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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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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楚寒生的动作实在太快,随风与怀瑾没有休息赶了三天三夜才出了晋国,其中也多亏了永溪之前的布置,不然光靠没有心机的随风,怀瑾属实难回越国。
怀瑾统共昏睡了六日,直到回来越王宫仍然还在昏睡。直到一天天方吐白,一缕阳光照进来时,怀瑾才动了动手指,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了,他伸手在空中乱挥,熟悉的槐香味在身旁疼,他犹豫半刻“兄长?”
肖怀之早在他挥手的时候就清醒了,此刻听这熟悉的嗓音心疼的忍不住握住怀瑾的手,抱住他,怀瑾被自己兄长紧紧的环住,他头埋在肖怀之肩头,在这安心的怀抱里湿了眼,他嗓音沙哑“兄长。”
肖怀之拍着他的后背,只恨不是自己替弟弟受这些苦“瑾之,你瘦了。”
肖怀之一直是怀瑾心里的依靠,是怀瑾的家,是怀瑾此生眷恋,怀瑾听得出兄长话语里面的心疼,他忽然觉得自己出去一趟受的这些都不算什么,只要在最后一刻,还能见到兄长,还能有一瞬安心,都没什么的。
“兄长,我没事的。”
肖怀之没有刻意忍着自己的泪水,他揉了揉怀瑾的头,话语温柔“我的小瑾之,长大了啊!”
怀瑾虽然看不见了,但是可以感觉到肖怀之眼神的柔软,这种感觉很迷人,就像酒一样,很甜的那种,总是让人心窝子里暖暖的,不忍走,只想去靠近,再靠近一些。他耳尖红红的“兄长~”
肖怀之弯了弯嘴角,抚着他耳边碎发“瑾之不怕,兄长守着你。大夫说你的眼睛约莫两天就可以恢复,这两天就让兄长陪着我们小瑾之吧!”
怀瑾听到只是暂时失明,悄悄地呼了口气,只是他兄长怎么总用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呀!“兄长,你能不能,能不能……”
“嗯?什么?”
“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哄我呀!”
“不能,我的小瑾之就是要宠着的。”
肖瑾之知道自己的兄长是为自己好,也知道兄长一直都注视着自己,但是此刻他的脸红红的烫的慌,整个人都快熟了“可是,可是我害羞嘛!”他去抓他兄长的手,肖怀之就带着笑把手递给他,肖瑾之就紧紧握住然后往自己脸上放,然后听他兄长调笑“呀!这么烫啊!”
肖瑾之炸毛“兄长!”
“好啦好啦,不闹你了,饿了没?兄长叫人给你煮了你最爱的粥,一会应该就可以送来。”
肖瑾之扑到肖怀之怀里“不饿,想和兄长在一起。”
“一个人出去这些天,累到了吧。”
“没有,就是想你,特别想。”
肖怀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搂住怀瑾,一边还抚摸着怀瑾的软毛“小傻子,总有一天兄长要走的啊!”
“不会,兄长会好好的长命百岁!”
怀之摁住激动的瑾之“拿你没办法。”
“兄长,你怎么不找我呀!我差点就信了!”
肖怀之歉意的看着我他“对不起,这事怪兄长没安排好,让我的瑾之伤心了。”
肖瑾之撇撇嘴“哼!你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事情都做好呀!就是我误会了兄长,对不起。”
肖怀之觉得自己是怎样才能养一个这样乖巧可爱的弟弟啊!傻傻的总是那么让人心疼“乖”
瑾之窝在兄长的怀里,只觉得安心,回家的感觉,和兄长在一起的感觉,总是那么让人舒服,期待,他悄悄把肖怀之的衣角抓住抱在怀里,怀之任他将自己衣袍弄的褶皱,他知道瑾之还是有些没适应过来,因此抱的更紧了些,他真的心疼,十分心疼,自己细心护着,疼了十几年的弟弟被人欺负成这样子,虽然是被迫无奈才必须让瑾之远走,没想到差点就永远都见不到了。
以后无论是冒险也好,他都不要瑾之涉险了。
他的瑾之,应该好好的被他护着,远离这世间所有危险与世故人情,就那样做个肆意快乐的少年郎就好了,所有的痛与阴谋都应该他来受着的。
他唯一愿的,就是用自己的自由,来换取瑾之一生活的快乐一些,竟没想到,那所有自以为的好,都成了束缚瑾之身上的厚重枷锁了。
他眼神扫在怀瑾身上,温柔里有许多凉薄阴冷,阴冷中有许多苦涩不甘,不甘中又有心疼,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人,手上染过许多人的鲜血,可他此时此刻,唯一的珍惜,便是这个弟弟了,他的挚爱走了,背他而去,准确的说,是他放弃了这一生唯一能自由的机会,放弃了能与所爱肆意的日子,放弃了自己可以软弱在疲累时可以安心的那个温软怀抱。
“瑾之,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当年哥哥没有护好自己爱的人,如今一定要护好你。
肖瑾之一只手紧紧抱着肖怀之的衣角,另一只手抱紧他的兄长,他又有些困了,迷迷糊糊的说道“兄长,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怀瑾从回来肖怀之便把他安排在芳菲院中,他现在帮着父王处理事物,因此必须得住在王宫,原先为了照顾怀瑾方便,他还在怀瑾的府邸有个小院子,很多时候都是住在那里,后来大些了才在王宫里住下,怀瑾的府邸是在他生那场大病后修的,那时他只觉得这王宫是伤心的地方,因此无论怎么劝都不想继续住在这里,连肖怀之来了都劝不动,他难得那么执拗一次,肖怀之见了也就帮着他劝说自己的父王母后,大概是那些怀瑾生病的时日里没有陪伴的亏欠皇帝很快便同意了,只是父子到底不如以前亲切,怀瑾自此也只依赖兄长了。
人说患难真情,那时他想,父母都可以放弃他,他唯一能确认的真情便只有兄长和那个小哥哥了。
可惜,小哥哥后来也不见了。
肖怀之陪着怀瑾一上午,他怕怀瑾睡的不舒服,又害怕自己走后他害怕,就这个姿势一直抱着他,怀瑾吃了药,总是嗜睡一些的,许是顾大夫药里还添了些安神的药物的作用。
他这一觉睡到了午时,他歉意的拉着他兄长的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口水,挠了挠头,肖怀之弹了下他的额头“你呀!这下准饿了吧?兄长去给你做面条,怎么样?”
“!兄长亲手做吗?好!”他乖巧的点点头肖怀之活动下自己被压的酸痛的手臂与腿,缓了缓才有些别扭的往外走,他扭头叮嘱怀瑾“乖哦!等我回来。”
毕竟弟弟一不留意被人带走,他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怕的。
甫一打开门,看见站在外面的随风,他点点头,吩咐道“照顾好他。”
随风拱手“是。”然后进去关住门,随风的声音怀瑾也很熟悉,他高兴道“随风!”
“公子。”随风上下打量着怀瑾,从那日里刚进城门就被肖怀之的人拦住,然后从他手里接过怀瑾到最后到太子殿下的面前,他一直都是莫名其妙的。
但尽管他不太能想出这些弯弯绕绕,他也隐约察觉的到,有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
怀瑾看不见,吃力的撑着脑袋,听着声音分辨随风在哪里,然后一双眼无神的注视着随风。他心底清楚的知道随风不会怪他,可终究这些年的情谊。许多实话没有同他说清楚,无论有意无意,中间有多少借口,都只是借口罢了,此刻,随风还在他眼前,没有因他那些任性而受到伤害,他总归还有些庆幸的。
“你没事就好。”这是他真心实意的一句话,无论是他利用随风,利用永溪对他对随风的情谊,或是这样巧合的让随风知道他自己对永溪的一片心意,终归都是怀瑾有所亏欠,有所辜负。
“公子,我……”随风在他面前鼓了鼓勇气,从被他救起那刻便决定誓死追随,从这些年里的这些无情岁月的相依相伴,从眼前这个人尽心竭力打开他的心结,为他扛过许多时,他便认定,这一生都要好好保护怀瑾,毕竟这是这世间少数对他真心实意的人,不会利用他,不会嘲笑他,不会看不起他,不会打骂他,不会……
却不想,很多事还是他天真了,被最信任的人利用,即便是毫无恶意的,都还是叫人心痛。他其实本不应怪他的,可怀瑾自己扛着一切,不要别人去参与哀痛,他是真的很难受很难受,难受的心跳的很重很重。“如果以后公子需要随风做什么,还是请公子直言吧!随风虽然笨,但是也不想被人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好歹知道那些苦那些阴暗,他也能分担更多的难过与痛,这会让他自己觉得,在这茫茫人世,他也还有可以生死与共患难相依的人。
怀瑾颔首,他虽看不见,但是这些年都与随风朝夕相处,他知道随风的纯白性子,欺骗于他而言甚至比遍体鳞伤严重的多,是他模棱两可这些伤害,自以为是对他的好,其实,没想到那些所谓保护全变成了血淋淋的刀子“对不起,这次是我没考虑好,下次,我一定不会瞒着你,让你受委屈了。”
肖小王爷一向很少对人如此郑重的道一句抱歉的,他以前善良,无论任何事是不啊自己的错总要先认错,只要对方不是趾高气扬步步紧逼,大多都会被怀瑾谦逊的态度而退步,这么郑重的一句道歉,狠狠地撞在随风心上,他想“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怀瑾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人心底良善,说是经历了痛苦不想再重蹈覆辙了,其实心软的比谁都快,到底那时候年纪小,到底还是孤独最馋人,在走过许多路后,仍然一心期盼,少年心思,再过早熟再过老成,哪能比得上真的经历那些年岁的人啊!
可是肖瑾之还是要跟他好好的说一句“对不起”,他是真的心有歉疚,对着随风“对不起,你别怪我了,原谅我,好吗?”
即便随风心里仍然堵的慌,但是听到他这声道歉,依旧还是欢喜多的,他的心始终向着肖瑾之这边“我原谅你了,公子。”随风不好意思的看着他眼角有些湿湿的地方,心底一阵暖流流过,这才是真正于他而言的良药,那些泪水,他只要想到有朝一日,肖瑾之会为了他流下一点泪水,哪怕只是湿润了眼角,都足以付尽余生拼死以护,九死不悔。“对不起啊公子,你眼睛这样了还让你伤心。”
肖瑾之笑着“没有那么脆弱,大夫说两天就好了。”
“嗯,这些天辛苦你带我回来了,我睡了几日啊?”
“不辛苦,公子一共睡了六日。”
“六日?!这么快就从晋国回来了!?”
随风觑了他一眼“楚寒生他到处在找您,我们商量了下便赶紧往回赶了。”
“嗯?寒生他找我?”
随风听他温柔的喊“寒生”,一脸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跟他解释“公子?楚寒生不仅有您的画像,还有我和永溪的,他动作实在太快,我和顾大夫商量了一下,怕事情有变就连夜往回赶。”
“怎么听着和逃亡一样。他用什么理由寻我?”
“他说您偷了他的香包和玉冠!”
“香包?”
“听说是青丝做的,我看那图,针脚还不怎么好。”
怀瑾心里一滞,隐约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涌上来,那些事情实在是埋的太深太深了,又有些重重的,他耳边听随风说“公子,您哭了。”,他手按在眼睛上,入手湿润,泪更多的涌了出来。
伴随着那重叠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