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云淡》紫翎珑

6、我要自由

　　一个难得的轻松过后，是看似风平浪静的日子.此时风翎羽独自休息在自己的小窝，靠在飘窗静静地凝望这个城市，拥挤的车流，密集的高楼，有多少人在为前途烦忧？人生短短几十年，有谁能真正实现理想活一回？然而即使实现理想，工作的烦愁喜悦远没有曾经的理想来得美好，自己少年时的理想那？回头望着墙上藏蓝色的制服，风翎羽不禁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那是风翎羽高考结束的第十五天，在这一天风翎羽经历了人生重大的选择。

　　那天是领提前批通知书的日子，风翎羽领了通知书却不知是应该喜悦还是应该愁,没敢不直接回别墅，在外面逛了又逛，繁华的大街并不能引起这个少年的丝毫注意,只是木木的,不知道该往哪走,也不知道要怎么走,华灯初上时,终于叹了口气，下定了决心“要来的终究会来,要面对的也始终都要面对。”

　　回到别墅时，盈月等在大厅里，看见风翎羽就立刻窜了过去，笑嘻嘻的问“拿到通知书了？”风翎羽点了点头，表情很冷漠,盈月没在意,笑嘻嘻抢过通知书，边打开通知书边说：“那先恭喜三哥了啊，请吃糖哦。”

　　可当盈月看到通知书时，却再也笑不出来了，愣了一会,又将通知书看了又看,终于窃窃的问了句:"这是你的通知书?这上面真是你的名字?"问了这个白痴问题后,马上感到答案根本不用谁说,大气都不出的担心起翎羽了“你也太大胆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啊”,风翎羽早就知道这个问题,却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从当初的选择,到今天的后果,是不是自己真的不想活了呢?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终于有机会实现理想，忧的是自己欺瞒师父，违背的师父的意愿,已经是大大的不该,还拿着师父万万想不到的通知书,在师父那里能留下命实现理想嘛?

　　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气得吐血，但自己欺骗师父肯定是要。。。其实早就知道结果，自己怎么可能考不到呢，在理想与惩罚面前，自己是不是太执着理想了呢？

　　脑袋空空的，问了句：“师父呢？”“在书房。”翎羽脑袋嗡的一下,怎么会这么巧,师父在书房?难道是命?

　　慢慢挪进书房，郧靖扬在桌边看书，风翎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郧靖扬说，竟傻傻的站在那里，郧靖扬抬头见风翎羽这个样子，也很吃惊，问了句：“怎么，没考上？”“考上了。”

　　郧靖扬的意思是报师范,就是大哥的学校,师父是最喜欢师范的，将来当老师，福利好，待遇好，工作清闲，受人尊敬，执行任务也方便。

　　师父一笑，伸出手说：“通知书拿来我看看。”风翎羽的胆怯并不能代表他可以退却,将录取通知书交到郧靖扬手里，眼睛瞄了瞄墙上的家法，缓缓的跪了下去，果然，郧靖扬一见是警官大学的通知书，脸色立刻变得黑炭一样，气的用发抖的手指了指风翎羽，只说出“你。。。你。。。”就一个耳光甩过去，风翎羽觉得身子一飘，就要向一边倒去，衣领一紧，还没等风翎羽扶正了身体，又是七八个耳光飞来，风翎羽被扇的睁不开眼睛，只听见耳边夹着风声，这几个耳光太急，风翎羽连哭都没反应过来，听不到风声了，风翎羽就睁开眼睛，见郧靖扬气的坐在椅子上直发抖，不禁有点后悔，后悔将师父气成这个样子，过了好半天，才听郧靖扬说话；“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你要是真不想读师范,我也不会太勉强你,可这么多的学校你不上，这么多的职业你不选，你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啊？存心和我作对?不行，复读吧。”

　　风翎羽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抬头看看郧靖扬，小声的说：“师父，求你成全我吧”

　　“你～～～”郧靖扬都气白了,咬牙说道“我要是坚决不同意那？”

　　“师父，警察也只是一种职业，是小羽的理想啊～”

　　“你不觉得你一面是杀手，一面是警察，很可笑吗？”

　　“小羽想做警察，也不会放弃杀手，咱清风阁的宗旨是‘只杀贪赃枉法一辈，必留两袖清风之人’都是正义的啊？”

　　“你也太天真了，一个是兵，一个是贼，天生的水火不容，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兵有一天会抓我们这群贼？”

　　“不会的，师父，不会有这一天的，不会。。。”

　　“你坚持这样的选择？”

　　“求师父成全，小羽原意为今天的选择付出代价。”

　　“就算是死？”郧靖扬的声音已经冷到极点.

　　风翎羽一愣，他知道师父是做得出来的，但心中犹豫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咬咬牙说到：“就算是死，也不后悔！”

　　“好～好～好～～～与其有一天你亲手来灭清风阁，不如我今天就灭了你！”

　　郧靖扬站起来，快步走到风翎羽身后，取下墙上的家法，回身就是一鞭，这一鞭用的可是全力啊，顿时，风翎羽的衣服如薄纸般裂开，清晰可见从风翎羽的左肩到右臀，斜斜立显出一道鞭痕，无数的血珠子从鞭痕中崩出。随后鞭鞭如此。。。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风翎羽被这阵猛力的鞭子斜打在地上，背上，臀上，腿上处处都是火辣辣的，就感觉像是掉进李靖的七宝玲珑塔一样，跳出不来，只能妄图用滚烫的泪熄灭那燃烧的火焰。

　　也不知道是多少下了，风翎羽突然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胸口一紧，喉咙一咸，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意识里出现两个声音：

　　“求饶吧，答应师父。。。”

　　“那会放弃理想。。。”

　　“坚持就会命丧于此了。。。”

　　“罢了，死在师父手里也是无怨，”

　　“后悔吗？”

　　“悔，悔不能报答师父的养育之情，教导之恩。。。”

　　“放弃理想吧。。。”

　　“放弃？不，今生只选择这一回，就算错也错到底吧。。。就算死也原意。。。就让我放纵这一次吧...”

　　渐渐的意识中的声音淡了,鞭声淡了,不觉得疼了,身子好像飘了起来,轻轻的...轻轻的...

　　突然就听“砰”一声，像是撞开房门的声音，风翎羽却对这些都不知道了,

　　玮翔，秦笑，盈月齐齐跪在郧靖扬旁边，热泪何止盈眶,子峻护住地上的翎羽,师父的鞭子不再落下,抬头向上望，看师父竟也满脸的泪水，知道师父心意,心揪似的疼,

　　盈月最先戚戚问着:“师父要打死三哥吗？师父这么狠心吗？”

　　众人随后也忙求情:"师父别打了,再打小羽怕是真的不行了"

　　郧靖扬默然回道：“今天他不死，难保有一天你们会死在他手里。。。”

　　话音未落,已听见弟子们的心意,

　　子峻：“就算子峻现在死在他手里，子峻也一样无怨无悔，只求师父能放过小羽”

　　玮翔：“翔儿愿意将性命交给小羽，永不反悔！只求师父留小羽一条性命”

　　秦笑：“如果笑笑能成全三哥，笑笑也无悔！”

　　盈月：“师父，盈月愿意成全三哥,师父,你也是一样的，是不是啊，师父。。。”

　　郧靖扬望了手上的家法一眼，自己愿意嘛?恐怕是早就愿意的吧,做了这一行,性命这东西早就不是什么宝贵的东西,能用性命成全自己的孩子,也是没什么的,只是孩子不止一个,若有一天真的手足相残,不后悔,但心伤呢?可亲手结束这从小养大的,手把手教导的,终于还是舍不得，下定决心做了自己人生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一次赌,赌注就是清风阁和所有人的性命~“唉，罢了罢了，万般皆是命，他命里就是吃这行饭的，随他去吧，只是有一天别后悔...你们也都不要后悔才好.”

　　“......”

　　风翎羽好久都没听见声音，隐约中感觉到低低的哭声，挣扎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在自己的房间了，身上似乎也上了药，盈月趴在床边哭，小脸红红的,眼睛肿肿的,其他人都围床站立，急忙用目光四下寻找，终于看到郧靖扬面容悲切地坐在一边，心里又酸又暖，幽幽地唤了声“师父～～”

　　郧靖扬听到呼唤也坐到床边，淡淡地声音问：“再让你选，你选什么？”

　　风翎羽正声说道：“师父，风翎羽决不会做有辱清风阁的事，更不会牺牲各位兄弟，若有一天风翎羽做了对不起清风阁，对不起兄弟的事，不劳师父动手，风翎羽自己结果了就是了。”

　　郧靖扬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师兄妹要成全你,师父就成全你，今后你要好自为之了，毕竟官身不由己啊。”

　　说完就转身慢慢地走出去了，风翎羽看着师父孤寂的背影,觉得有些对不起师父,也知道今后的自己的路很艰难，但无论多艰难自己都会走下去，因为这不只是自己，也是众人用性命成全的自己,用性命换来的一次自由。