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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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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入席,举杯对饮,可是气氛却怎么也搞不起来。
荣嫣很无奈,面上掬笑,瞅瞅楚云烟,又瞅瞅楚潇,掌心摩挲着自己的膝盖,“单单饮酒甚是无趣,不如让舞姬跳舞助兴?”
楚君泽毫不留情地泼来一盆冷水,“侯府可有舞姬?”
荣嫣无言以对,怔了须臾,尴尬地笑道:“府上确实没有舞姬,要不这样,府上养着一位道长,让他来给咱们表演幻术如何?”
楚君泽:“……”
楚云烟:“……”
楚 潇:“……”
道长按照吩咐赶来小亭,一听女侯爷拿他当街头打把势卖艺的下九流使唤,当时脸色就变了。
“侯爷。”老道士丢了面子不输气节,假清高道:“贫道会占星,会卜卦,会合生辰八字,能拟黄道吉日,至于幻术,贫道不通此道。”
“废物。”荣嫣小声嘀咕了一句,挑眉看向自称贫道、其实就是个不入流的江湖骗子,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心里暗道:“狗屁不会,留他也无甚用处,要不丢去北境,给堂兄倒洗脚水去算了。”
老道士从女侯爷眼中捕捉到一丝怒意,眼皮子一抽,不详的预感爬上心头。
眼前女子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身为武将,手上不知有多少条人命,而现在,这丫头不会起杀心了吧?
果然不出他所料,亭子里响起女侯爷清冷无情的声音,“收拾收拾去找张有钱吧,本侯觉得那里更适合你。”
话音甫落,老道士“扑通”一声跪倒在荣嫣面前,哭丧这脸,委屈巴巴地说道:“侯爷您别动怒,方才是贫道说话过于草率,不就是幻术么,贫道会,贫道拿手得很。”
他这把老骨头,怎么吃得了军营里的苦,动不动就按军法处置,那可是真砍头的地方,比起去北境饮沙吃血,留在武安侯府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丢面子总比丢命强。
荣嫣:“……”
楚君泽拿起折扇遮挡住半张俊脸偷笑,这笑容落入荣嫣眼底,总感觉怪怪的,身子凑过去一些,压低了声音问道:“殿下笑什么?”
“咳咳。”楚君泽清了清嗓子,憋着笑道:“卫兄好威风啊,瞧把老人家给吓的。”
“楚君泽!”荣嫣眼底添了几分怒意,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表达自己并不喜欢有意无意的揶揄或调侃。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电流,似闪电划过半空时残留的温度,周遭气氛渐渐变得怪异起来,紧张中还带着五分愉悦。
这种感觉,好奇怪。
两人又开始旁若无人地眉来眼去,亲密举动甚是刺眼,楚云烟手中帕子都被捏皱了,却拿对面那两位贵公子毫无办法。
画面太过刺激,淮王楚潇饮下一盏酒,眼底锋芒毕露,不高兴道:“本王乏了,先回驿站休息,改日再续。”
淮王起身,“烟儿,你也吃饱了吧?我们走。”
荣嫣:“……”
怎么了这是?
父女俩动真格的,荣嫣急忙起身去追,奈何淮王与昭阳郡主脚步太快,她追到大门口愣是没追上父女俩的脚步,眼睁睁看着他们上了马车。
车夫挥鞭打马,车轮子转动起来,这种情形实在挽留不住,荣嫣只得弯腰行礼,高声道:“恭送淮王,恭送昭阳郡主。”
目送马车消失于街尾,适才收回目光,叹道:“对不住了,本侯这也是情非得已。”
语罢,她转身回府。
回身时撞上一堵肉墙,她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为避嫌连连后退,却在连退两步时踩空,后脑朝地倾斜而下。
若是摔下去,后脑要开花。
楚君泽拉了她一把,一扯一拽间,大掌很自然缠上她那柔软的纤腰,将她抱在怀里。
荣嫣是习武之人,即便从台阶上摔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此时被人拦腰抱着,心里还是很暖的。
这个距离,还能听见男人的心跳声,对方温热的呼吸迎面扑来,吹得她鼻子有些发痒。
以前两人近距离接触,荣嫣的心情轻松平常,此时此刻,她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几分恐慌,有几分害怕,还有几分期待,几种不一样的情绪掺杂在一起,滋味并不好受。
虽然确定眼前男人是个断袖,可他毕竟是她的未婚夫,她不忍心见他误入歧途,再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是荣嫣先开的口,“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殿下快放开微臣。”
楚君泽将她捞起来,待她站稳脚步,拿她打趣:“本王这算英雄救美吧?为何到卫兄嘴里,却变成了图谋不轨?”
荣嫣怔住,思忖半晌没想出反驳之词,只好让他占一次便宜,然而却不肯再与他单独相处,毫不客气地赶人,“殿下吃饱喝足了吧?早些回去休息,注意安全。”
楚君泽:卫子安你这是卸磨杀驴。
“不是,子安。”楚君泽试图留下来,“本王确实还未吃饱,御膳可不能浪费。”
“送客。”荣嫣没给他面子,转头进了府门,还命小厮闭紧侯府大门,交代道:“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子安,卫子安!”楚君泽做出身不由己的憋屈模样,狠狠挥了一记拳,“利用完便一脚踢开,可是君子所为。”
“阿嚏。”刚走到堂屋檐下的荣嫣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蹙眉道:“这是昨晚醉酒着凉了?”
“季管家。”她吩咐季福忠,“御赐酒菜不可浪费,便赏给本侯院子里那两位侍女吧。”
“是。”季福忠心里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只在心中猜测,是不是那俩丫头入了侯爷的眼,爬了侯爷的床,若是这样,日后要对这俩丫头好点?
府外,楚君泽抬头张望武安侯府高悬的匾额,不甘心地吩咐:“回府。”
王爷对武安侯的关心太过,超出了正常的兄弟情义,这一点齐珩看在眼里,却不敢摆在明面上奉劝主子收敛。
他跳上马车,驱车回府。
至于那对闹心的父女,正坐在马车里讨论荣嫣的怪癖,争辩很是激烈。
楚云烟道:“既然父王也出来武安侯……为何还要女儿嫁入卫家?”
淮王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其他世家什么家风父王不知,但是这卫家家风,父王还是有所了解的,卫家不可能教出一个佞臣来,卫子安今日这般举动,或许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楚云烟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怨气,“父王明知武安侯对女儿无意,依旧执意任女儿嫁入侯府去受冷落,是在拿女儿终生幸福做赌注。”
淮王叹道:“圣旨已下,你让父王如何?抗旨不成?”
父女俩的谈话并不愉快,以冷战形式而告终,谁也不愿意搭理谁。
在国家大事面前,儿女情长不值一提,纵使昨日与老丈人、未婚妻见面一事闹得不愉快,身为朝堂官员,不管心里有天大的委屈,都要爬起来上朝。
她骑着高头骏马,走在通往皇宫的街道上,时不时迎来其他官员打量的目光。
这些老狐狸混迹官场几十载,消息灵通得很,听说昨日淮王带着昭阳郡主下榻武安侯府,淮王这般纡尊降贵,给足了武安侯面子,八成好事将近。
身为旁观者,你不服不行,卫家的运气是真好,病死的妹妹都能封妃,葬入皇陵;家主也成了皇亲国戚;又是个手握重兵的,前程似锦,风光无限。
多亏了当朝天子膝下无公主,如若不然,卫子安定是驸马人选。
荣嫣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因为习惯了,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上一世经历过的,心中那点别扭早在上一世消磨殆尽,那颗心变得麻木,脸皮厚度日日渐长,几十年的光阴洗礼,还有什么目光能够穿透她的脸?
迎着众人各种各样的目光,荣嫣挺胸抬头,目视前方,没事人似的,大摇大摆进了皇宫。
进入皇宫便要下马,走路前行。
楚君泽立在宫门口等待荣嫣前来上朝,远远瞧见一抹修长倩影翩翩走来,等到那人走进了,楚君泽突然窜出来拦住她的去路,笑嘻嘻地打招呼:“卫兄,早啊。”
荣嫣被这厮吓了一跳,不由得蹙起眉头,嫌弃道:“殿下更早。”
楚君泽厚脸皮与荣嫣并肩同行,没话找话:“过几日便是一年一度的春耕大典,礼部那边有的忙活呢,其他几个衙门也清闲,本王有几天闲暇时间,要不要一起去城外庄子上钓鱼。”
他记得,卫子安最喜欢钓鱼了。
荣嫣果断回道:“不去。”
饶是被拒绝,楚君泽亦没有生气,追问道:“为何,拒绝一位皇子邀约,总要给出令人信服的理由吧?”
荣嫣停下脚步,抬头仰视身高傲人的楚君泽,眼中有了几分戏谑之意,“燕王殿下何时变得这么嘴碎了,像个蜜蜂似的,见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就蹲点等采,嗡嗡地吵个不停,能不能像从前那样,清高点。”
“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蜜蜂?”楚君泽黑眸里带了几分窘迫,在心底认真思考起自己从前是何脾性,发现性格方面确实有所改变。
他是骄傲的皇子,即便意识到性格改变又岂会轻易承认,无所谓地笑笑,继续撩拨荣嫣:“卫兄把本王比喻成蜜蜂,本王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这花骨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