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133、第133章 你可真是让我终身难忘啊 龙尚扶着梦

　　第133 你可真是让我终身难忘啊

　　龙尚扶着梦露走入船舱，终于见到了艾薇儿。
　　可艾薇儿投来的目光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让龙尚莫名心头一凛，隐隐泛起寒意。
　　龙尚心知明白，这是女人吃醋后的常态别扭，打算等梦露安顿好，再找机会和艾薇儿好好解释一番。
　　身侧的梦露心思敏锐，瞬间捕捉到空气中的敌意。梦露微微侧头，恰好对上艾薇儿那双盛满冷意与隐晦敌意的眼眸。
　　梦露识趣地迅速收回目光，安静靠着龙尚，任由龙尚搀扶着往船舱客房走去，全程安分守己，不惹分毫事端。
　　安顿好梦露静养，龙尚独自登上甲板，寻到了独自吹风的艾薇儿。
　　艾薇儿始终置若罔闻，端足了邮轮主人公事公办的冷漠姿态，高高在上、疏离淡漠，刻意拉开所有距离。
　　龙尚到了嘴边的解释，尽数堵在喉头，只能默默咽回心底。
　　接下来的数日航程，艾薇儿始终对龙尚冷脸相待，半句不搭、一语不接。
　　龙尚束手无策，无可奈何，只能任由这份僵持持续，尽人事，听天命。
　　这天午后，龙尚拨通电话，分别向赵立伟与可乐报了平安，同时叮嘱可乐依照原定计划，提前做好接货部署。
　　可乐在电话那头应声，告知所有接应流程早已筹备妥当，随后顺带提了一句江湖新变动：青龙会已然换届，新任话事人，是年仅二十七岁的阿K。
　　龙尚默默记下这条消息，心头了然。
　　与此同时，梦露的伤势也到了拆线之日。梦露后背枪伤紧邻心脏，当初为顺利取出子弹，医生不得不划开一道长创口，愈合难度极大，拆线周期也随之延后，足足需要十四天休养。
　　今日，恰好满期。
　　龙尚前去船舱医务室求助，可船上所有医护人员，皆归艾薇儿统筹调度，一切安排皆需艾薇儿点头应允。
　　万般无奈之下，龙尚只能主动低头，去找艾薇儿求人。
　　龙尚寻遍甲板各处，终于在船舷栏杆边找到了艾薇儿。
　　海风浩荡，艾薇儿独自凭栏而立，静静望着无垠碧海，身姿清冷孤傲。听见身后渐近的脚步声，艾薇儿不用回头，便知是龙尚找来。
　　龙尚主动掏出香烟递上前，语气放软，说道：“Hi，美女，抽根烟？”
　　艾薇儿并未接龙尚的烟，自顾自摸出一包万宝路，衔在唇边。
　　世间最磨人的对峙，从来都是无声的冷暴力。艾薇儿自始至终，没有给龙尚半个眼神、半句回应。
　　龙尚见状，连忙掏出打火机，侧身挡住海风，凑上前为艾薇儿点燃香烟。
　　这一次，艾薇儿没有拒绝，就着龙尚的火苗点燃香烟，缓缓吞吐烟雾。
　　距离货轮抵达深圳港口仅剩数日，艾薇儿笃定龙尚有求于自己，丝毫不急。
　　片刻沉寂后，龙尚轻咳一声，主动打破僵局，低声说道：“薇儿。”
　　这声亲昵的称呼，终于让艾薇儿有了反应。艾薇儿侧头看着龙尚，淡淡地说道：“说吧，什么事。”
　　“我朋友伤口到了拆线时间，你帮我安排一下医生。”龙尚坦然说明来意。
　　艾薇儿眸光微冷，追问一句，说道：“还有呢？”
　　龙尚淡淡低说道：“没了。”
　　艾薇儿狠狠吸了两口烟，抬手将烟头掷在甲板上，抬脚反复碾踩，直到火星彻底熄灭、烟丝碎裂一地，才冷声道：“好，你让她去医务室。”
　　话音落，艾薇儿转身径直离去，没再多留一秒。
　　龙尚望着眼前辽阔无垠的海面，任由温热海风拂过脸颊，点燃一支烟，静静平复心绪。
　　一根烟燃尽，龙尚抬手将烟蒂弹入海中，转身折返船舱去找梦露。
　　经过多日休养，梦露已然可以自由走动，执意要独自前往医务室拆线，不愿再麻烦龙尚。
　　船上配有多名医护，其中不乏女医师，但此刻来替梦露拆线的，偏偏是一名男医生。
　　梦露早已做好周全准备，褪去外衣后，内里并未穿戴贴身内衣，而是一件经过改装的保守胸衣，后背创口位置完全镂空，刚好方便拆线，无需过多暴露。
　　医生看清梦露的细心布置，眼底掠过一丝佩服，收起了轻慢的心思，打消了借机轻薄的念头，专心为梦露消毒备术。
　　梦露依言趴在诊疗台上，本以为只会迎来常规拆线，不曾想这名医生虽无逾矩之举，却刻意下手刁难。
　　这名男医生手法粗重蛮横，拆线时反复拉扯皮肉，刻意加重痛感。短短几分钟就能完成的工序，被硬生生拖延了整整半个小时。
　　梦露牙关紧咬，强忍撕裂般的剧痛，全程默不作声，硬生生扛下所有折磨。
　　几日过后，众人在货轮自助餐厅用餐。远洋航程漫长，为节省物资、统一管理，船上全员统一在此自助就餐。
　　餐厅宽敞，食客众多。龙尚一行坐在靠窗的船边位置，窗外便是一望无际的碧海风光。梦露安静坐在龙尚身侧，林帆与大鼠对坐而食。
　　就在这时，艾薇儿端着餐盘，径直朝龙尚这桌走来。
　　艾薇儿停在林帆与大鼠的空位旁，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二人。
　　林帆头也没抬，仿佛眼前一切与自己无关，端起餐盘默然起身，移到了旁边的空桌。大鼠见状，也紧随其后端起盘子跟了过去。
　　两个空位瞬间空出。艾薇儿没有立刻落座，眸光沉沉，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梦露。
　　梦露从容淡然，无视艾薇儿的审视，依旧低头安静用餐。
　　片刻后，艾薇儿方才落座在龙尚对面。
　　龙尚虽未亲自陪同拆线，却在梦露归来时，瞥见梦露后背衣料渗出的淡淡血迹，早已洞悉梦露遭受的刻意刁难。
　　龙尚心底暗藏恼火，却碍于局势，不便当场发作。此刻见艾薇儿主动落座，也没有率先开口搭话。
　　艾薇儿素来强势，根本不接龙尚的冷场，抬眸直言，说道：“出货计划有变。”
　　龙尚瞬间停下碗筷，目光微凝。龙尚扫了一眼身侧的梦露，后者懂事通透，清楚龙尚的灰色生意，二话不说端起餐盘起身离开，主动避开了机密谈话。
　　餐桌只剩两人对峙。
　　龙尚看着眼前心思深沉、手段凌厉的女人，由衷感慨地说道：“你可真行。”
　　话中暗含讥讽与不满，艾薇儿听得一清二楚，挑眉反问道：“怎么？心疼了？”
　　龙尚拿起毛巾擦去唇角油渍，想了想，说道：“我和她没关系。”
　　艾薇儿眼底掠过一抹嘲讽，显然不信。
　　“她在缅甸替我挡了一枪，救了我一命。”龙尚端起手边牛奶抿了一口，缓缓道出缘由。
　　艾薇儿骤然一怔。此前便从医护口中得知，梦露后背是贯通性枪伤，此刻终于知晓前因后果。
　　得知真相的瞬间，艾薇儿心底积压多日的酸涩与郁气，莫名消散大半，悄然涌上一丝隐秘的欣喜。
　　可骄傲如她，素来高贵强势，骨子里有着洛克家族的矜贵与倔强。
　　艾薇儿与龙尚的关系本就模糊不清，是合作盟友？是昔日对手？是暧昧情愫？层层纠葛缠绕，让艾薇儿拉不下脸面主动示弱认错。低头，于艾薇儿而言，便是认输。
　　心思辗转间，艾薇儿果断撇开私人情绪，回归正事，正色道：“情况有变，货轮不再停靠SZ港口，你只能安排船只，在公海接货物。”
　　龙尚早有预判。巨型货轮满载违禁货品，贸然停靠内陆港口风险极大，龙尚早已提前备好二手方案，闻言从容应声说道：“没关系，我早已安排妥当。只是可惜，原本还想带你去GZ逛逛。”
　　龙尚只单纯顾虑风险，却不知艾薇儿此番改航，全然是赌气为之。
　　原本艾薇儿早已应允停靠SZ，一来补给物资，二来也是私心作祟，想借着停靠的两日，让龙尚尽地主之谊，陪自己好好走走。可连日吃醋赌气，心情郁结，便一时任性，直接通知船长，将补给港口改到了日本。
　　此刻听闻龙尚此言，知晓龙尚心中坦荡、并无偏袒，艾薇儿心头阴霾尽数散去，瞬间雨过天晴。
　　女人的情绪向来这般无常，起落转瞬之间。
　　艾薇儿立刻软下语气，主动让步，说道：“若是你公海接货不方便的话，我仍然可以让货轮停靠在SZ港口。”
　　可龙尚的回答，却瞬间让艾薇儿满心期待落空。
　　龙尚思虑周全，深知满载货品的货轮一旦靠岸，风险无穷，以自己目前的势力，根本无力兜底。龙尚不愿让艾薇儿因帮自己而陷入险境，徒惹麻烦。
　　“不用。”龙尚语气笃定“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吧。”
　　“哦……”
　　艾薇儿拖长语调，眼底瞬间涌上落寞。艾薇儿满心期待龙尚能顺势挽留，可龙尚全然没有半分儿女情长，只当自己是单纯谈合作、帮衬生意。
　　看着艾薇儿骤然低落的神情，龙尚只当艾薇儿是方案被拒、有心无力，连忙岔开话题缓和气氛：“你来过ZG几次？”
　　这句话，瞬间勾起了艾薇儿的委屈与回忆。
　　艾薇儿抬手轻轻抚过颈间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淤青，抬眸望向龙尚，眼底带着几分嗔怪与委屈，轻声呢喃：“第一次来ZG，就遇上了你。龙尚，你可真是让我终身难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