看神行还在犹豫，大眼又转头说，“老大，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们喊上剩下的两个，组队排通宵咋样？”
“不对！”神行举着手上的盒子左看右看，“上面还有东西。”
“什么东西，不是你加的代码？”
“不是，我加的那段只是断开了系统控制，这个是新加的。”神行说话间已经把程序复制了下来，“简单又高效，厉害了。老大，我们本来是想劫富济贫的，现在搞不好算是……精准扶贫？”
“不会吧，”阿光把盒子拿到，端详起来，“从上车到开始扔不到一分钟，要找到接口，再调用，时间不够啊……”
“接口不是问题，如果这个人接触过系统呢。”“你的意思是……志愿者？”“有可能，要确认一下名单么？”
额，两人面面相觑，为了消灭痕迹，都炸了……
“我还是觉得不可能，四千多个盒子，一个个调查，除非运气极好……”
“目标唯一，是就返回，不是就不用，成功几率还是很大的，不试试怎知行不行。”
“你们两个在说啥子，说人话好不好嘛？”大眼仔要崩溃了。
“简单的说，就是拿起每个盒子的同时，问一句，你是100万吗？是就吱一声，不是就不回答，直到有回应为止。我先拆的那个盒子上没有痕迹，看来是已经找到了。”神行耐心解释道。
“老大你爪子，气得发抖了咩？”
“哈哈哈，怪不得，你在树下发现了她，还有看台上……刚开始扔得比较慢，我还有点担心来不及……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尾声。
整栋楼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正是1023宿舍。
“好了，你试试。”
毛毛跳了两下，完好如初。“重山，你看起来很高兴，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重山笑了：“我捡到了一笔钱，等考完试给你换个新身体吧。”
“好的！主人我爱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主人！”
“你也太现实了吧。”
“我要真的有毛的那种哦，圣诞快乐，重山。”
“圣诞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序章 格林奇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