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立》笔名心叶

16、十六 初

　　初冬的风开始狂躁地肆意扰动人们情绪的时候，石磊的情绪却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很久没见的李佳琪也在那个时候打来了电话：“阿磊，明天能来参加我爸的葬礼吗？”
　　“葬礼？”石磊有些不太相信去年还和他说话的李爸爸现在已经去世了，但是他立马开始安慰李佳琪，“叔叔的事情你一定很难过吧，如果能帮上什么忙一定不要客气。”
　　“其实我已经不难过了，今年早些时候病情恶化时我们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我爸走得也很平静，也没有承受太多的折磨。我想得很开，只是我妈一个人可能有些不习惯。”李佳琪平静地回应道。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给我说。”石磊道。
　　“你还是多陪陪丁一一吧，毕竟来帮前女友这种事情不太好。”李佳琪笑道，其实父亲的事情她真的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父亲的去世反而让她忐忑的心平静了许多。
　　“你这就有些尴尬了，我和她都分手半年多了。”石磊尴尬地说。
　　“对不起啊，我还以为......没事，过了就好。你觉得无聊也可以来帮帮忙。”
　　葬礼结束后大家都散了，而石磊则跟着李佳琪和李妈妈到了李佳琪家里。他帮着她们把剩下的收尾的事情打理干净，然后留在她家吃晚饭。
　　餐桌上，李佳琪的母亲开口对石磊说道：“哎，我们佳琪有你这样的朋友挺好的，以后啊希望你能常来看看她。我这女儿，这两年总遇到一些不顺的事情，想想也怪可怜的。”
　　李佳琪打断了李妈妈的话：“妈，说这些干什么呢，生活不就这样啊。”
　　石磊则在一旁点头道：“阿姨，以后啊你们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帮忙的我都尽力。”
　　“你说，本来约好的这周给佳琪介绍个相亲对象的。你说佳琪现在的状况，离过婚，父亲又突然……哎，男方大概率不会答应吧。”李妈妈的情绪突然又失落起来。
　　“阿姨不要太担心了啊，佳琪那么漂亮优秀，不会有问题的。”石磊对李妈妈安慰道。
　　李佳琪则一直让李妈妈不要再说这些话了，她自己的事情就不要替她操心了。
　　石磊临走的时候李佳琪出门送她，他们沿着路边沉默地走了一小段之后李佳琪开了口：“阿磊，你和她怎么突然就分了？”其实她对他们分手的原因并不那么关心，只是想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而已。
　　“怎么说呢？”石磊停了下来，看着路边的路灯，“我也试图去找过答案，可是很多事情我们是找不到答案的。”要是以前，他会以为是阶层、环境等一些客观的原因，但是现在却连是什么样的原因都懒得探究了。
　　“没事，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你和我都会的。”李佳琪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石磊苦笑了一下，说道：“其实吧，我这个年纪了还相信爱情这种东西是不是有些荒唐？所以这也正是我刚刚分手的时候特别痛苦的原因，之前和你现在和她，我对爱情的认识其实就没有真正成长过吧。”
　　“话不能这样说，相不相信的问题我也很难回答，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愿意去体会的，我想你想必也是这种心理吧。”
　　“也许吧。”李佳琪的话说到了石磊的心里，如果有的话，他可能还是会选择相信。爱情面前，什么才算真正成长呢，他点燃了一支烟，“你已经戒了吧，那我就自己抽了。”
　　“戒了，上次陪你吃饭那天起就没再抽过了。”然后她从石磊的手里拿起了一支烟，点了起来，“但是今天就陪你抽一支吧。”
　　石磊把李佳琪手中的烟夺了过来，扔在了垃圾桶里，说道：“戒了就不要碰了。”然后他又吸了一口烟，“你回去了吧，不用送了。”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李佳琪走了上去，把石磊手中的烟扔掉，拉着他的手陪他走着，李佳琪开了口：“下周能陪我看电影吗？”
　　“你不是要去相亲吗？”
　　“也是啊，”李佳琪笑了笑。
　　“好好加油吧，祝你幸福。”石磊头也没有回地离开了，剩下李佳琪呆呆站在那里。

　　临近元旦的时候，堂哥的儿子打来电话，说是需要石磊帮他一点忙。本来堂哥离婚的事情最终还是双方都妥协了，没有离。但是堂哥孩子的电话让石磊有些担心，他答应了他，并和他约好一边吃饭一边细聊。
　　“来啦，这么急着找我，是你爸妈的事情吗？”石磊看着急匆匆赶来的小石问道。
　　“不好意思啊，叔，我刚刚下课。”小石将书包放在椅子上，坐下后便开始点起菜来。点完菜后，毫不在乎地回答道：“我上高中了，为了让我好好学习，离不成的。再说，他们要离我也管不着，今天来不是因为这个事情。”
　　细聊之后才知道，原来小石今年念高中了，喜欢上班里的一个女孩，想到石磊也有早恋经历，一是想要取取经，二是希望石磊能在他表白的时候“客串一下”。他细致地将自己表白的方式告知石磊，然后安排着他应该在哪些地方出现，提供怎样的帮助。
　　“臭小子，你原来是因为想要早恋啊。你就不怕我不但不给你帮助，还把你的光荣事迹告知你爸妈？”石磊被小石的举动气得哭笑不得。
　　“叔你不会的。”小石自信地拍拍胸膛。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叔你不也早恋吗？而且凭我对叔的了解，你不是那种封建的人。”小石一边大口吃着火锅，一边胸有成竹地回答。现在的小孩子都机灵得很，再也没有石磊那时候的傻里傻气。
　　石磊的自身经历自然让他没有资格反对早恋，但是他也不支持早恋，所以直接对小石说：“虽然我不会告诉你爸妈，但是你的忙我是不会帮的啊。”石磊显然觉得自己三十的人了，要是卷入这种小屁孩荒唐事情里，那多不成熟。
　　“我跟你说，她有个阿姨还单身，可漂亮了，你别后悔啊。”小石亮出了自己的王牌。
　　“真的？”石磊其实并不是对后面这句话感兴趣，只是突然又怀恋起那笨拙的日子。一瞬之间，也转变了观点，“那我还得瞧瞧你说的那个阿姨了？”
　　“咦！男人！”小石见石磊转变了主意，摇头叹息道。
　　正如小石安排的那样，元旦那天晚上，小石和石磊来到咖啡厅里，小石正是在这里约见了那个女孩。石磊坐在邻桌的位置，观察着，并随时等待着“客串。”
　　当那个女孩慢慢走近咖啡厅，坐在小石对面的位置后，石磊总觉得她的样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也说不上哪里见过。那天小石给他安排的任务还有点多，所以他准备去点餐处点杯咖啡稍作等待。
　　就在他刚起身，转过头时，看到点餐处的熟悉的身影。石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李佳琪？你怎么也在这里？”
　　李佳琪看了看石磊，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小石旁边的女孩。女孩和小石并没有发现他们，然后李佳琪拉着石磊出了门：“出来说，说来丢人。”
　　这时石磊才突然明白过来，刚才对那个女孩感到熟悉的原因，是她的眼睛和李佳琪的眼睛太像了，他笑道：“先别说，我猜猜，是不是陪自己外甥女看小男生？”
　　“你怎么知道？但不是外甥女，是一个表妹。”李佳琪惊讶道。
　　“说来也丢人，那个小男生就是我侄子。”
　　“现在的小孩子啊，鬼点子真多。”
　　“哎，我两都三十的人了，怎么还那么不靠谱啊。”石磊笑道。
　　李佳琪也噗嗤一笑，然后抬头看着石磊道：“要不不管这两个小鬼了，出去走走？”
　　“好啊。”
　　当小石和女孩发现自己的救兵都不在的时候李佳琪和石磊已经远远离开了咖啡厅，他们没有说太多的话，安静地体验着紧靠对方的那种温馨感。石磊先开了口：“哎，你上个星期相亲的事情怎么样了？”他知道之前小石说的女孩的单身阿姨就是李佳琪，所以他这属于明知故问，或者只是想要更准确的答案。
　　“没去，我不想相亲，所以准备就一直单着。”李佳琪的话音刚落，旁边公园里响起了《因为爱情》。在这种场合，配上一些挑拨情愫的歌曲真是恰到好处的气氛。
　　“哎，你说我们的情绪会不会被所听的歌曲挑逗；我们看电影，就会刻意去制造那些电影里的经历；我们看小说，就会用小说里的观点诠释自己的爱情。”石磊突然莫名其妙地感叹道，李佳琪显然一脸茫然，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石磊接着说：“小石和你表妹，他们所理解的爱情大概就是歌曲、电影、小说里的东西吧。我的意思是，我们是不是应该让他们自己去思考这个问题，另外，提醒他们早点回家。”
　　还未到十二点，不知为何烟花四起，五颜六色的烟花照亮了李佳琪的脸，真如小石说的那样，她那样的美丽。李佳琪慢慢地拉起石磊的手，见石磊也握紧了她的手，笑道：“没想到我们的媒人竟然会是两个小屁孩。”
　　石磊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紧紧地抱住她，吻了上去。烟花将他们的影子拍打在水里，明暗间，在风中一圈圈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