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破》闲庭碎语

61、穷途末路

　　“将士们！冲啊！……”
　　“啊！啊……”
　　“杀！给老子杀！杀了他们！杀……”
　　一时间，东安门前火光通天，杀声四起……
　　此刻，虽然曹达手下的北魏强兵十分勇猛，但面对景尘一方的人多势众，想要将这些援军挫败确是难于登天。前有牢不可破的宫城守卫，后有穷追猛打的大周兵将，到了此等进退维谷的境地，除了拼死一搏，曹达别无选择。
　　就这样，这场轰轰烈烈、惊心动魄的叛变从深夜打到了凌晨，又从凌晨打到了晌午，双方兵将打打停停、停停打打，一直僵持不下。
　　与此同时，京都城亦出现了一种极其怪异的情形，原本繁华热闹的大周都城，如今却是户户门窗紧闭陷入萧索，而早已得到消息的朝廷大臣们更是不约而同的躲在家中不去上朝，另有一些好奇心重的老百姓们，则在家中偷偷地透过门缝看着街道上这戏剧性的热闹。
　　如今，仗打到这个地步，曹达已是山穷水尽，遥想当初的雄心壮志恐怕是再难实现，他明白倘若再这样拖延下去，那结果定然是一败涂地。于是，为了尽快摆脱困境，他再次发出号令，将战力勇猛的魏人兵卒收拢，准备集中兵力突围出去。
　　然而，曹达的心思自然是逃不过景尘的眼睛，他急忙调集弓箭手列在队前，随即如雨点般密集的箭羽纷纷向曹达一方射去，使得原本想要突围的魏人骑兵再难向前一步，随之双方再次陷入苦战。
　　时间慢慢地流逝，这场仗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太过漫长了，即使是勇猛异常魏人，亦是渐渐难以支撑。眼见大势已去，再难翻盘，无奈下曹达只好撇下部众，带着几个亲信将领便逃窜了出去。
　　放眼望去，四下炎凉，兵力尽折，前途尽毁，此时的曹达已是穷途末路，看着身旁所剩无几的将领，心中难免悲切，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屈辱以及无从排解的怒火。曹达心中明白若不是许贞与景尘从中作梗，他定然不会如此狼狈收场，想到这，熊熊的怒火霎时在曹达的眼底升起，随即他渐渐地攥紧了长刀。
　　此时，曹达的心中已被仇恨占满，他怒视着眼前的一切，他要报仇，即使是死期将至，他亦要让这些阻挠他的人付出最为惨痛的代价。怀揣着这份恶意，曹达带领着仅有的部众冲进了许贞的府邸。然而，结果却是让他大吃一惊，此刻的许府空无一人。接着，曹达仍未放弃，他再次带人冲进了京兆府，却依旧是空无一人。
　　愤怒、耻辱、怨恨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顿时席卷而来，曹达不得不承认，他终究是一败涂地了。
　　“是他，是那个景尘，是他，呵呵……”曹达颓然的站在空荡荡的院中，苦笑道。
　　“侯爷？您……您这是怎么了？”身旁的亲信们惊诧的看着曹达，担忧的问道。
　　“呵呵……好一个云中院后院弟子，好一个知守堂堂主，果真是好手段啊！直到此刻，曹某方是明白了张守忠为何一定要除掉他，终究是我太大意了，呵呵……”曹达含恨大笑道。
　　“侯爷！侯爷！您不要吓小的们啊，还是快逃吧！追兵就快赶来了！”亲信们急声提醒道。
　　“你们走吧，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你们现在离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快去自谋生路吧。”
　　“侯爷，那您呢？我们怎么能丢下您不管呢！”其中一个亲信激动道。
　　“是啊！侯爷，我们不走……”另外几个亲信附和道。
　　“走！我叫你们走！走啊！走啊……”曹达突然握紧长刀横在胸前，怒吼道。
　　“侯爷……”
　　“再不走老子就亲手杀了你们！滚！快给老子滚！”曹达凶神恶煞的看着眼前的亲信们，狠声道。
　　“侯爷！”一个亲信不舍道。
　　“这……”
　　“唉！走吧……”
　　“滚！滚啊……”
　　……
　　在一声声的怒吼声中，曹达的亲信们终是心情复杂的转身离开了，徒留曹达一人留在那空荡荡的院中，甚是孤寂。
　　四下望去，一片萧索，偌大的京都城却再无他的容身之处，浑浑噩噩后，曹达最终选择回到了家中。
　　身披血甲，手握长刀，曾经的荣华富贵，如今的满目疮痍，曹达如同从地狱中归来的鬼煞般在院中游荡着……
　　“爹！您回来了！”曹达的长子曹珏立刻迎了上来，关切道。
　　“老爷！您……您这是怎么了？”曹达的夫人亦抱着女儿上前，询问道。
　　“爹爹……”小女儿曹蓉儿嫩声嫩气的叫道。
　　“唉！爹爹在……”曹达摸了摸女儿稚嫩的小脸，答应道。
　　“爹……”
　　“珏儿，爹败了，曹家完了……”曹达沉声道。
　　“啊！老爷……”曹夫人当即捂住嘴，惊声道。
　　“这……爹！那咱们快逃吧！现在走也许还来得及！”曹珏急声道。
　　“呵呵……珏儿，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曹达惨笑道。
　　“爹！”
　　“夫人，珏儿，追兵马上就要到了，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们曹家的，与其任他们宰割，不如我们自行了断吧，这样我们一家四口或许还能在黄泉路上有个照应，这样可好啊？”此刻的曹达如恶魔般盯看着自己的妻子，疯癫道。
　　“爹！您……您要做什么？”曹珏惊恐道。
　　“珏儿，你是曹家的长子，不如就你先去吧。”
　　“爹……珏儿还不想死，珏儿不想死啊……”曹珏连忙后退，怯声道。
　　“珏儿，你怕什么？有爹陪着你呢，爹不会让你很痛苦的，听话，你先到下面去等着我们，听话……”曹达向曹珏逼近道。
　　说罢，曹达一记猛刀，直接穿透了曹珏的身体，殷红的鲜血霎时如泉般迸涌而出，亦喷洒到了曹达的脸上，如鬼如煞……
　　“呃……爹……”
　　“啊！啊……”曹夫人惊叫道。
　　随即，曹夫人急忙抱着女儿想要逃跑，不想曹达转身一个箭步便是背后一刀，曹夫人瞬间倒下气绝身亡。而跌落在地上的小女儿曹蓉儿，此刻满脸是血哇哇的啼哭了起来……
　　“蓉儿！蓉儿不哭……”曹达急忙将曹蓉儿抱起，哄着道。
　　“呜……”
　　“蓉儿莫要怪爹，爹也是没有办法了，与其让你们被抓住生不如死，倒不如让爹给你们个痛快。爹也不想啊，爹不想的……”曹达渐渐扼住了曹蓉儿的喉咙，痛苦道。
　　转眼间，曹蓉儿的小脸渐渐变为紫红，哭声亦是慢慢地消弱，直至没有了气息，曹达方是颓然的将手松开，眼神空洞的瘫坐在了地上……
　　未几，几声巨大的撞击声打破了此刻的死寂，曹府的大门随即轰然倒下，大批的兵卒手持着兵刃鱼贯而入。然而，当看清院中此刻的触目惊心时，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无不为之骇然。
　　曹达将曹蓉儿的尸体甚为爱惜地放在了地上，转而拿起身旁嗜血的长刀，起身扫视着景尘等人，那眼神就如同修罗道场中的恶魔般，令人不寒而栗。
　　“呵呵……”曹达突然大笑道。
　　“曹达，你没有退路了，束手就擒吧。”景尘面容冷峻的看着曹达，沉声道。
　　“呵呵……束手就擒？想我曹达一生戎马，何惧生死！”
　　“曹达，你背叛国主，枉顾生灵，如今又杀妻杀子，简直就是禽兽不如！”许贞指着曹达愤慨道。
　　“呵呵……随你们怎么说，今日是我败了，所以你们才有机会来指责我，否则你们还不是我曹某刀下的亡魂！”
　　“你……”许贞气结道。
　　“景尘，是我曹某小看你了，没想到我最后竟然会栽在你的手上！”
　　“曹达，你若再废话，景某便要不客气了。”景尘不屑的冷声道。
　　“呵呵……何必有劳于你！既然天不佑我，我便自行了断！”
　　说罢，曹达拿起长刀便向自己捅去，猩红圆瞪的双目让人不敢直视，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其口中涌出，随之他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支撑跪倒在地上，久久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