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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从来不和我撒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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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挂断电话后,我一路飙车到裴信然上班的写字楼。
裴信然上班的地方是一家贸易公司,尽管目前为止这家私企的规模非常小,但相比于他毕业刚到这里就职那段时间已经好了很多。
尽管我目前所管理的公司主要市场是海外营销,并且规模比起这家小私企来是大巫见小巫,但我和这家公司的老板还是在几次饭局上见过面的,他也清楚自己的员工和我是大学同学,他一直希望往后能和我公司之间有合作的机会。
我赶到时,办公室内还有一名员工在加班。
“这不是林总吗?来,请坐。”那名加班的员工见我站在门口,急忙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资料,用纸杯接了一杯水递给我,“我们老板刚刚离开,你如果有什么急事我可以马上和他打电话,他应该还没有走远,你坐在这里稍等一下。”
这名和我打招呼的员工有些眼熟,我想起来了——记得一段时间,裴信然的应酬非常多,时常跑酒局,甚至有一次喝得路都走不稳。所以只要我在公司不忙,我就习惯在他喝酒后开车去接他,而眼前的这名同事也碰巧见过几次面。
事实上,我不会特意去记住一个陌生人的长相——毕竟费力做这件事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一开始根本没有注意过裴信然身边的人,也根本不会注意到这名员工。
直到有一次,我见到他从饭店中走出,他因为喝过酒导致脸颊有些发红,远看上去就像是因为害羞而红透了脸蛋;他的一只胳膊搭着那名员工的肩膀,即便那是一个在外人看来再平常不过的朋友之间勾肩搭背的姿势,可那个姿势在我的眼里却格外的刺目;他的眼睛笑得眯成弯弯的一条缝,只是那个好看的笑容不是给我的而是给他身边的那个人的。
回想起大学时我看到他的笑容,我当时内心是纯粹觉得好看——他的笑容纯粹、充满自信,我是单纯地被他的笑容吸引;可那一天,我靠着车门再次看到一模一样的笑容时,我的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感觉就仿佛是一个外人正在试图抢走我视为珍贵的东西。
我站在车旁,身靠着车门,视线紧盯着他们两人,直到他笑着和那名员工道别,慢慢地向我走来。
“你心情不好?”他见我自顾自地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感到有些奇怪。
“那人是谁?”我直截了当地问他。
“什么人?”他疑惑地看着我,没反应过来我在指谁。
“就是刚才你从饭店出来,和你说话的人。”我坐在车里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强压着心里的怒火。
“你说小张?他是我的同事啊,你们之前不是见过面吗?”他被我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看起来,你们关系还挺不错。”
他目视着我,听到我不带丝毫情绪的回答,眉头微微皱起,我们两个像傻bi似的坐在车里对视了半晌,随后是他的眉头先舒展开来,开口说道:“我和小张都是在公司的起步阶段就职的,当然关系不错。”他大概是故意加重语气说出最后那几个字,然后偏着脑袋视线始终停留在我的脸上,观察我的表情变化——他一定是想让我生气,“你就因为这个心情不好?”
我依然紧皱着眉头,没有回答他。
我本以为会这么一路沉默回到公寓,没想到身旁的人突然开始放声大笑——他笑我吃醋了。我一开始还不断地反驳,后来干脆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吻住了他的嘴唇,我实在不想听他继续笑话我。
我不知道我的反应是不是吃醋,但我知道那是我第一次莫名其妙地感到愤怒。
以往我清楚导致我愤怒的原因,而这一次我却感到模糊不清。
换做平时我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可看到那一幕后我的理智好像全都消失了!这么说来,我生气的原因好像单单就是裴信然不应该和那一个身高与他差不多的男人肩并肩走在一起。
“我不是来和你们老板谈生意的。”想到以前裴信然和这名员工从饭店里走出来的情景,我又感到一阵恼火,回话时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林总是来找裴哥的?”这个姓张的家伙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
“他人呢?”
“不知道,我们几个同事都不知道。”这名员工摇摇头叹了口气,“他一周前就已经辞职了。”
他怎么可能辞职!他已经在这家私企工作了四年,现在正是这个公司发展趋于稳定的时候,他不久前还和我信誓旦旦地对我说过他要在下半年拿下更多的业务,为了年终奖努力。
这样的裴信然,怎么可能会辞职?!
见我一脸无措的愣在原地,这名员工耐心地跟我解释道:“其实我们几个同事刚知道他辞职时,也挺震惊的。但他告诉我们是因为弟弟要到外地去读大学——好像在南方的城市;而碰巧他自己也一直想到那边发展,所以近几年应该不会回来了。”
我握紧了拳头承受着刚才所听到的一字一句,哪怕他的弟弟没有跟我打电话,我都可以一下子戳穿他这蹩脚的谎言。他不止一次跟我提到他有一个聪明的弟弟,并且完全不担心他弟弟的高考——因为只要发挥正常就能稳稳当当成为我们两个的校友。
以前我们住的公寓离这栋写字楼不远,公寓附近的路我再熟悉不过,我开车在这附近的路上行驶了四年。大部分时间,他都坐在副驾驶座上,和我聊着一天的趣事或者商量着一会儿去哪家新开业的小吃店。
“你在骗我对不对?”我问出这句话时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我想问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他,看着他笑着对我说:“对!吓到了吧!”,就像一个孩子成功完成一个恶作剧之后,得意地承认自己的“杰作”。
我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副驾驶座,空无一人。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我站在公寓门口迟迟不敢敲门。刚才上楼的时候我特意留意过,我们曾经住的那一间屋子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我不敢敲门,是我不敢去印证我的猜想,去接受这个事实:他从来不和我撒谎,他和我说婚礼过后我们再也不要有交集——他真的说到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