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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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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泽这张脸比荣嫣那张脸好用多了,守城门的士兵见是燕王回城,哪敢阻拦,两人连马都没下,一路顺风顺水踏进城门。
两人回到武安侯府,管家听说主子带了燕王回府,忙跑过来迎接,为楚君泽安排了一间上等客房。
楚君泽不想住在外院,遂道:“不必收拾了,本王住亡妻的闺房。”
“不行。”荣嫣脑子嗡地一声,说话时也没经过思考,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又忙着圆场,“那毕竟是女子闺房,微臣怕殿下住不惯。”
那间闺房她住了十七年,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她怕楚君泽发现端倪,适才一口拒绝了他。
楚君泽侧头看着荣嫣,桃花眼里满是惊诧。
本王只是小住几天,武安侯激动什么?难道是怕本王睹物思人?可本王与王妃连面都没见过,哪有感情可言。
无论从哪方面推敲,也找不到武安侯阻止的理由。思来想去,楚君泽得出一个结论,或许卫荣嫣闺房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想法瞬间勾起了楚君泽的好奇心,更想住进卫荣嫣的闺房了。他扳起脸,不容反驳地说道:“本王就住亡妻的闺房,不然本王便住你那间。”
他的话就像巨石滚落,砸进荣嫣心里,一时激起千层浪,平静的心湖顿时波涛汹涌。
荣嫣傻了似的愣在原地,目光震惊又复杂。
这男人莫不是发现了什么,想与本侯住一间房,试探本侯?这可不行。两权相害取其轻,还是让他住闺房吧。
荣嫣稳了稳心神,佯装镇静地说道:“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儿,传出去有损名声,殿下还是住舍妹那间吧。”
楚君泽心里在笑,俊脸之上依旧波澜不惊,“子安早答应不就结了,害本王多话。”
本王现在一点也不想说话。
人家身份尊贵,有仗势欺人的本钱,荣嫣拿他毫无办法,朝管家挥挥手,示意管家去收拾房间。
季福忠得了准信,行礼告退。
房间还未打扫,荣嫣先把楚君泽扶到自己房中。
今日又是落水又是逃命的,往日一沉不染的锦袍之上沾满了尘土,发髻散乱,像极了两个遭遇土匪洗劫的豪门少爷。
两人并肩进门,目光扫过不染一尘的家具,谁也不敢坐上去,怕脏了这么干净的地方。
荣嫣道:“殿下先坐太师椅上休息片刻,微臣这便命人备水,喊人过来侍候殿下沐浴。”
楚君泽微微颔首,由荣嫣搀扶着坐到太师椅上。
管家季福忠心思缜密,方才看到自家侯爷与燕王风尘仆仆的,便命小厮备水。
别看武安侯府主子少,下人却不少,毕竟府邸面积摆在那里,下人少了很难维持体面。
人多好干活,不等荣嫣喊人,管家自己便赶了过来,禀道:“侯爷,热水已备好,还请侯爷与燕王移步。”
荣嫣很是满意,点头道:“嗯,下去吧。”
临走时,季福忠问道:“今日宣澈不在府中,老奴斗胆问一句,侯爷想要丫鬟侍候,还是小厮侍候?老奴好去安排。”
荣嫣:“……”
为啥非要人伺候,本侯自己洗不行吗?
见荣嫣脸色阴沉,楚君泽觉得武安侯这副模样太过可爱,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武安侯府,着实有趣。
她的声音很沉,“本侯不习惯旁人伺候,自己洗就成,只给燕王殿下安排两个小厮便可。”
季福忠应道:“是。”
就在管家临走之际,家里那尊活大神开口说道:“不必准备小厮,本王与你们家侯爷习惯相同,不喜外人伺候。”
季福忠抬眉看向自家侯爷,见侯爷点了头,适才告退。
管家一走,荣嫣回身,问半死不活的楚君泽:“殿下重伤在身,自己可以吗?”
“不行,本王体弱乏力。”楚君泽往太师椅上一瘫,“本王不喜外人侍候,没说不许亲近之人侍候,子安你侍候本王沐浴。”
“不行。”荣嫣情绪激动,觉察到自己失态了,欲盖弥彰般解释道:“微臣也得沐浴不是。”
“无妨。”楚君泽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本王可以等,等你沐浴完毕,再来侍候本王。”
“……”
“怎么?”楚君泽脸色一沉,“本王今日舍身救你,而你却嫌弃本王,连侍候沐浴都不肯吗?”
他又拿出“挟恩求报”这柄利剑,把荣嫣拿捏得死死的,半分反抗的余地也不给。
荣嫣埋怨楚君泽无理取闹,自己却没有理由反抗,她狠狠咬了一下唇,心不甘情不愿地道:“行,微臣侍候殿下沐浴便是。”
房间内水雾缭绕,薄纱攒花双面绣屏风映出两道剪影,一高一矮,矮得那个正为高的那个宽衣。
阳光透过窗纸,又被屏风过滤掉大半,屏风后头光线算不得明亮,甚至有些昏暗。
荣嫣低垂眼帘,目光盯着地板不敢乱看,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紧张之下两只手微微颤抖。
此时她的脸红透了,退下楚君泽的锦袍,扔到地上。
失去眼睛的帮助,下一步往哪,手也不听使唤,掌心不长眼地落在楚君泽结实的胸膛上。
荣嫣心脏呼之欲出,周遭的一切静止了一般,她仿佛站在火山岩下,正在承受地狱级的酷刑。
楚君泽垂眸看了一眼武安侯细腻柔软的手,没有留下疤痕,那双手还似之前那样白皙,手指修长。
他平静的外表下,亦是山崩地裂,那种难以启齿的感觉,肆意折磨着他的心。
滚动的喉结已然暴露了他的情绪,只是忍隐不发而已。
他一把攥住荣嫣的手,故作镇定道:“大家都是男人,子安在怕什么?”
荣嫣不敢抬头,害怕楚君泽看到她那红透的面颊,别过脸去,辩解道:“谁怕了,微臣第一次侍候别人,有些别扭罢了。”
楚君泽轻扯嘴角,用力将人拉近一些,垂眸道:“你抬起头,看着本王。”
荣嫣不肯,反而将头埋得更低,提醒道:“两个大男人如此亲密,不符合纲常伦理,殿下快放开微臣。”
楚君泽抬起他的下巴,注视着她那双含羞带怯的美眸,好似寻找着什么答案,良久,他却只从那双大眼睛里看到了心虚,并没有其他邪恶的欲念。
他松开她的手,心情竟有些失落。
荣嫣收回自己的手,逃也似的转到楚君泽身后,心里慌乱再难以遮掩,眼底蓄满委屈的泪。
在权利漩涡中摸爬滚打不容易,她不敢因为自己一时委屈,便与一个王爷反目,陷卫家于水深火热。
更何况那人还救过她。
左右权衡后,荣嫣只能咬牙忍着,不敢把这份委屈暴露给楚君泽。
耳边传来楚君泽低沉的嗓音,“继续。”
荣嫣再次上前,手臂环过怀抱粗的腰身,解开中衣褪下。
楚君泽自己走到浴桶旁,大长腿一迈,坐进浴桶里,说道:“为本王搓洗吧。”
荣嫣上前,木讷地像块木头,拾起案几上的帕子,湿了水,一下一下地擦拭他那宽阔的脊背。
她的动作轻柔,尽量不让水渍碰触伤口。
楚君泽剑眉紧缩,神情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谁也不说话,室内陷入一片死寂,气氛尴尬,谁也想不出法子缓解,各自受着各自的不适。
室外阳光明媚,桃李春风,显尽了春日的宁和。
宣澈策马回府,抓到一个小厮便问:“侯爷回来了没有?”
小厮见侯爷亲卫满身血渍,黑袍上一道道口子触目惊心,一看便是刀剑划破的,猜测宣澈定是在外面遇到了大事。饶是吓得魂都没了,还是打起精神来回道:“侯,侯,啊……侯爷已经安全回府。”
听说侯爷安全回府,宣澈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长舒一口气,又问:“侯爷现在何处?”
小厮结结巴巴地回道:“在,在侍候燕王沐浴。”
“什么?”宣澈刚刚平复的情绪瞬间崩溃,险些惊掉下巴。不,这不可能,侯爷怎么可能侍候燕王沐浴,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宣澈掏了掏耳朵再问:“侯爷在干什么?”
小厮复述方才说过的话。
这回宣澈确定自己没听错,侯爷的确在帮燕王沐浴。这消息宛如一道惊雷闪过,让人心惊肉跳。
倘若侯爷暴露女儿身,那可是欺君之罪,会从功臣沦为罪臣,卫家满门抄斩,此间再无武安侯。
这是灭顶之灾。
宣澈握紧手中佩剑,暗自咬牙。
事到如今,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杀了燕王保守秘密,只要燕王一死,世间在无人知晓侯爷是女儿身,方保卫家利于不败之地。
他打定主意,杀燕王楚君泽,让贤王楚君烨背黑锅。倘若事情败露,他会承认罪行,说自己是贤王的人,洗脱侯爷的嫌疑。
计划好了一切,宣澈急匆匆赶到后院,一脚踹开房门。
听到有人破门而入,室内两人纷纷回头,却看到染血的少年执剑而来,箭尖指着他们这边。
宣澈喝道:“燕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荣嫣大惊,虽不知道宣澈在外经历了什么,却深知宣澈不是莽撞之人,她用身体掩护楚君泽,朝宣澈大喝:“胡闹,快住手。”
剑尖离荣嫣脖颈不到一寸的距离停住,宣澈拧起眉头,不解地看着自家主子,“侯爷,今日不能放过燕王,否则……”
荣嫣猜到宣澈想说什么,旋即喝道:“闭嘴。燕王府与武安侯府乃是姻亲,本侯与燕王情如兄弟,殿下今日舍身相救,又岂会伤害本侯?”
“侯爷。”
“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