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佐]短篇脑洞合集》瓶桃

5、那只是属于你的我的梦境

　　“火影大人不好了，宇智波佐助和外星人对打的时候被雷劈了”

　　“那他现在回村了吗？”

　　“回了，还说要摧毁木叶，制裁五影，成为世界上最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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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人随着几名暗部快步跑到火影塔，一路向上向上爬楼梯，楼梯尽头倒数第二间屋子就是火影办公室，里面的人以奇妙的く字形飞了出来，背后的墙壁呈蛛网状散开。

　　“冷，冷静点——咳、”鹿丸从地上爬起来，一抹唇边的血，忽地回头看向鸣人，眼中闪过获救的光芒。

　　然而这份希望并没有持续多久，滚滚尘烟中，草薙剑携着雷光没入墙壁，阻隔了鹿丸的视线。佐助一步一步从屋子里走出来，右手的苦无漫不经心地在他的手里绕着，一下又一下，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轻描淡写地挥手，苦无破风掷出，瞬间便没入了鹿丸的颈边。皮和肉慢慢分开，血呈弧线状溢出，鹿丸痛哼一声，捂紧了脖子上的伤口，甚至来不及防御。

　　黑色大氅随着气浪扬起，在他的身后勾勒出远山一般的轮廓。注意到来者，佐助扭过头，写轮眼和轮回眼一同扫过去，淡之又淡地向身旁一瞥。七代目火影身边的暗部都后退了一步，唯有鸣人还站在原地，握紧双拳，金色的查克拉如火焰燃遍全身。

　　鸣人一挥手，暗部的人稍稍犹豫片刻，还是冒死冲了过去，将鹿丸从墙边拖下来，快步跑回鸣人的身后。

　　佐助似乎并不在意鹿丸的去留，他还是看着鸣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伸手拔下没入墙中的草薙剑，优雅地像是折下一枝花。

　　“佐助……你疯了吗？”鸣人咬了半天牙，也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可是对方并没有接茬。就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说些什么那样，佐助把草薙剑在手中甩了三下，抖净上面的血，就着剑鞘一松手——这动作让鸣人有些恍惚，因为实在是像极了15岁时，二人在大蛇丸的基地里初遇的样子。

　　他真的是佐助吗？开启了仙人模式的鸣人仔细地分辨着对方的查克拉，的确是佐助的没错，既没像是中了幻术，也没有变得像之前那样黑暗阴冷——如果不是他身后的鹿丸还在被医疗班救治，鸣人几乎要相信这只是一场误会，宇智波佐助是来救人的而不是——

　　鸣人突然俯身，用掌心接住对方的扫腿。拥有双臂的自己在力量上占有优势，但对方的速度显然更快上一筹。草薙剑推刀出鞘，伴随着对方腰身一扭，在空中扫出阴亮的圆弧，贴着鸣人的头顶尖啸着掠过，甚至削断了他的一点头发。就着俯身的姿势，鸣人伸出手掌抓向对方的斗篷，想要将对方的距离拉近，压制对方的速度——然而只一瞬的功夫，他的指尖只触到了疾劲的风尾，天手力将佐助与苦无调换了位置，而苦无上的钢线淬着冷光，在鸣人的眼前一闪——

　　事先布下的钢丝带着短刃，在日光下反射着极亮的光。佐助向后一甩手臂，十几条银光如流星般冲着鸣人笔直迸发，如一张银色的巨网。

　　瞬间刀刃撕裂了鸣人的躯体，影分身随之破裂，将印有七代目火影的披风高高扬起。

　　尽管已经尽可能快速地结印，但那些钢刃还是伤到了自己的脸颊。鸣人伸出拇指一揩，重新在佐助面前站定。他们二人保持着和开始时相同的距离，没有缩短也没有拉长，就像是横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无法再更近一步。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佐助？”鸣人微微捻着指尖的血，随时保持着比对方更快一步结印的姿势：“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做？”

　　佐助一闭眼。他仰起头，手里还提着草薙剑——就这样揉了揉自己的脖颈。

　　“啊……就是。”他说，闭着眼，慢条斯理地，“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想明白事情？什么事情要让你对木叶的同伴出手？”

　　“木叶的…同伴吗。”听到这样的字眼，佐助慢慢地睁开眼，暗红色的写轮眼扫向鸣人，带着冷意：“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鸣人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尽管自己一直在竭尽全力地忍耐着自己的怒意，但是在听到对方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实在已经不能控制了。他向旁边一挥手，愤怒握紧了拳头：“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话吗！？这就是你在伤害同伴之后，要对我说的——”

　　“那是你的同伴，不是我的。”

　　佐助眯起眼，带着些微的轻蔑，扫向在晕一旁的鹿丸：“……我的同伴，我的家人，早就死在了24年前。是火影亲自下达的命令，派我的哥哥动手。”

　　怎，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鸣人抿着嘴，有些慌张地看向周围的暗部。暗部们都戴着面具，可是显然被这样的事实震惊了，就连医疗班的人也呆愣地看向鸣人，他们大多都知道宇智波一族的惨案，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佐助的笑声让鸣人回过神。

　　“看他们的反应，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委吧。是啊，这就是木叶的根——最见不得光的那种。”

　　“毕竟，计划捕杀所有人柱力，挑起第四次忍界大战的宇智波带土，他的名字都可以写在慰灵碑上，但我的哥哥不能。他甚至不会出现在忍者学校的教科书上，因为他仍旧是木叶的罪人，而我，是杀了他的英雄。”

　　佐助怎么了？为什么今天的话会这么多？而且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这些鸣人一直以来都没考虑过的事情。冷汗一点点顺着他的脸颊滑落，鸣人有些语塞地后退半步，可又不想被对方看到自己的心虚，只能硬撑着，咬着牙，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反驳对方。

　　“又在想着如何反驳我吗。当你们在得知一切真相之后，仍要劝我放下仇恨，多想想快乐的事情的时候……”

　　佐助把刀横在身前，压低身势。

　　“我是真地想杀了你们。每一个人都，一个，一个。”

　　“……”鸣人张张嘴，尽管还是在众人面前撑着火影的威严，却已经有些气息不足：“……那么，你为什么当初又要答应我回到木叶？既然这么憎恶这里，从一开始，你就不要再……”

　　“是啊，为什么呢。”

　　佐助看着鸣人，像是要把对方看透那般，眼神冷厉如闪着寒光的匕首。

　　“——大概是因为，我一时兴起，居然真的相信了你吧。”

　　“相信你可以突破那种陈旧腐朽的模式。创造一个人与人相互理解，再也不会有宇智波一族那样的牺牲的世界。然而你不过是利用我，继续作为木叶的根去行动，就像是曾经的三代目利用团藏那样。这样腐朽的村子和忍界，我忍耐了十余年，如今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这句话让鸣人的气势彻底垮了下来。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身上的九尾查克拉也悉数褪去，只留下一脸错愕的表情，和不知所措的神色。

　　“是我…”鸣人开口，话到嘴边声音突然断了片刻，像是被什么抽走了空气那样，“…是我，让你失望了吗？……你现在，佐助，你现在……其实并不幸福吗？”

　　佐助想了想，就像是要用力回忆起什么很容易忘记的事情那样，皱眉思索片刻后：“啊。你是指春野樱的事情吗。你是在问，我和她结婚幸福与否吗？”

　　面对对方这样的疑问，鸣人突然想要让他闭嘴。不，不是让他闭嘴，而是那个答案，接下来要从佐助嘴里说出的答案，他不想听。不想听，不敢听，不能听。无论是对自己而言，还是对佐助而言，更是对小樱，对佐良娜而言——

　　“住嘴！佐、”

　　“——我为什么要和一个从来没了解过我的人玩什么家家酒游戏呢。我倒是想问问她，她现在如愿以偿了——很幸福吗？”

　　“和一个为了守护这样的村子，12年不肯回家的人结婚——春野樱，幸福吗？”

　　恐惧。恐惧如密麻悉索的虫类，成片地向着鸣人的心脏涌去。最可怕的话还是说出口了，最不想听的事实还是说出口了。宇智波佐助回到木叶，保护木叶，毫无逻辑，毫无原因。木叶并没有为宇智波一族的事情进行任何补偿，也没有对宇智波鼬的事情进行任何处理。杀死了他的全族，他放弃仇恨已经是仁至义尽，如今却还要继续守护这里——

　　“我们……我们不能，不能再……”鸣人说到一半，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不能再什么？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和你一起……和你一起守护这样的村子了吗？

　　佐助的神情和17岁那年如出一辙。他的眼睛染着血一般的红色，目光冰冷，坚硬易折，如雪中的冰。

　　“动手吧，鸣人。”他彻底摆好了架势，千鸟如流光溢满草薙剑，剑身抖动，发出“嗡”的声响。

　　“我无法和你相互理解，也不想再对你抱有期望。现在，要么让我杀了你，要么就在这里杀了我。或者，干脆和我一起去死吧，鸣人。如果我们真的都去那边的世界，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作真正地理解我。”

　　“然后，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对于我来说，才是真正的‘幸福’——”

　　……

　　………………

　　…………………………

　　“唔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一桌子的资料被自己一拳怼了下去。鹿丸惊愕地看着刚从桌子上爬起来的鸣人，手里还握着没扣紧帽儿的白板笔。有风顺着窗口吹了进来，漫天的公文雪片似的高高扬起，一点一点遮住鸣人惊恐的视线，又被阴影覆盖了下来。

　　只一瞬间，来人把部分公文都捡了起来，稍稍对齐，重新摞回桌面。剩下的公文则被鹿丸用影子一张一张沾了起来，慢慢地放回桌面，徒留鸣人一张惊恐而无助的脸。

　　鸣人抬起头。佐助正看着自己，一只手拿着卷轴，向自己一递——

　　咣当一声，佐助愣住了。鸣人被自己的动作吓到了，连人带椅子撞到了身后的玻璃上，一脸惨白。

　　“……做噩梦了吗。”佐助把卷轴放到桌子上，直起身子，想了想又稍微退后了半步：“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等，”鸣人立刻叫住佐助，胡乱地抓起椅背上的披风，惊魂未定地绕到他的身边，“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哎，五分钟后的会议——”鹿丸冲着鸣人喊道。

　　影分身砰的一声出现在鹿丸面前，鸣人一边推着佐助向前走，一边朝身后摆摆手：“就他了！带他去！”

　　——木叶森林。晌午的阳光很足，光如斑点透过树荫落在二人的脸上，星星点点，带着暖意，却丝毫暖不进鸣人的心。

　　佐助耐心地听完鸣人刚才的梦境。一边听一边看着鸣人的脸，看得鸣人直发毛。

　　鸣人好不容易把一切都说完，中途还呛了一口，抢过佐助的竹筒便灌了下去，佐助也没说什么，就这么盯着他，耐心地听他说完，一言不发。

　　“说点什么啊……我……”

　　“说什么呢。是想让我安慰你吗。”佐助稍稍歪头，神情中带着某种不可察觉的冷淡：“还是想听我说，那不是我的真实想法呢。”

　　听到对方这样说，鸣人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下来。他反复张嘴几次，话到嘴边却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尴尬。

　　“……”

　　佐助冷着脸看了鸣人一会儿，看着鸣人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惊恐，震惊，甚至是无助和绝望——

　　他突然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鸣人的声音虚弱地像是冬日里的稻草。

　　“三十岁的人了，居然会被噩梦吓成这样吗。”佐助一抹眼睛，恢复了常日里的样子——尽管还是冷冷的，但鸣人就是能察觉到那其中的不同。

　　他一摸鸣人的头。就像是安慰孩子那样，揉了揉，拍了拍，然后，一戳对方的额头。

　　“别胡思乱想了。我从不做违心的事情。”佐助说，尽管带着淡淡的笑意，可说的时候眼睛却下意识地瞄向了左方，并没有直视对方。

　　“不过，梦里有些事情倒是真的。”佐助说着抬起头，彻底不再去注视对方的眼睛。

　　“什么！？那是什么，你还想着要……”

　　鸣人突然不说话了。

　　他对上佐助的眼睛，对上对方那如墨石一般漂亮的眼睛。就算他不想承认，但宇智波佐助也确实是个英俊的帅气的家伙——尤其那双眼睛，应该是称得上漂亮。漩涡鸣人没见过比宇智波佐助还要漂亮的眼睛。黑色的眼，带着一点点深蓝，阳光下有着温润的光泽。干干净净的双眼皮，到眼尾处上挑，几根睫毛在眼尾处尤其地长，这让他有一点点像鼬大哥。不，说来他们本来就是兄弟，这样的形容有点奇怪，但是——

　　但是——

　　“还真信了吗。”

　　佐助忍不住皱起眉，略带嘲笑地看向对方：“醒醒吧。你以为什么是真的？”

　　鸣人犹豫片刻：“我……以为……”

　　有什么落在他的唇上。只轻一点，很快就离开了——是佐助的手指。他一抹鸣人的嘴唇，就着手指看了看。

　　“有东西在上面。”

　　“啊？”鸣人一愣。

　　“没什么，弹掉了。快回去开会吧，仪容不整的第七代火影。”

　　他说，然后，别过头，再不看向鸣人。

　　有什么东西是真的呢，有什么东西是假的呢。梦境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可以相信，什么是不可以相信的呢。到底怎样才是理解自己的心意，到底怎样才是对自己而言的幸福呢。作为朋友呢，还是作为竞争对手呢，作为木叶村的火影呢，还是作为支撑火影存在的根呢。

　　如果再年轻个十几岁的话，倒是真的想试一试呢。

　　试一试，某些，其他的……不同的……选择。

　　佐助这么想着，冲鸣人一摆手，在对方呆然的注视中，转身离去，再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