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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翻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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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说你爸于2月20日凌晨两点左右在厨房与你妈起了争执,将你妈推到在地,最后失血过多死亡。”
简白坐在病床旁,话语平静,可内心并不。
她手里拿着一个星期前关于林时安妈妈的资料,感觉哪哪都不对。
当天报案,当天结案,且不说这办案效率过于神速,而且死亡理由分明写的是“厨房油壶洒了,死者脚滑摔倒,后脑失血过多死亡。”
结案排除他杀,和林时安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简白翻到下一页录的口供,却只有林时安爸爸一个人的。
她抬头看向病床上的少年,脸上没点气血,唇色很淡,像是节食过度的病患。
医生也说是饿过头了,营养不良,给他吊了几瓶营养剂。
简白:“林时安同学,你可以保留你说话的权利,但前提是说实话。”
被年轻女警审视的目光盯着,林时安也毫无紧张之态,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简警官可以问你个问题吗?”林时安低着的头缓缓抬起:“未成年人有没有报警的资格?”
简白想都没想就回答:“报警没有年龄之分。”
“那为什么报警人写的是林国栋的名字。”
少年说起自己父亲的名字,冷淡至极。
简白一听眉头紧皱,心里留了个底。
“所以你是说林国栋跟警局里的人串通一气?那为何他中间两天让你上学,后面又突然囚禁你?因为老师给你的那笔钱?”
“差不多吧。”少年轻抿干裂的嘴唇,眼里看不出来悲喜。
“林时安同学,说话不要含糊其辞,不管对你有利有弊,请具体照实说。”
简白一边尽职地盘问,一边拿起桌边的温水,插了根吸管,抵到少年嘴边。
嘴硬心软,还能这么用的。
本来怕少年没什么力气,但看他杯子拿得稳稳当当,还是能自己喝水的。
林时安含着吸管喝了两口,舔舔唇,浅笑地道声谢。
“不止老师给的,还有我打工挣的。”
林国栋都想要,拿去和他的狐朋狗友买酒喝。
看着少年手腕上赤红的绑痕,简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感觉自己刚刚问话太过冷冰冰了,应该对他温和一点才是,毕竟还是个孩子。
离开医院后,简白便去查了20日的警局监控,果然林时安是没有撒谎的,监控里他前脚到,十分钟后,林国栋才急匆匆地赶到。
是局里一个胖警官值班,貌似跟林国栋有点交情,两人握手交谈几句,便朝里面走去。
林时安想跟上,却被胖警官挥手赶走,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简白仿佛能听到一样,他在说“你一个未成年报什么警,有你爸在这就行了,回去回去。”
看完监控,简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以前对警局的憧憬和警察的崇拜有多热烈,现在脑袋烧得有多疼。
坏得嚣张,烂到根底。
虽然愤怒,但她还是先冷静地将视频拷贝下来,以防万一。
开会的时候,她指出这个漏洞百出的案子的疑点:
第一,死者仰面朝上摔死,为何胸前会有大片油渍。有无可能是他杀后故意洒油制造事故现场?
第二,为何只有一人口供,死者儿子,亲友,邻里皆无口供调查。
第三…
还没说完,就被当时处理此案的胖警官打断:“简警官,你这是在故意针对我吗?”
简白放下手里的指挥棒,与他对视:“我只是合理提出质疑。”
胖警官嗤地一声:“这都结案了,你质疑个什么?难不成人还是我杀的?”
简白跟他牛头不对马嘴的,也懒得跟他吵闹,直接将拷贝来的那份视频在投影仪上放了出来。
“人不是你杀的,但你也许知道杀人的是谁。”
胖警官收回撑在桌边的手,整个肉身靠到椅背上,一脸无所谓:“一个视频而已,吓唬谁呢?”
满脸横肉的胖警官将简白从上到下打量一番,说道:“想着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哥哥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晚上陪个饭局,给哥哥我倒倒酒,赔个不是。”
简白从A市这种大城市出来的,娇贵水灵,皮肤白嫩,又生得好看,自然是很容易被人惦记上的。
比起他的话,简白更受不了他恶心的眼神,像一根根刺扎进肉里。
虽然追简白的人是不少,但这种油腻猥/琐的性/骚/扰行为,简白见一个爆头一个。
虽然爆头效果欠佳,但好歹人是进了医院。
简白气得眼睛都红了,在病房里打电话给自家老爸,一会说自己只是想惩奸除恶,一会说自己应该听他话不来这破地方,一会又说自己遇魔杀魔,一会又说自己错了,但下次还敢。
林时安低头吃着这位边又哭又凶的简警官带来的晚餐,默不作声。
一口鸡蛋饼,一口皮蛋瘦肉粥,倒是有几分惬意。
“反正我不去看,死了就死了,”简白抹抹眼角:“你连坏人都知道关心死没死,就不知道关心一下你女儿!”
说完就掐断电话,简白坐在椅子上思考人生,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旁人看了都觉得累。
可能是劳累过度,简白开始觉得好饿,她的肚子也是这么响的。
“要吃吗?”林时安将粥碗推到她跟前。
简白看了看碗里的粥,又看了看病床上的美少年。
以为一定会遭嫌弃的那碗粥,被简白端了过去。
“林时安同学,挑食可不好,不爱吃皮蛋吗?”
少年眼神微顿,但看不出她脸上有何异样,便点点头。
“那我下次给你带别的,香菇鸡丝粥怎么样?还是说你想吃别的?”
见少年没说话,她也不再追问。
简白将林时安的筷子用过的一端擦干,反过来拿着用,几口便将皮蛋吃光了。
嘴里塞得满满的,像个小仓鼠,跟白天那个冷静的女警官反差甚大。
林时安静默地看着简白,竟开始期待她的下一个举动。
吞咽完毕,她说:“林时安同学,我想了想觉得不对。”
她将桌面收拾干净,垃圾都扔到垃圾桶里:“如果只是想要拿你的钱,没必要绑你饿着你吧?”
话语突然犀利,林时安看着这位女警官平静的眼睛,对视良久。
“我跟他说要杀了他。”
简白看着病床上少年淡如止水的面庞,要不是听得仔细,还以为他在说我刚吃了个饭。
“如果真如你所说,他死了,你岂不是该高兴?”
林时安鲜少笑,一般没有多少表情,只能从眼神里偶尔读到一些孤独感。
他生生扯出一个微笑,看起来很别扭。
“我高兴啊。”
真没看出来,但简白没说出口。
这样也好,至少挽救了一个祖国的未来,不然在林国栋煤气爆炸意外事故之前,被林时安一时冲动给杀了,说实话,有点可惜。
简白:“反正一切都过去了,别想…”
手机响了,是林时安的那位女老师。
“喂,老师晚上好啊,嗯…林时安同学现在挺好的,后天就能出院,嗯…啊…啊?这样啊?好,那我问问。”
简白挂断电话之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林时安同学,你还有亲戚长辈可以做你监护人的吗?”
答案自然是没有,除了自己和那个女教师,就没人来看过他。
林时安摇摇头,说自己困,想睡觉了。
简白帮他将病床摇平,顺手掖掖被角。
给他盖被子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整个被面都给捋平了,没一丝褶皱。
“强迫症?”
简白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有轻微强迫症?”
林时安半张脸都被掖到被角里,露出好看的桃花眼,没有感情的盯着她。
简白挠挠头,又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林时安同学,你介意我跟你一个户口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