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破》闲庭碎语

81、怅然迷惘

　　咚……咚……咚……
　　奉天殿庄严而厚重的钟声不断的向外蔓延着，它不仅惊醒了仍在树丛中休憩的鸟雀，亦将在东宫中的李承睿惊醒。
　　“什么声音？”李承睿猛然起身，掀起帷幔惊声问道。
　　“小主子，是……是奉天殿的钟声响了。”孙公公急忙跪在地上，紧张的应声道。
　　“什么？现在几时了？已经该上早朝了吗？公公，你怎么没叫醒我啊 ？”李承睿立即跳下床，追问道。
　　“这……不……不是老奴叫晚了小主子，是……今日的钟声早了。”孙公公一脸为难的支吾道。
　　“钟声早了？怎么会？公公，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李承睿顿时预感不好，急忙问道。
　　“这……是……是太上皇归位了。”孙公公不敢正视着李承睿，忐忑不安的说道。
　　“什么？公公，你……你说的可是真的？”李承睿身躯一震，难以置信地抓住了孙公公问道。
　　“小主子，老奴还是侍候您去上朝吧，现在太上皇已在召集群臣入宫了。”孙公公无奈的劝说道。
　　“这……父皇……父皇他……他怎么会……”李承睿不知所措道。
　　“小主子……还是先去上朝吧。”
　　“不！公公，我不去上朝，给我更衣，我要出宫去听竹苑！”李承睿强压着此刻已如惊涛骇浪的情绪，急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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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天色微明，但李承睿的轿子已然停在了祁王府的门前。随即，李承睿一脸凝重的冲进了府内，并一路疾步地向听竹苑走去。
　　“太子殿下！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闻声而出的风展堂看到李承睿后，讶然道。
　　“我要面见先生！”李承睿未做停步，直奔景尘的房间说道。
　　“太子殿下请留步，先生还在休息，还请您稍后再来吧。”风展堂立即挡在了李承睿面前，阻拦道。
　　“呵呵……刚刚宫里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难道不是先生的手笔吗？你说此时先生在休息，你认为本太子会信吗？”李承睿顿时怒火中烧，冷声质问道。
　　“太子殿下，无论您信与不信，先生此时就是在休息，您请回吧。”风展堂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你……”李承睿气结道。
　　“展堂，让承睿进来吧。”景尘突然在房中扬声吩咐道。
　　“是，先生。”风展堂立即应声道。
　　“太子殿下，请吧。”风展堂侧身邀请道。
　　随即，李承睿不禁瞪了风展堂一眼，并愤愤然地拂袖从风展堂的身边走过，快步地进入了景尘的房间。
　　“哼！”
　　李承睿情绪激动地推开了景尘的房门，然而却见此时的景尘脸色略有苍白，只是披了件单薄的布衣端坐在书案前看着他……
　　“承睿拜见先生。”李承睿看见景尘后，顿时满心的火气消了一半，神色难看的作揖道。
　　“你如今已是太子之尊，以后便不要再行礼了。”景尘温声道。
　　“不可，无论承睿是何身份，先生永远都是承睿最为尊敬的先生。”
　　“会吗？事到如今你还会这样想吗？”景尘的眼底涌出一抹忧伤，看着李承睿问道。
　　“我……先生，承睿不明白。”李承睿低下头，苦恼道。
　　“承睿，还记得吗？我曾经说过，帮你我亦有自己的考量。”
　　“所以……所以从一开始您就计划好了今天的一切？”李承睿猛然抬起头，满目神伤的看着景尘问道。
　　“没错，我将他接回大周，辅佐你成为太子，都是在为他今日的夺门做准备。”
　　“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李承睿终是难以承受这些打击，情绪奔溃的大喊着问道。
　　“承睿……”
　　“先生，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费尽心力的助我成为太子，如今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愿意支持我，只要再等等，再等等我就可以将父皇和母后接出未明宫。您为什么要在此时让父皇这么做？您可知道就在刚刚皇叔在养心殿内愤然吐血驾崩了？您可知道这样做会让父皇从此背上背弃皇弟夺门的不正之名？你可知道啊？”李承睿打断了景尘的话，激动的质问道。
　　“承睿，我知道现在你可能接受不了，但我却必须这么做。”景尘扶住李承睿颤动的肩膀，安慰道。
　　“必须？那好，为什么？先生您倒是告诉我为什么啊？”
　　“因为景尘并不是我真正的名字，我真正的名字叫萧逸尘。”景尘沉声回答道。
　　“什么？先生你说什么？”李承睿顿时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的问道。
　　“承睿，很抱歉，骗了你这么久。”景尘起身扶住李承睿，愧疚道。
　　“这……这不可能，小叔叔不是在云中院吗？您……您怎么会变成小叔叔了？这不可能！”李承睿立即推开景尘否定道。
　　“在云中院的是我的师兄，朔风。当年黑水岭一役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让我萧家军士尽损，更让我失去了父兄至亲。而后，我的长兄为保卫大周不惜从云南远赴京都，但最后却落得个惨死于崇文门的下场。此仇此恨我怎能就此放下，所以我便与我的师兄互换了身份，并化名为景尘创立了知守堂，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卷土重回京都，为黑水岭死去的父兄和萧家战士，为我冤死的长兄，讨回一个公道！”景尘极力的克制着情绪说道。
　　“您……您真的是小叔叔？”
　　“承睿，你是姐姐的孩子，身上流着我萧家的血脉，对于你，我从来都未想过要去伤害。可是他，他不行，纵然姐姐可以原谅他，愿意为他苦守寒宫十几载，但我不能，当年他欠下的孽债，他必须亲自偿还！”
　　“所以……先生您想做的从来都是为了萧家，对吗？”李承睿痛苦道。
　　“是。”
　　“好，承睿明白了。先生您曾救我于水火，承睿自然不能负您，可他是我的父皇，承睿亦是不能负他。所以，日后先生要做什么承睿不会干涉，但也希望先生可以体谅，承睿亦是不能帮您了。”李承睿怅然感伤道。
　　“承睿，你是个好孩子，是我对不住你。”
　　“先生，承睿累了，先告辞了。”李承睿怅然万分，作揖请辞道。
　　说罢，李承睿踉踉跄跄地退出了景尘的房间，他感觉不到初升旭日的刺目，感觉不到晨间微风的寒凉，亦感觉不到自己身处于何地，这犹如洪水般凶猛的事实已将他彻底地冲垮，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亦不知日后该去如何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